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昨天晚上新婚夜,谢锦嘉却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温柔。让她忍不住心生妄想,妄想,其实他也是有一点点喜欢她的,对不对?
没想到她竟然在想着这些事,萧祁白摸了摸她的柔顺的长发。
“以前拒绝你并不是不喜欢你……”萧祁白看着她的眼,又将那些话隐下,只说,“傻瓜,很多时候,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顺着自己的心意而活的。”
他这一生,做的唯一一件顺了自己心意的事,便就是把娇蛮的小公主娶回了家。
谢锦嘉不明白:“顺着自己的心意活不好吗?”
“好,很好。”萧祁白捏了捏她的脸,“谢锦嘉,若你一生都能顺着自己的心意而活,大概会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谢锦嘉怔怔地望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像个欢快的乳燕扑进萧祁白的怀里,还嘟起嘴巴去亲他,亲了他一脸口水。
任由她闹了好一会儿,萧祁白才把她按在怀里,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清越的嗓音里都是笑意,“好了,别胡闹。”
那时,好像是谢锦嘉之前从未体会过的幸福时刻。
她觉得也许大概,萧祁白也是爱她的。
在他们成婚的几个年头里,萧祁白其实很少对她说出自己的心意,但是谢锦嘉一点也不在意,她很知足,若是这样一辈子走下去,她也会觉得这辈子很幸福了。
可惜有的时候人生无常,天总是,不遂人愿。
……
成婚后尽管萧祁白尽量将圆房的时间往后移,可是她若肚子久无消息,也会招来话柄。
谢锦嘉怀上第一胎时,因为意外小产,身子虚弱地要命。萧祁白心疼不已,休了假一直陪在她身边,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愉妃当年谋害昭慧皇后事发,太子紧急召他进宫。
萧祁白跪在地上,一本关于愉妃谋害昭慧皇后的罪证就丢在了他面前。
“可笑。”上首太子一步一步走下来,来到他身边站定,“作为孤之重臣,却娶了孤杀母仇人之女。”
萧祁白翻开那本罪证,上面字字句句证明,所有手段皆出自愉妃之手。当时他一路从淮州带回来的证人,也是愉妃派人杀人灭口。
竟然是她。
萧祁白慢慢闭上眼,得到这个结果,他竟然也不觉得意外。
当年愉妃生女后伤了身子,再无所出。为保宠爱,协助继后毒杀了昭慧皇后,后又曾与张贵妃合谋,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念你萧家忠心耿耿,辅佐有功。你若休妻另娶,”太子轻飘飘落下一句话,“孤不牵连。”
休妻……
愉妃事发,已是死路一条。锦嘉先是丧子再是丧母,若他此时休妻,依照她的性子,她哪里还能活下去。
“求殿下开恩。”萧祁白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谢珏转过身,冷笑,“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她?看来萧家的前程也比不上你心爱的妻子了?”
萧祁白紧紧闭上眼,“臣妻为臣生儿育女,小产之后身子虚弱几近丧命,若此时休妻,便是让她走上绝路。”
“愉妃之事,内子并不知情。”萧祁白跪拜在地,“殿下当初进了冷宫,公主听说殿下受宫人欺负,便为殿下出头训斥那些宫人,转头却被三皇子设计,杀了那个宫人恐吓她。”
“此后她做了足足半个月的噩梦。臣说这些,不是想替公主狡辩什么,只是公主一颗玲珑剔透之心,她只是被三皇子和愉妃误导,她心里有殿下这个哥哥,本性并不坏,更何况——”萧祁白手指蜷起,缓了缓才慢慢道,“更何况,尚宫云泠离宫前也护着公主。”
“放肆——”
茶盏重重摔了下来。
只是提起这个名字,太子已怒不可遏,“不知死活。”
萧祁白重重闭上了眼,叩首。为了保住锦嘉的命,他别无办法。
唯有一人,才能让殿下留情。
大殿静得可怕。
太子玄色的衣摆落在他眼下,
“听闻萧氏一生一世一双人,萧卿当真是深情之人。”太子冷厉的声音渐渐缓了下来,“她若像你一样,是真的有心——”
话音忽然断掉,太子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这个‘她’,便是离宫的尚宫云泠。她聪慧又隐忍,即便殿下布下天罗地网,找了整整一年也没有她的下落。
这位尚宫借着帮公主之事逃出了宫,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事萧祁白曾经亲历再清楚不过。云泠逃跑之前,太子殿下本已经要纳她为侧妃。
但是众人皆不知的是,太子虽是欲纳她为侧妃,但这后宫,也只会有她一位后妃而已。
太子情谊未曾宣之于口,她也无从知晓。
位高权重,孤傲一世的太子,永远不会示弱。可也不过是个被抛弃,与所爱生离的可怜人。如今整个皇宫没有人敢提云泠的名字。
可是萧祁白如今却提了,因为他知道,或许也只有她,能让当今太子有一丝心软和慈悲。
后妃犯罪,太子本就没有一同斩杀公主的权利,但愉妃事发,萧家作为太子一派必定要与其划清界限。
他如今,只是想保住锦嘉一命而已。
谢珏淡声道,“事到如今岂能两全,萧祁白,是要你萧氏一族的荣耀还是你病弱的妻子,你自己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