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并不知道有多少人,左右不过是不成气候的。
上一次让谢惊重离开,是故意给他一个可乘之机,露出破绽,外加鼓弄人心,他才会忍不住中计。
这次,为何不能故技重施呢?
萧子疏留到最后还有用,她还有拿着这人来对付其他两国皇室,这次,沈忆照样不会杀他,但他留下来的右臂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沈忆走向门外,向那棵菩提树下走去。
其实沈忆觉得有些奇怪的是,不久之前,她眼前曾经恍惚出现过一幕景象,就是这一颗熟悉的菩提树下,有满头白发的神君安静坐着。
那场景里面的一切,都不像是凡间的东西,可这里只是普通的凡间,她也只是一介凡人,为何会做那样的梦?
沈忆百思不得其解。
——
三日后。
沈忆一改往常的风格,穿了一身红色的战袍,高坐在骏马之上,和谢惊重一前一后出了宫城,身后跟随着文官武将数位,都是前来谢惊重的。
所有人最终停在门口,她看向白马上意气风发的少年,露出个恣意的笑。
“我在这里等你凯旋归来。”
谢惊重第一次听到她称呼自己为“我”,不过转瞬之间就明白了什么意思,这一刻,他们之间并不是君臣关系。
厚重的头甲包裹住半张脸,寒风吹来,铠甲的温度越发冰冷刺骨,他却并没有在意,反而露出个温和的笑。
“好。”
此次,为她而战。
从楚地继续往外拓展版图,就是三国大战,有朝一日,谢惊重一定会让这整片大陆都姓沈,他要握紧自己手中的长剑,把他的女君推上天下共主的位置,是有史以来第一人,也是一统天下的女帝,彪炳千秋。
这次,跟随着谢惊重而去的,还有朝中好几位将军,留在京城的只有两位五品的,还是身体多有残疾才留下。
冗长的兵马队伍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完全出城,沈忆就在这里安静看着,等到视线里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淡了下来。
她勒紧马的缰绳,调转方向,“走,有些人应该等急了。”
一群不明所以的文官立马跟了上去。
沈忆刚到惊华门前,就发现这里已经没人了,她不过骑着马往前走了一步,城墙之上就有无数弓箭手出现,纷纷拉弓对准了她。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无数人挡在了沈忆面前。
而沈忆并没有慌乱,只是把目光聚集在惊华门门口,片刻之后,有人推着一人缓缓走来。
萧子疏的腿上搭了黄色的毯子,能够看到上面的龙纹,他浅浅一笑,拿着手里的传国玉玺晃了晃。
“沈忆,还得多亏你给我安排了那么个好地方住着,我的人动起手来压根不费力,整个皇宫已经遍布我的人,今天我把惊华门定为你的埋骨之地,如何?”
无数年以前,这里是无数萧家人的埋骨之地,至今仍有无数人的冤魂不愿消散。
今日,萧子疏也要效仿前朝女帝,篡位于惊华门,让这里再一次成为人间炼狱。
沈忆笑着问他,“你就是这么想造反?这么想坐上高位?”
萧子疏却摇头,“我做这一切都是被你所逼。”
这大概是沈忆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她指着城墙上的弓箭手,又看着眼前如此多的无辜大臣。
“造反还要拿本君当借口?萧子疏,你从来都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也好意思大言不惭的说被本君所逼?你先前造反难道是本君逼的吗?”
萧子疏哑口无言,下意识的躲避了这个问题。
“你等着,沈忆,就算陌风带着所有的禁军前来救你,你也活不下来。”
第402章 谁念西风独自凉18
城中禁军不过两万人,能够以最快速度调集到的,顶多只有上千人。
况且萧子疏早就已经摸到了他们身在何处,提前让人悄悄背后处理了,恐怕现在已经折损过半。
侧方有一队人马狂奔而来,陌风脸上挂了彩,手持长剑,带着一队人马跑了过来,直接挡在沈忆面前。
“陌风誓死守卫女君!”
但是,他带过来的也只有几百人而已,调用禁军若非陌风本人出面,就一定要有令牌,但令牌只有一块,他只来得及调集两小队人马,压根没有时间跑太远。
他也不敢离开太久,生怕女君出事。
沈忆摆了摆手,“没事,他还不至于现在就对本君下手,名不正言不顺的篡位,他没有好果子吃,得不到民心,肯定会逼着本君写传位诏书的。”
萧子疏一笑,“没错,我已让人带来笔墨纸砚,还希望女君识趣一点。”
沈忆本来还以为这个人为情所困,但是感情和造反大业在他眼睛里,恐怕大业是要稍稍重要的。
迎面吹来的风越发的凉,萧子疏咳嗽了好几声,半头银丝随风狂舞,像是张牙舞爪的魔鬼,却偏偏脸色脆弱又苍白,又让人生出怜惜之意。
沈忆看着,有些惋惜萧子疏不是个好人,否则最终恐怕也是一代名士一样的存在。
笔墨纸砚被端了上来,甚至还有搬过来的大理石台面,沈忆侧眸看着,淡淡摇了摇头。
“本君不会写的。”
陌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有些担心,不光是他,现在护在沈忆面前的这些大臣也同样担心,纷纷眼含热泪,下跪哭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