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龙_咔叽黄桃【完结+番外】(96)

  「点画精到,结体端庄,小小年纪有此造诣,难得难得!」宓之很不可思议地夸道。

  衡哥儿嘿嘿笑。

  「啧啧啧。」宓之又拿起另一张仔细打量:「 笔底藏锋,颇具古意,孺子可教啊!」

  「真的吗?」衡哥儿双手捧着小肉脸,软肉都挤在一起了。

  宓之快憋不住笑意了,放下宣纸,抱起衡哥儿转了一圈:「当然是真的,稚龄挥毫,笔力遒劲,我儿子真乃神童也!」

  衡哥儿更开心了。

  他很喜欢被夸,尤其是宓之和宗凛的夸夸。

  属于越夸越来劲,越夸越勤奋的那种。

  这下被夸美了,满意了,也能挑出来了。

  宓之跟他一道选了几张。

  随后金粟伺候笔墨,这几张大字便和宓之那洋洋洒洒写满了一整张纸的信一道送去宗凛那。

  宗凛之前送来的纸前段时间已经用完了,现下这纸都是福庆新送来的。

  倒是比之前更香了些,像被香熏过一样。

  在呈给宗凛一堆混着汗味铁戈味的卷轴里格外突出。

  香得突出,信纸白得也突出。

  宗凛一眼就注意到了。

  信是在路上收到的。

  彼时宗凛的人马距寿定不过两三日的功夫。

  队伍在路上原地休憩,宗凛在前头跟李庆绪几人商量事情。

  接过杜魁递过来的这一堆卷轴密信,宗凛默不作声将那封抽出来揣进怀里。

  「都督?」李庆绪有些疑惑宗凛的动作。

  「家事,无妨,你们继续说。」宗凛神色淡然,开始翻看其他军务。

  李庆绪点点头:「就是这六州善后一事,别的不说,就王家那头占的东扬州和闽州,底下州郡的一二把手有不少都是王姓官员或是与王家有深交的,咱们之后回到寿定,到底是隔得远,实在难以管控。」

  不彻底管着,难保王氏一族不会有东山再起的趋势。

  降的是主家,其余一部分都四处溃散西逃,看着不成气候,但也说不准。

  若还让王家旧部管着那两州,终是不妥当。

  当然李庆绪这话还有另一个考量。

  如今宗凛虽尚未称王反朝廷,但他已有武力控制着这几州,是这几州实际上的主人。

  可光靠武力打下来没用,之后还得守,还得治。

  如此一来,当务之急便是得趁早安排自己的人手接管大小州郡 ,这样方才有统治之实。

  罗达摇头叹一声:「只是李先生,我前几日才看过底下的卷轴,光这东扬州便有诸如会稽郡,吴兴郡大致二十多个大郡,每郡又有二三十来个县……」

  他双手摊开:「咱们的人手不够啊。」

  不止是太守要换,这要换就是换每个府衙的班子,哪是那么好弄的。

  「再有一点。」罗达叹气:「除开东扬州和闽州,还有一个南兖州,这南兖州可与另外两州不一样,他们的州刺史和都督也是同一人,论起来,若不看兵力多少,人家和咱们都督可是平级啊。」

