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
眼泪糊满了她的小脸,可怜极了。今天是她的生辰,她本该高高兴兴地过一天。
谢锦嘉擦掉女儿的眼泪,随她进了房间。
锦月的房间里堆满了礼物,还摆着许多稀奇的小玩意儿,看来萧祁白把她照顾得很好。
小锦月高兴地拉着谢锦嘉看自己房间,像是献宝似的,从柜子里拿出了好多珍贵的盒子。
“娘亲你看,这是爹爹送给我一岁的生辰礼。”
谢锦嘉接过来,是个小金锁,上面的字迹是他亲手刻的“锦月”二字。
小锦月又拿出了第二个盒子,“这是爹爹送给我两岁的生辰礼。”
每一年的生辰礼,都是萧祁□□心挑选准备的。
因为锦月没有母亲,所以萧祁白要用加倍的爱来陪伴女儿长大,才能弥补女儿心里的伤痕。
锦月确实被他养得很好,知书识礼,聪慧可爱。
除了萧祁白送给她的礼物,锦月又和谢锦嘉分享了两个表弟表妹给她送的生辰礼。
不是大人间互相赠送的珠宝首饰,而是亲自从窑里烧出来的两个小花瓶。
烧得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奇形怪状了,可是孩子间的礼物,心意总是格外地珍贵。
他们这三个孩子,总是在一处玩。也算是让锦月有个伴,不会那么孤单了。
花瓶上还落了名,谢知煜,谢慕云。
他们是阿泠的两个孩子啊。
可他们生下来,她竟一次也没有看过。应该很活泼可爱吧。谢锦嘉指尖摩挲着他们的名字。
小锦月像是不知疲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好像想把自己生活里所有的开心与幸福都与母亲分享,让母亲安心。
最后将那些礼物都收好,通通放进了左边的柜子里。
小锦月又打开了右边的柜子,上面整整齐齐叠着十个盒子。
谢锦嘉问,“这些是谁送给你的?”
谁知小锦月摇了摇头,“这不是锦月的,这是爹爹送给娘亲的生辰礼。”
“每年爹爹都会给娘亲准备生辰礼。”尽管送不出去。
谢锦嘉身子忽地顿住,看着那整整齐齐摆放的十个盒子,久久没了言语。
月上枝头,时间已经很晚了。
小锦月早就困了,可是怕她一睡着娘亲就离开,死死强撑着不肯睡觉。要和谢锦嘉坐在一起,紧紧地抱着她的手臂。
可是她年纪还小,哪里抵抗得了睡意,再怎么强撑着也没用。没过一会儿小脑袋就忍不住靠在了谢锦嘉的肩头。
小嘴里还嘟囔着说着梦话,“不要,不要娘亲离开……”
“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和娘亲在一起,锦月不可以……”
“呜呜呜,他们都说锦月没有娘……”
谢锦嘉摸着女儿柔嫩的脸颊,心间只觉得酸涩无比,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捏住了一样。
等锦月完全睡熟了,谢锦嘉才将她抱上了床。
放礼物的柜子被里面的礼物挤开了,有几个盒子掉了出来。谢锦嘉走过去将那些礼物都捡起来摆好。眸光划过右边整整齐齐摆放的十个盒子,耳边再次闪现女儿的话,
“爹爹每年都会帮娘亲准备生辰礼,爹爹说,娘亲还小呢,过生辰最喜欢收礼物了。”
“锦月知道,爹爹真的很想娘亲。可是娘亲不见爹爹……”
谢锦嘉将那些盒子打开,每个盒子上都写着:赠吾妻。从她十九岁,到二十九岁。
谢锦嘉将那些盒子都放回去,关上柜子,捂着脸泪如雨落。
其实她都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从她嫁给他的那年起,每一年他都会帮她准备生辰礼。
其实当年他也为她准备了及笄礼,是一支精巧的玉簪,可直到成婚后,他才送给了她。
为了保住她他没做错,是她放不下,是她,怕再次拖累他。
锦月已经睡熟了,谢锦嘉给女儿掖了掖被子,低头亲亲女儿柔嫩的小脸,起身走出了房间。
外面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月亮挂在夜空,洒下如纱似雾薄薄的月光,朦朦胧胧,如幻似影。
只剩一片残留的清雅气息。
谢锦嘉用力闭了闭眼,然后抬腿转身离开。
……
山中清修岁月艰苦,可是谢锦嘉已经习惯了。天不亮就去挑水砍柴,打坐诵经。
日复一日。
静云师太说她心不静,念不空,枉费静空这个法号。谢锦嘉如何不知,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看不透,放不下,囚于己心,”静云师太告诉她,“下山去看看吧。看看这世间百态,人世无常。”
谢锦嘉下山了。
她走过许多地方,去了青州,锦州,看尽了鱼米之乡。
见过了为了讨生活天不亮就出海打鱼的渔民,见着了为了一碗善粥就争得头破血流的乞丐,也看过财大气粗趾高气昂的富商,穷奢极侈,挥金如土。
见过友邻搬离,亲朋好友皆不舍,依依送别,道尽不舍与思念。不过几日,搬来新的邻居,渐渐曾经的痕迹不再。
见过老人离世,子孙哀痛不已,一场丧事,痛哭流涕者不下数百。
闻者也伤感不已。可漫天纸钱消散之后,众人便也重新回归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