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嘉撑着下巴,拿着那支金钗定定地看了许久,眼睛都好似黏在了上面一样。
明明就是她最常带的一支钗,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看到都入迷了。青珠唤了她两遍才回过神来。
“公主,头发已经擦干了,”青珠不解地看着她手上的钗子,“这金钗可是有什么不同么,公主看了许久了。”
谢锦嘉眯了眯眼,“你不懂。”
青珠摇了摇头,她确实不懂。
小公主总是一时兴起,忽然间就对某样东西感兴趣了,但是喜欢又不长久。所以青珠也没在意,服侍她上了床,将将要放下帘帐,就听到小公主忽然又出了声,“青珠,你说本公主再去那馄饨摊,还能遇到他么?”
“公主说的是谁?”青珠不明所以。
“算了,你又没见到他。”谢锦嘉转过了身,将金钗紧紧地搂着怀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谢锦嘉费尽心机想要出宫,但是母妃怎么也不肯,说是父皇的寿辰快到了,不让她乱跑,要她亲手给父皇绣一幅百寿图。父皇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谢锦嘉虽然也很惦记着父皇的寿辰,但是抽出一点时间去宫外也是可以的。
那天她都来不及和他说再见,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可是这次无论她怎么撒娇卖乖,母妃都不允许她出去了。谢锦嘉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宫里。
好不容易半个月后,父皇的寿宴过后,谢锦嘉终于被允许出宫了,第一时间就跑去了那个馄饨摊。
可惜从白天等到城门都快关了,谢锦嘉也没有等到他的身影。
谢锦嘉不死心,第二天又来等。如此等了好几天,直到母妃不让她再出宫了,谢锦嘉也没有等到他。
第二个月,第三个月,也是如此。
谢锦嘉再也没有见过他。那点连她自己也不明白的心事就这样不情不愿地藏进了心底。
春去秋来,冬雪消融,又是一年夏季。
谢锦嘉在宫里无聊,忽然听说六哥被关进了冷宫。
只震惊了一会儿就没什么感觉了。她同这个六哥没什么感情,而且三哥很不喜欢他,所以连带着她也不喜欢这个六哥。
而且六哥脾气坏,父皇本来就不喜欢他,被关进冷宫谁也求不了情。
谢锦嘉没想过求情,但是听到了别人说六哥的坏话,还故意断他的吃食,让他吃都吃不饱,还是有些不高兴。
六哥再坏,也是她的哥哥,这些奴婢凭什么说三道四的。
于是她又寻了几个捧高踩低的太监的不是,让人掌他们的嘴。不许他们再胡说八道,否则下次就不只是掌嘴了。
几个太监连连跪地求饶,说他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谢锦嘉见他们知错了便放了他们。也就是吓唬吓唬他们,给他们一个教训而已,其实嬷嬷手上都没有用力。
就是让他们不敢再这样对待六哥。以前小时候她不懂事,还跟着别人一起欺负过六哥,现在想想,谢锦嘉觉得自己做得是不对的,现在就当帮六哥一把好了。
今天三哥在御花园宴饮,惩罚完了这几个嘴贱的太监,谢锦嘉便高兴地去御花园找三哥。从他那里又得了个稀罕的物件,
拿着那个银铃,一边放在手上摇来摇去,一边脚步雀跃地回了宫,谢锦嘉心情好极了。
第二天,谢锦嘉翻出自己出宫常穿的服装换上,青珠见状欲阻拦,“公主,您又要出宫找那个人吗?可是娘娘说了,这段时间不让您出宫。”
谢锦嘉已经十四岁了,再过一年便要及笄。不能再和以前一样我行我素不着调了。愉妃有意在一些世家子弟中为她择选夫婿,管她也管得紧了些。
可是她才不喜欢那些世家子弟呢,仗着自己家世好,到处欺男霸女不说,甚至有些婚前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小妾外室一箩筐。才学更是一言难尽,还不是靠着祖荫过日子。
虽然她谢锦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草包一个,但她就是不喜欢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公子哥。
她喜欢的……
摇了摇头,将脑海里的想法排出去,谢锦嘉不顾青珠的反对,一意孤行要去宫外。还威胁两个丫鬟不许告状。
她就不相信,找了他那么久都找不到。
青瓶和青珠两个丫鬟没办法,只能跟在她身后。
今天天气还不错,一路上遇到好几拨宫女和太监,都特别安分,竟然没有让她抓住在背后嚼舌根的人。
也没有人敢谈论六哥的事。
谢锦嘉非常满意。
看来是她昨天那招杀鸡儆猴有效果了,看他们还敢不敢随意克扣六哥的饭食。
“青珠,你说是不是昨天我教训那几个太监的事都传遍了?”谢锦嘉喜气洋洋地说。
“一定是的。”青珠笑着说,“他们肯定都怕您了,再不敢捧高踩低了。”
“那是。”谢锦嘉更得意了,骄傲地仰起下巴,觉得自己昨天做的那件事真不错。
几人来到出宫的必经之路,走完长长的又高又深的宫道,再往旁边,有一个偏僻的小院子,原本是官员们办事的地方,后来换了其他处,这里就废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