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
谢锦嘉顿时觉得自己的形象又高大了不少。可是她没有想到,也没有过多久,那个陪她嬉笑玩闹,说好要永远听她话的小丫头会满身伤痕地躺在地上,被人凌虐致死。
这天是很平常的一天,谢锦嘉有事去了母妃那里一趟,经过大半年的禁足,母妃终于肯她出宫玩了。因为再过不久她就要及笄,母妃想她及笄之后恐怕再没有多少自由的时光,便也不再拘束她。
“冬冬,收拾一下,我们出宫玩。”谢锦嘉兴致勃勃地走进来,却没有听到她的回应。要是平常,听到这个好消息,这丫头早就雀跃地跳起来了。
“如冬?”谢锦嘉疑惑地又叫了一句,“你再不出来,本公主就叫青珠去了哦?”
这么威胁她都不出来,这个丫鬟到底去哪里了?哦,对了,谢锦嘉突然想起来,好像她说过要去备点厚衣服给她姐姐送过去来着,可是都这么久了,她还没回来。
谢锦嘉唤了金嬷嬷进来,刚想问那丫头回来了没有,却看见金嬷嬷眼睛都红了。
“嬷嬷,你怎么了?如冬那丫头怎么还不回来?”
金嬷嬷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公主,冬冬那个丫头回不来了。”
谢锦嘉呼吸一滞,眼睛似乎都忘记眨,“什么意思啊?”
“那丫头,死了。”
谢锦嘉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金嬷嬷:“被人发现的时候满身是伤,不知道受了多大的苦,这个苦命的孩子。”好歹是她一手提上来的孩子,金嬷嬷听说她的死讯时,一时也不敢置信。
“她的尸体呢?”谢锦嘉站在原地,过了好久才干涩地问,“是谁杀了她?”
金嬷嬷摇了摇头,“这宫里多的是被打死的丫头,谁知道呢……老奴已经将她好好安葬了。”
谢锦嘉瞪大了眼睛,眼泪从眼眶滑落,紧紧握住了拳头,忽然疯了一般要冲出去,“该死,该死!本公主的人也有人敢动,我要他偿命!”
金嬷嬷连忙跑过去拦住她,“公主,公主,不可啊……娘娘交代了,这几天公主万万不可生事被人抓住把柄啊!”
虽然金嬷嬷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在这深宫活了这么久,隐隐感觉到似乎,要变天了。
所以娘娘才会交代,不让公主生事。
“我要杀了他!”谢锦嘉口中只叫喊着这句话。
“可是公主,我们并不知道是谁杀了冬冬。”
“查,去查,本公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
“站住!”
愉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你这是做什么,成何体统?”
“母妃?”谢锦嘉连忙跑过去抓住愉妃的手臂,“有人杀了冬冬,你帮我查出来是谁杀了她好不好?”
可是愉妃却抽出了手,“本宫还以为是何事。不过一个小宫女,死了也就死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不要生事。”
若这个时候惊动了继后的人,打草惊蛇,恐平王事败。
她绝不能让锦嘉去查这些。死了个宫女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愉妃伸出手为谢锦嘉擦了擦眼泪,“母妃再给你选几个宫女来陪你就是了,贱命一条,有什么好哭的。”
谢锦嘉怔怔地望着愉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泪不断滚落,“在母妃眼里,一条人命就看得这样轻松吗?”
愉妃沉默不语。
谢锦嘉用力擦去眼泪,“冬冬在我眼里才不是一条贱命,母妃若不帮我,那我就自己去查。”说着抬腿就要离开。
“站住。”愉妃沉声道,“来人,把公主带回去,没有本宫的命令所有人都不许放她出来。”
“是。”
……
谢锦嘉被关了起来,其实也不算是关,还是像以前一样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母妃只是不让她出门而已。
两扇门紧紧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似乎也切断了最后一丝光。
昏暗的房间里,谢锦嘉再也忍不住,抱着手臂伤心地大声哭了起来,就像是受伤绝望的小动物一般。
其实她真的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到。
金嬷嬷在外面嬷嬷叹气。
公主还是个孩子,失去了玩伴,不知道多伤心痛苦。
只是看上去娇纵蛮横,其实心里再柔软善良不过了。
——
谢锦嘉被关了好多天,原本说好出宫的也不去了。
愉妃不让她出去,她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只知道周围的守卫更严了些。
这几天,谢锦嘉的眼泪好像都要流干了,哭得眼睛红肿得像兔子一样。
金嬷嬷心疼地给她上药,“我的小公主啊,你可不能再哭了。”
谢锦嘉转头问,“嬷嬷,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呀?”
金嬷嬷沉默地摇了摇头。
谢锦嘉被关了好多天,再出来时,没想到这皇宫竟然变了一个天。
三皇子和七皇子谋反,父皇被气得吐血,卧病在床,在冷宫里的六皇子救驾有功,立为太子。
风起云涌的夺储之争在谢锦嘉被关着的这些时日就这么过去了。
谁也没想到,竟然最后是那个被关在冷宫的暴戾而病弱的六皇子夺得了储君之位。甚至,原本传说快死的六皇子身体竟然渐渐好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