她眨动着一双春眸,娇羞地微垂着头,眸中似能溢出水来。
程之简咳了一声。
那本是洞房那日,他一时心血来潮,拿着来向媳妇炫耀才情的,岂料这小丫头竟这般崇拜他,又是这般含羞带怯得将这事讲了出来,他顿时有些心痒难耐。
定了定神,这才假意嗔怒,半真半假地数落道:“你说这个干嘛!”
他声音一大,吴彤便红了眼眶,程之简最怕女人哭,当即过去揽住她肩膀,“我又没说什么,你哭什么?”
大家急忙别开眼,吴彤羞臊,软绵绵推开他的手,垂下眼眸。
一张小脸红得似花一样。
少甯掩着唇笑。
看来老夫人担心的倒是没有发生,这位二嫂嫂性子是绵软,但似乎二表哥很吃这一套。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目光一转,不意碰到一双眸子,她心下一跳。
一向冰冷漆黑的瞳眸,此刻竟涌动着灼烧似的热。
是程之衍。
她忙看向了园内。
程立锦眼看程之简夫妇二人难舍难分,瘪着小嘴道:“那这里留给二哥哥和二嫂嫂堆芙蓉树,我想堆个大老虎,这边雪不够多,菀菀,咱们同五哥一起,去假山那边,那边落雪多。”
说着对着程之穆一招手,“五哥你来。”这种事这个调皮捣蛋的哥哥最拿手。
程之穆却跑到程立姝身后,“我才不要堆大老虎,我想堆小狸猫。”他只是个子生得高大些,喜欢的向来都是小动物,前阵子想同妹妹要了雪团,妹妹不给,他还记着呢!他才不帮她。
程立姝看着二人,“不如,还是我同五弟一组。”
程立雪笑了笑,“三妹妹倒是会挑人,五弟于这种小孩子的事最擅长了。”说着,目光一转,看向程立娆,“怎么这次,不跟在二妹妹身后了?”
程立娆今夜有些走神,似乎没听到这句挑拨的话。
程立姝微微一笑,“大姐姐说的哪里话,五弟已经不小了,你怎么能还将他当小孩子看!”
少甯听了这句皱起眉。
果见程之穆脸色不豫起来。
他一向不喜欢程立雪,觉得她一个庶出的,见天同程立娆闹闲气,怪无趣的,这三姐这般温顺,她也挤兑,现在又即将嫁入东宫,日后只怕更是眼里没了人,不由想帮着程立姝说话,扬声道:“大姐来年便要出门子,既不想好好分组,干脆回自己院子绣花去好了,反正新嫁娘多的是东西要自己动手。”
程立雪脸一沉,“要你个臭小子管我!我想怎样就怎样,今夜除夕,一家人一起守岁,凭什么就我自己要窝在房里?”
这时,背后忽有人道:“我陪你们去。”
声音清冷,如静雪一般,也顺势解了此刻的尴尬。
少甯和立锦瞪大了眼。
程之衍是长兄,平日里要压着威严,这种活动,最多也就是让他做个评委,谁也不敢拉他一同胡闹,这话一出,几个弟妹都有些愣住了。
“怎么?我不能加入?”
“能,自然能。”程之乔马上同意。
很快,大家便分好组,从下人手中接过工具,开始动起手来。
只是这雪人没堆几下,程之远、程之乔和程之穆三兄弟在后面使坏,各自团了一捧雪朝着几个女孩子身上砸过去。
几个姑娘都穿了厚厚的斗篷,倒也不冷,只是被砸了满身雪,到底不舒服,都跑到程之衍面前告状。
程之衍呢!看着几个女孩气鼓鼓的样子,什么也不说,弯腰也在地上团了更大一团,狠狠朝着三人丢过去。
几个女孩眼看大哥为她们撑腰,顿生勇气,也捧了雪团朝三人砸去,三人回砸,少甯和程立锦也受到了波及。
大家都停了堆雪,改为了打雪仗,你一团雪,我一团,顿时花园里热闹起来,你追我跑,你塞了雪在我衣衫里,我定然要浇到你头顶才好。
跑着跑着,花园里这边便没了人。
少甯牵着程立锦跑到亭子里,弯着腰格格笑了半天,这才互相帮着对方将衣衫和头发上的雪清理干净。
程立锦注意到流觞亭下的湖中的冰层,雾蒙蒙的眼睛里都是光,“表姐,我们可以在湖上堆雪人。”
“湖上?不行,太危险了。”
程立锦却很兴奋,“好表姐,这都结冰了,估摸着一尺多厚呢!且掉不进去,你在这等我,我去前面要钎子。”
程立锦蹦蹦跳跳顺着流觞亭前面的木作桥回去。
少甯拗不过她,便想提前试试冰层的坚硬程度,她抬起脚踩了踩,感觉似乎很厚实。
应当也是安全的。她心想。
只是实在太冷了!她抱了抱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本想叫程立锦回来,可又不忍心让她失望,便搓了搓手,想着,等一下多找几个人帮忙,希望大老虎尽快堆起来,这样阿锦也许就愿意早些回屋了。
突然肩膀被人从后环住,她刚想大叫,那双手顺势一转,她身子转到后面,直接跌入了一个人怀里。
冷而宁的香味铺面而来,她吓得脚一软,朝后倒去,却被一双大手接住了。
“跟我来!”
男人声音低沉,蕴着情绪,不由分说拽着她便跑。
这边是滴碧湖上,流觞亭同岸上仅有这座木桥相连,稍微力气大些,桥身便有些晃动,加之拽着她的那双手力气颇大,她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便被男人拉到了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