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水波声落在浴桶旁,宓之踩上锦毯,水珠滴答隐没。
宗凛看着站在他眼前的女人,一丝不挂。
净房里潮热的水雾让她身子浸泛成粉霞。
她似笑非笑,看着他的眼神跟春水一样剔透纯粹。
很明显的,纯粹的欲望。
可就是这样的眼神,无可避免地,宗凛先想到的是把平安脉的女医战战兢兢跟他回禀的场景。
女医说她不好,脉象沉阻,是服了药。
他原以为是有人要动手害她。
宗凛轻笑,笑自己。
避子药……
呵,避子药。
是,他一直都知道他比不上崔审元,可那又如何,他崔审元已经死了。
崔审元护不住的人也是他护住的。
她如今分明已经是他的女人。
为什么?
宗凛不明白。
不明白她,也不明白自己。
不就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何至于此?
胸腔里一直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本来他是可以忍住。
直到看到她的脸。
他分不清楚此时是想斥她还是想肏她。
到底是气她还是气自己,宗凛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骗他,耍他,还敢勾他。
哪一样单拎出来都够旁人死上一百回,可就这样能死上一百回的手段,如今全都聚在了眼前这一个女人身上。
想避子?可以,何必吃什么避子药,他满足就是。
……
「二郎……」她唤他。
看,又勾他。
宓之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眼神,委屈伸手:「我冷得厉害。」
离了热水,风吹着肯定冷。
等被搂住的时候,宓之才闭着眼蹭蹭他的胸口。
她身上还湿哒哒的,这样紧的搂抱同样浸湿了宗凛的衣裳。
「二郎……」宓之在他耳边唤他。
宗凛嗯了一声。
「不是说明日才回?」宓之轻轻啄他耳垂:「早了一日。」
「看我写的信了?」
宗凛掐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不说话。
「想我了。」宓之又道,手往下走。
「这儿也想了?」她轻笑反问。
「娄氏!」
「不许叫这个。」宓之轻飘飘打断,抬起头看他:「我也想他,你不知道吗?想得心肝儿都疼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宗凛盯着她。
宓之静静看他,随后笑了,笑容张扬又艳丽:「宗凛,你忍着做什么?」
「想忍到什么时候?」
「还是你想要我失宠再任旁人随意轻贱?」
宓之其实更想说,你就算此时忍住了,之后忍不住,我也还是要吃避子药的。
所以,何必呢?
宗凛无言,就是看着她,良久才缓缓伸手,慢慢摸上宓之的脸。
宓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是她听见宗凛说的话了,他唤她三娘。
就一句三娘。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没头没尾。
但宓之不管,此时此刻,照自己想理解的就好。
「二郎最好。」宓之笑着环上他的脖子,踮脚吻住他:「……喜欢二郎。」
……
宗凛顺着心里最本能的想法把她压到了床上,两人滚着榻。
说不清就不说了。
凯旋第一夜,都督宗凛就因为军务繁忙在书房睡了一夜。
而二郎宗凛,已经死死抱着怀中人同登极乐了。
孝期狂悖,此乃大逆,但两人都乐意。
乐意就无妨。
第132章 清晨
宓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下的。
她晕了过去。
两人身下这张床榻已经乱得不[土甚]入目。
当然,乱的不止床榻。
宗凛眼眸黝黑,大掌抚摸着宓之的后背,沉默地看着这一室靡靡。
他开口唤了等在外头的丫鬟进来,提热水的提热水,收拾的收拾。
宓之依旧是方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晕得安安稳稳。
