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温度地势都比较适宜种粮食,但就一点,好攻不好守,能算得上天险难攻的只一条长江。
百姓们又不蠢,天天打仗,粮食种得再好也没用,不是被这边抢就是被那边抢。
所以这会儿统看全国,整个大魏富饶稳定的产粮之地依旧还是中原。
京畿所辖或相邻京畿。
除此外,便是整个豫州。
这也是为何宗凛不愿轻易灭了王家的原因。
事情太快办好招邺京忌惮不说,豫州肯定是留不下来的。
虽说这里的兵马是不如代州的肥壮,人手也不算特别亲近贴心,但豫州也有它自个儿的好处。
如今再得安塘,算是再纳入一处粮仓。
眼下王家就三条路,要么退回老巢窝守不动,要么举全数兵力打个硬仗,再就是,降了宗凛。
嗯,宗凛打过去的,自然降的是宗凛。
慢慢耗吧,反正也耗不了多久了。
月底那会儿宗凛就叫娄凌云一行人到外头去了。
去干什么没人知道,整个大营也就少了十人左右,神不知鬼不觉。
宗凛的信来得会比去得快些,主要还是有口头吩咐,有吩咐的都急一点。
信到那会儿正是二月初一。
这一天也是凌波院的大日子。
今日是衡哥儿正式上书塾的第一日,宓之醒的比衡哥儿还早些。
卯正时分,衡哥儿已经穿着崭新的锦服,带着小帽儿,身后跟着白瑞和碧松,雄赳赳气昂昂地牵着宓之的手往外院走。
「娘~你困不困?」衡哥儿一边兴奋一边担心宓之。
宓之摇头:「不困,娘比你还激动些,我家衡儿长大了。」
「我是大人了吗?」衡哥儿歪着脑袋问。
「不是,是大宝宝。」宓之把他帽子移正:「先当宝宝,以后再当大人。」
衡哥儿暂时还不懂,不过还是点点脑袋:「好哦~我还是娘的宝宝~」
说送其实也送不到正地方,书塾在外院,一般情况下,后宅妾室不便过去。
又过了一个月洞门,宓之就停下了,她看向白瑞和碧松:「你们二人大些,好好照顾公子,莫要叫公子受了欺负,有任何事回来立即禀我。」
「是,姨娘。」白瑞和碧松躬身应好。
她说完,一旁的衡哥儿就过来抱住宓之的大腿:「娘~我走了哦~你在院子要好好照顾自己~」
小人儿操的心还挺多。
宓之蹲下来,轻轻捏了捏衡哥儿的脸颊肉:「好,娘会照顾好自己,衡儿放心。」
叮嘱完,这下真是要走了。
宓之站起来看了一会儿,等三个小背影消失在转角后这才离开。
第113章 二月初一
「姨娘别担心,下午我和青黛一道来接公子,不会有事的。」金粟给她整理了一下披风。
宓之只是摇头:「日后给你指个好人家,等你有了孩子就明白我今日的心情了。」
「到底不是王爷的孩子,那书塾里全是一个姓的,衡哥儿这一过去……」宓之轻叹一声,眼神冷了些:「别惹上来最好,我是一定不会再叫衡哥儿受委屈的。」
并不是什么为母则刚,她性子如此,不为母也照样刚。
送完衡哥儿时辰还早,宓之没往凌波院回,就慢悠悠地逛。
今日初一,等逛到锦安堂去请安就是。
天慢慢的,能感觉出越亮越早,坐在园子里往东边看,能看到阳光逐渐穿透云层。
晨雾消弭,天光大亮。
宓之坐的这处园子位置好,好几条路都要经过这儿。
又坐一会,便看见曲氏带着二公子往锦安堂去。
她还没开口招呼宓之,牵着的二公子就一嗓门亮过来。
「娄姨娘好!」
这嗓子。
宓之看着二公子笑了一下:「我好得很,二公子也好。」
「曲姐姐。」宓之点头。
「你这么早……哦,你肯定是送衡哥儿去了。」曲氏拉拉二公子:「你不是念叨着想跟衡哥儿一道上学?瞧吧,人家这会儿已经坐书塾里头了,而你方才还赖床不肯起。」
「我上书塾就能起嘛!」二公子嘟着嘴小声反驳。
小孩子不喜欢请安,坐着不能乱动,无聊死了,一点都不好玩。
大人其实也不喜欢,呜呜咋咋闹得头疼。
但今日的请安注定与往常不太一样。
二月初一,只要宓之来请安,那二府苑后宅上下就算到齐。
丁宝全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在人齐得不能再齐的时候进来的。
他是宗凛跟前最得脸的老内侍,便是薛氏,见着他请安也是笑着,客气让人免礼。
「奴婢来此是为转达王爷嘱咐,娘娘还是让奴婢先行完这个礼吧。」丁宝全笑呵呵的。
薛氏心一跳,没说话。
等丁宝全慢悠悠站直身子,这才缓缓道:「王爷在前头操劳,心里也念着后宅,王爷想着,不册侧妃一事终究还是委屈诸位姨娘,只是王府正值多事之秋,此举亦是无可奈何。」
「王爷的意思是,喜事既免,但宴席照摆,加之王爷已封王爵,主院要并入二府苑,也是一番喜事,整修好后也方便给诸位主子换院子,如今天儿渐渐暖和起来,这事儿还得劳烦王妃娘娘操持,挑个好日子热闹一番。」
丁宝全略带尖细的声儿不大,但却叫众人都明明白白听清了。
然后,众人的眼神就齐刷刷看向薛氏。
薛氏:「……」
这是在作甚?
