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总监的助理,是一个比一个漂亮啊。”
张牧开口的评价,是对时染边上的戴执说的。
既然没问她,时染也懒得搭理,只是礼貌性地扯出了一抹公式化的笑容。
“哪里,时染不过是个湖大系花,人外有人。张总过誉了。”
戴执举了举红酒,轻抿一口。
一张大圆桌,张牧和时染的位置正好是直对面。
张牧望向时染,随即笑了笑,原本就小的眼睛不仅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皱纹也逐渐显露。
第9章 哪里来的脸和她客套成校友?
时染尽量忽视,垂眸,伸手夹了一筷子就近的黄瓜片,还没来得及塞进嘴里,张牧低厚的声音响在大包厢里。
“时小姐既然是湖大系花,那么我更该敬时小姐一杯了。当年我也是湖城大学毕业,说起来,我们还是校友呢……”
“……”
这是必须让她硬着头皮起来的意思喽……
时染微笑,将黄瓜片放到碗里,拿起一边的果汁,起身敬了张牧一杯:“不敢,张总说笑了。”
时染呵呵哒,这年纪都能当她爸了,还有脸跟她客套成校友???
闻言,张牧笑容更甚:“既然是校友,时小姐是不是该给个面子,喝杯红酒啊。”
时染:“……”
其实她更想要把红酒瓶砸他脑门上。
戴执忽而轻笑一声,声音温和:“张总,时染对酒精过敏。”
“戴设计师……”张牧笑了一下,道,“现在是为了替一个助理出头,连我的面子,都要驳了吗?”
“……”
戴执哪怕是ZH的首席设计师,设计总监,也是得罪不起张牧的。
张牧一句话,她就可以直接滚蛋了,别提转正,门都没有。
戴执现在不说话,场面变得僵硬。
时染浅笑,淡淡出声:“轻微酒精过敏,张总,我最多只能喝两杯低度数的,否则就只能麻烦在座各位替我打120了。”
最后一句话,因为时染玩笑的口吻,僵持不下的氛围瞬间缓解了不少。
时染喝了两杯红酒,张牧才放过了他。
渐渐地,时染只觉得脸上慢慢滚烫了起来。
又过了两分钟,时染微微蹙眉,忽然觉得,这次的酒,喝得有些不大对劲。
她酒量差,喝酒脸红是常事,只是这回,为什么连带着身体都有些热。
饭桌上他们饭后谈事的话题,一字一句,在她脑子里过滤一遍后,有些迷糊不清。
时染身边的戴执似乎是发现了时染的不对劲,问了她一句:“问题大吗?”
时染咬牙,开口寻了个理由,稳着步子离开了包厢,去洗手间。
当时染走到洗手台边上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扑上去的,脚步在走廊上一路走来时候,越发虚浮无力。
时染撸起袖子,拧开水龙头,将大把清凉的水直接往脸上扑。
她没发现,自一分钟前,她的身后便跟了一个男人。
此刻,身形颀长的男人在距离她约莫三米的地方,盯着她倾身洗脸的动作,眸光晦暗不明。
时染脑袋有些昏沉,脸上很热,不管怎么往脸上扑凉水,似乎都没有什么效果。
反而……身体比在包厢里的时候,更热了。
时染不是个懵懂的小姑娘,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她明白,那两杯红酒里,怕是掺了别的东西。
时染啊时染,你可真是没用。
为了份工作,为了不得罪人……
明明看得出来张牧不是个好人,还去喝了那两杯酒……
这种时候,想要脑子清楚些并且全身而退,只有疼痛。
时染有些难受地咬着下唇,她倚靠在洗手台边,手还湿着。
时染轻颤着手拿出了衣服兜里自己的小长方形工作牌。
第10章 幻觉摸了就没了……
别牌上左边,是她的照片;右边,是“ZH设计部:时染”。
时染将工作牌上的别针弹出,伸手掰直,另外一只手腕抬起。
旋即闭上眼睛……
毫不留情地就要往自己的手臂上划过去……
然后……
意料中的疼痛之感并没有袭来,只有手腕上蓦然间绕上的一股大力的凉意。
时染凝眉,阖上的眼睛缓缓睁开。
在洗手间橘黄色的灯光下,她迷迷糊糊撞进了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眸中。
这人……好帅诶……
还有些莫名的熟悉……
时染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微眯了眯,想要看清。
男人就维持着扣她的手腕的动作,两个人站在洗手台边上,镜子上映出空中相交的两条胳膊。
时染的手腕很烫,而他的手心,泛着无边无际的冰凉。
极致的触感,时染的身体直觉很舒服。
同时,也在迷迷糊糊的视线中辨清了对面的男人。
下一秒,迷蒙的眼睛登时一亮,手中塑料牌质地的挂牌掉落在地,发出一记闷响。
时染咧嘴笑开,喊了一句:“路时遇……你又来啦……”
男人一怔,垂眸看着眼前女孩细长的手指,抓住她手腕的力道微松。
这一声“路时遇”,他在英国犯贱地念了五年。
女孩另外一条没被他扣住的手臂抬至男人眼前,想要抚上他的脸,却在即将触及的时候,顿住,低低地呢喃道:“幻觉不能摸的……摸了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