宗凛抱着她站起来。
金粟金盏几个丫鬟已经脸红到麻木了。
宗凛没管,抱着人进了净房。
待清洗好重新出来后,内室又是一片寂静。
他把她放到榻上,听到她皱眉嘟囔了几声,不过很快,待他也躺下时,她就自然而然地靠过来了。
她自己靠过来的。
她睡得依赖,手就放在他胸口,抓着他的衣襟。
鼻尖还是有点红,是刚刚哭狠了。
脸也是。
……好可爱。
宗凛静静看了会,他此时脑袋是放空的,已经没精力想什么更复杂的东西。
就是看着。
看了会儿,又伸手把挡在宓之眼前的几缕发丝顺到耳后。
紧接着便倾身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随后,搂在她背后的手收紧,两人挨得更近了些。
六月的季节,这姿势有些热。
但宗凛就是要箍着,这样她就翻不了身,只能在他怀里。
睡吧。
睡醒就过去了。
……
宓之确实是被热醒的。
不过也还好,没有特别难受。
此时天已经大亮,外头的光照进来还有些刺眼。
宗凛还在睡,他力气大,宓之动弹不了一点。
累,算了,不挣扎了。
宓之在他怀里沉默半晌,随后开始解宗凛的寝衣。
衣裳松松垮垮敞开,宓之的手就伸进去了。
啧,好摸。
胸口不像昨日使了力是硬邦邦的,这会儿软的。
揪一揪,是挺好玩,难怪他也爱揪。
小腹这儿又是一块儿一块儿的。
身上还热热的。
「你做什么?」宗凛是被摸醒的,在宓之扯他那的时候就醒了。
他声音有些哑,看着宓之的动作也有点无奈。
宓之被发现也没害臊,抱着他的腰:「一直都想问,你们武将都这样吗?」
「不知道旁人,没看过。」宗凛有一搭没一搭玩着她的头发:「喜欢?」
「喜欢啊。」宓之手又在他胸口摸了一把:「真的挺好看,会动吧?」
宗凛:「……」
宓之朝他眨眼:「二郎,动动?」
「你知道你的要求多奇怪吗?」宗凛看着她:「我不介意让你看看其他地儿是怎么动的。」
「那算了,我累。」宓之手抽出来立马翻身。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宗凛看着她的后脑勺,笑了一下提醒:「三娘,背对更方便。」
「哎呀,宗凛,你属驴的。」宓之坐起身瞪他:「驴才这样。」
然后宗凛成功脸黑。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驴,白日里凌波院非常怪异地什么都没发生。
衡哥儿照旧要上学堂,此时不在。
两人起身后吃了早膳。
不,应该是午膳。
用完膳宓之就看他:「你待了一夜,等会儿怎么走?」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出来,两人均是一愣。
怎么搞得她像是在偷汉子一样?
宓之低头乐出声,宗凛冷哼着不说话。
「那二郎,你昨夜怎么来的?」宓之换了个方式问。
反正绝对不可能大喇喇走进来。
听宓之问到这个,宗凛随即的冷哼声就更重了。
还能怎么进,先回书房,然后飞檐走壁过来呗。
昨夜还不觉得怎样,现在回想起来宗凛瞬间就不想说话了。
「你老哼什么?」宓之皱眉放下筷箸:「这么不乐意跟我说话?」
宗凛看她一眼,抿唇。
「没有。」
「我等会儿自己走。」
主要是说出来极损威严,到时她又该得意了。
「衡哥儿给你送去的大字你要记得点评一下。」宓之懒得管他的别扭样,说起衡哥儿:「他虽没说,但我能看出来,他可喜欢你夸他了。」
崇拜也好,旁的也罢,自衡哥儿来了后宗凛都对他不少关心。
衡哥儿对他有孺慕之情实在正常。
宗凛闻言点头:「我晚些再问他功课。」
「他临我当初的字帖临得不错。」宗凛又说。
宓之瞥他一眼,宗凛慢悠悠喝茶,没看她。
「你字写得好,衡哥儿能学你半分都够用,我日后都教不了了。」宓之顺着他笑答。
宗凛又抿了口茶,点头:「这是自然。」
闲话半天,宗凛是该走了。
临走时他强硬着让宓之闭着眼别看。
宓之嗯声,双手捂着眼,跟他保证不看。
当然,保证是假的,宓之漏了一丝手指缝。
……
哈哈好家伙,原是走的后窗。
那她这跟偷汉子也没什么区别。
宓之笑出声,瞧瞧,这便是急色的伪君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