他宗凛什么时候管过女眷摆不摆宴?
「怎的就不册侧妃了?」薛氏眉眼带着疑惑:「分明之前……」
「娘娘,妾听清了。」宓之眨眨眼,在一旁叹气补充:「王爷说,眼下正值王府多事之秋,所以不册。」
薛氏:「……」
「也罢,王爷既安排,那我总会妥善安排,王爷在外可还好?」薛氏摇摇头无奈道。
丁宝全继续躬身:「回娘娘,王爷一切安好。」
「好,那我便放心了。」
丁宝全走后,在座众人就没人说话了。
原本不封侧妃是有点失望,但这不是要换院子吗?
宗凛往上升,那她们这换院子一般都是从小往大换。
侧妃只有两个,但换院子可惠及到所有人。
反正这消息一明确,也没多少人特别在意有没有侧妃了。
薛氏依旧好涵养,面上始终岿然不动,照旧说着场面话。
宓之眼神环视一圈,默默饮茶。
要不说宠妾灭妻是大忌呢,宗凛这还没灭妻呢,也就是一句话的意思,就能让所谓的王妃没了倚仗。
权力啊权力,这可当真是个好东西。
一茶饮毕,懒得待了,宓之起身告退。
她这一走又带动着旁人走。
薛氏静静看着她们离去,准确来说,是看宓之。
她性情真是变了挺多。
或者说,这才是她本来的性情。
如今她即便什么也不说,只坐在那就已经足够招眼。
比之当初的俞氏更是嚣张,是一种挑不出错,但却让人如鲠在喉的嚣张。
作为宗凛的妻子,薛氏厌恶极了一切可能危及她地位的人。
但若是个男人,她兴许也会喜爱这样的女人,也想把她好好放心尖上护着。
不怪宗凛,她能理解。
薛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一抹淡淡的笑,准确来说,是冷笑,直至人走光也依旧是这副神情。
「娘娘,孟姨娘调了个头又回来了。」好一会儿,照桐进来禀。
「不见。」薛氏回神,看了眼照桐。
随后起身,头也不回朝内室走:「就说我待会儿要安排各住处修缮的事宜,没空。」
照桐应是,但一旁孔嬷嬷就愣了一瞬。
「娘娘,您不是……想拉拔孟氏吗?」孔嬷嬷疑惑。
「拉拔?」薛氏轻笑:「是,之前是想,但方才我也在想,把孟氏立起来了,然后呢?再拉拔下一个,一个又一个?」
孔嬷嬷看薛氏:「娘娘……」
其实这很正常,也很常见。
主母不得宠一般都这样,不停找人,不停拉拢人去分宠,等各个都有宠时底下自己就会斗起来,那还有什么要紧。
只不过薛氏现在不打算这样了。
「旁人能不能拉拔得起来尚且两说。」薛氏深呼口气,垂下眸淡淡道:「但我与王爷的夫妻情分可不能被这样消磨光啊。」
薛氏没见孟氏。
照桐出去回禀的时候孟氏都愣了。
「……娘娘事务繁忙,是我不懂事了,有劳照桐姑娘替我告罪。」孟氏不是蠢人,不至于分辨不出是真有事还是推脱。
没见着人,回去的路上孟氏便抿唇不语。
「姨娘,王妃娘娘这是何意?不是说让咱们无事就去坐坐,怎的这回还不见了?」孟氏身边的丫鬟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