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大家所看见的那样,今年的冷气来得格外的早,也格外的剧烈,所以,经过我们和宫里的司天监反复的观察研究...\"
众人眼睛都睁大了,耐心地等着下文。
“我们认为,今年冬季可能会来一场不小的冻害和雪灾。”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顿时炸起锅来。
“什么?我没听错吧?”
“雪灾?可我们这里往年也下雪啊,下多大的雪叫雪灾?”
“真的假的?他说得可信吗?”
“师傅师傅,那这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啊!我田里还种的有东西呢!可不能给我冻死了啊!”有人冲过重重阻碍,攀上巫清源的胳膊,扯着嚷着。
巫清源眉眼下的嫌恶一闪而过,他不露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面上却还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大家稍安勿躁!”
店里的小二都出动了,安抚了好一会,人群才渐渐归于安静。
“我们选择跟大家说出来,也是希望大家可以早做准备,减少自己的损失!大家放心,这个消息宫里也是知道的,也是在当今圣上的授意下,我们才敢跟大家说!”
“当今圣上真是仁慈啊,爱民之君,谁不喜欢呢?”
底下的百姓纷纷对皇上赞不绝口,那人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又补充道:“太子殿下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是十分关心。他已经着人开始准备屯粮事宜,保证大家到时候的日常生活不会受到影响!”
“太子殿下说了,今日登记的,每一户到时候都可以多领到三升米!”
程硕还真是不放过每一个机会,许溪云在心里嗤了一声。
他话音一落,许溪云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挤了个踉跄,还是身边的好心人拉了她一把,她这才没摔个狗吃屎。
能多领三升米!这可是三升米啊!谁能不心动?百姓们蓄势待发,颇有把自海轩的门槛踏破的架势。
就在这时,有人弱弱地举起手来,无甚底气地问道:“那这场灾害到底会持续多久?”
众人回过神来,对啊,最重要的问题他还没回答,怎么都被那好处给蒙蔽了双眼。
这灾害要是持续个半年的,那即便有再多粮食也不够分的啊。
百姓们都停下了自己往店里挤的脚步,等着掌柜们给个解释。
那人脸色变了变,吭哧吭哧半天也没说出来个什么,求助式的眼神投向巫清源。
这可不怪他,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是真不知道啊!
他瞥了眼藏在袖子里的小纸条,反复确认,的确是没写到这一条....
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不敢看底下大家殷切的眼神。
“大家别问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答案!”
等待之际,只听一个清脆的女声打破这沉默,将这气氛划开一个口子。
那大叔才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看见刚刚还在和自己一起磕瓜子的小姑娘已经站到了台上。
此时已经有人认出了许溪云就是风满楼的掌柜,和同伴交流着。
她来这干什么?因为被自海轩抢了风头,所以特意来搅局报复的?
可是事实不是很明显了吗,她师承巫清源,自幼接受教导,可转头却又否认巫清源是她的师父。
古人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那许溪云这种人连自己的师父都能背叛,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他们面面相觑,确认了彼此的眼神,至少在场的人,没有人敢轻易相信她。
许溪云早已料到这个场面,这次她可不打无准备之仗。
她俏皮地将头转向巫清源,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容,“敢问掌柜的,你是从何得知即将会有灾害呢?”
巫清源镇定自若:“自然是老夫和同门师兄弟观天象观出来的。”
许溪云又问:“那又有何依据?”
在一旁看着他俩你来我往的圆脸师傅忍不住了,他气得跳脚,哐站出来,指着许溪云就怒道:“师兄你别和她浪费时间了!跟她这种人多费什么口舌!”
“再者说了,我们有何依据还要跟你说吗?不都是师父教过的?你又想从我们这偷学什么本事回去?”
“师父教的?”许溪云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语气,声音变得凌厉无比。
“我看不一定吧!”
她跳下一层台阶,身体轻快,说话有力,“乡亲们!前些日子,我便来过这自海轩,告诉他们说今冬会有一场寒灾,可他们不承认不说,还把我赶了出去!如果他们早就占了出来,当日又何必否认?现在又变卦得如此快!在场的诸位一定有当日在现场的!皆可为我作证。”
她这一说,有人的确想起来当日那档子事,也有了印象,在底下点着头。
“那又如何?当日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其实我们也早就看出来了,只是当时未请示圣上,要是贸然公布,引得百姓躁动又如何是好?你能担待的起吗?”
那圆脸师傅愤然开口,当日既然能将许溪云赶出自海轩,今天自然也轮不到她在这里放肆!
他这一番话说得也颇有道理,谁敢随意就揣测上天旨意?那可是藐视君主掉脑袋的大罪!
呵,许溪云轻嘲出声,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你们人多,自然说什么便是什么,可是你们,是真的懂天象吗?”
她这话问得奇怪,连巫清源也摸不着头脑,这次的消息是从许溪云那偷听来的没错,此次预测的确败于下风,可她如何会说自己不懂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