  即便如今也被控制,但宗凛现在没有明面上的割据,就依旧是平级。

  南兖州这地儿算是软柿子,王家可吃,宗凛也可吃。

  但它虽然软,亦全是为了百姓,也是因为软,那儿的百姓基本不受战乱之苦。

  所以,除开顶头老大在四周势力中夹缝生存,底下其他人其实过得都不错。

  但像这样的州郡之首或许对外式微,但有一点。

  人心,他们不缺人心。

  这是软刀子,由此宗凛便不可能像对付其他硬茬那样强势砍杀几人立威。

  难办啊。

  几人说起这些时郑徽便没说话,他擅长的不是这些,就是沉默听着。

  「府衙班子肯定要换。」沉默良久,宗凛开口:「只是也不必安置完整的府衙属官过去,再就是,从豫州和南北江州抽调部分官员过去如何?」

  「你们跟我许久,想来也看透了,州郡的官员繁杂,闲的没事就各分几派,内斗的内斗,使绊子的使绊子,从中抽调不算难事。」

  宗凛笑意淡淡:「即便他们要斗也可换个地方斗,同州出去的大概会抱团,总有矛盾,王家起不来。」

  不必追求极尽完善,维持官府平稳不需要那么多官。

  「若如此……」罗达忽地开口:「都督,咱们直接撤上一级,不更省事?」

  一旁李庆绪皱眉:「这能说撤就撤?说得容易,这事哪能儿戏?」

  「真不怕底下官员直接闹起来?」

  罗达被反驳也没气:「不破不立,咋的,没第一遭又哪来往后?这少上一整级,你自个儿想想能轻减多少冗官。」

  李庆绪还是摇头不赞成。

  他是觉得这事太大而且太麻烦,即便要考虑也不该是现在。

  又说罗达到底年轻,心性不稳,自大得很。

  眼看着两人又是要吵起来的样子。

  宗凛无奈抬手,制止了两人继续争辩的打算:「此事回府商讨,东扬州的郡城多,暂且的安排是先将淮南郡太守的长史和底下今年考评上等的大县县令调过去,这半年暂先如此。」

  他心里倒是把罗达的话听进去了,只是此时还在路上,没有时间给他们详细讨论。

  赶路要紧。

  第131章 至于

  宗凛回来那日比预计的还快了一日。

  天气不错。

  浩浩荡荡的人马从城门口进城,围观凑热闹的百姓多得很。

  人人脸上都是敬畏而又好奇的神色。

  除开这一回,也就只有宗凛四年前到寿定赢的第一场胜仗有这般阵仗。

  将士们腰杆子挺得直直的,脸上神情严肃威武,战场上搏命的狠劲在此刻全成了豪气云天。

  凯旋之师,足够高兴和荣耀。

  王府大开中门,扫了中堂。

  此时能站在这儿的,已经从宗胥的妻妾子嗣彻底变成了宗凛的妻妾子嗣。

  众人脸上都带着笑,肉眼可见的高兴。

  宓之站在薛氏身后,身边牵着衡哥儿。

  宗凛从大门朝众人走来,他身上依旧穿着战甲,是之前在水寨宓之和他打趣的那套。

  薛氏上前,笑着与他说着妻子该说的话,客套温情又体面,楚氏在上首高坐,高兴地看着儿子平安归来。

  宓之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宗凛。

  很浅淡,落在身上也很灼人。

  宗凛即便不看也知道那一道目光属于她。

  两人没有对视,也没有不同旁人的突出嘱咐。

  宗凛只沉声回应着周围一道道关心慰问之语,随后又细问了家中近况,得知安好才点头。

  笑声阵阵,氛围祥和而又热闹。

  凯旋夜宴并未大摆,总的来说就是一场素宴,算是此时折中的做法。

  除了身子需要将养的明氏,其余人都在场。

  只是不喝酒,不食荤,没歌舞,除了聊天,这宴着实没什么意思。

  夜宴结束又是照常的母亲留人,老王妃楚氏有话问宗凛。

  其余妻妾则带着孩子退下。

  临走时薛氏看了一眼宓之,宓之注意到了,于是就冲她笑了一下。

  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她眼神便收回,什么多余的都没有。

  回凌波院的路上月亮很亮,偶尔也有蝉鸣。

  夏日了,即便是晚上,空气也依旧有些潮热。

  衡哥儿方才在席间和二公子挨在一起说了许久的小话,此刻脑袋一点一点,已经快困晕过去。

  「回去就带他回暖阁吧,早些睡。」宓之吩咐青黛。

  「是,姨娘。」

  回了凌波院,宓之身上已经起了一层汗,发丝和衣裳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见她皱着眉不高兴,金粟和金盏二人已经手脚轻快地从小厨房搬着热水往净房去了。

  也就一会儿功夫,净房里便起了一层水雾。

  宓之散着一头长发,褪了衣裳,赤身裸体进了浴桶,热水刺激着肌肤,带起一阵战栗。

  她闭着眼,靠着浴桶,由着金盏和金粟伺候。

  按在头发上的手劲大些,揉着很舒服,是金粟。

  热水轻轻浇洒在手臂和肩膀,身上的按揉很轻,是金盏。

  ……掐着她脖颈,鼻息洒在耳侧,手探到心口抓揉的,是宗凛。

  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宓之不知道。

  宓之依旧背对着,喘着气,软在浴桶里。

  「二郎……嗯……」

  宗凛动作顿住,嗯了一声,随后就在她耳边轻啄。

  「嗯……心口疼……」宓之歪头看他。

  她脸上,热气蒸腾的红和如玉的白相嵌。

  宓之拉着他的大掌往心口去,眼里盈着泪咬唇:「别停。」

  宗凛不说话,也不随她意。

  他站起来,伸出手,欲念沉沉盯着宓之:「出来。」

  宓之抬头看着他,随后白脂玉一样的手臂便从水里抬起来,搭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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