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还是说法上的移花接木?
「妹妹这不明知故问吗?你是从主院出来的,老王妃自然护着你。」
这种没脑子的话想也知道是杜氏说的。
宓之不欲和蠢人嚼舌根。
她依旧是看着薛氏,等薛氏给出一个具体的,说死了的,是或不是的答案。
不说死,那就是假的。
薛氏看着宓之,好一会,咬牙笑了一下:「长辈的意思可不是我等能揣摩的,妹妹这话下回还是不要说了,犯上。」
空气静了一瞬。
宓之笑了一下:「原来如此,娘娘教训的是,妾知错。」
两人的机锋实在明显。
俞氏皱眉眯眼。
而林氏看了眼薛氏,又看了眼宓之,随即起身:「娘娘,妾觉得身子不适,想先告退。」
待了许久,她确实有点坐不住。
林氏这一告退倒是让旁人恍若梦醒 ,都没怎么留,各自坐了一会才走的。
宓之随大流,才出锦安堂,前头曲氏就回头看她,走慢了点。
等宓之走上前,曲氏就皱眉:「你今日话这么多,别告诉我你是想真去争侧妃位?你真不瞧瞧王爷是什么性子,惹着了对你有好处?」
曲氏不乐意让宓之当侧妃是真的。
但她也觉得宓之不像这么傻的人,这才停下来问。
反驳是真反驳,好奇也是真好奇,曲氏这人就是这样。
「我倒是想争,这不一直在问吗?」宓之也皱眉摆手:「即便争不到,也总比被骗强。」
「什么意思?」曲氏没反应过来:「什么被骗了。」
「曲姐姐你可真是,你瞧俞姐姐和林姐姐,人家可都反应过来了。」宓之摇头。
「王爷在府里许久,年都过了也不曾提侧妃这回事,可王爷人一走,王妃就提了,即便是巧合,那我这些天好奇问王妃的你不细想吗?」
「就一点,若封侧妃,这算要紧事吧,那是要住进堂院,就像锦安堂那样,再不济也得扩修,这些是王妃娘娘自己说的,可你觉得这些是能一时半会整修好的嘛?王妃把这事说得这般急,可动作却一点没见急,姐姐,我也不想多想,但也实在不得不多想。」
宓之看着曲氏:「不管谁当侧妃,咱们至少总有个盼头,要是什么都没有,那这争的有什么意思?给人做刀子?」
说完,宓之就哼声走了。
多询问的目的就在这,假的就是假的,问多了总有难以自圆其说的点。
若一开始她就说这消息是假的,旁人不会信,即便信了,那也会怀疑她是怎么知晓的,那更是树敌。
如今就好,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薛氏嘴里出来的。
她只是一个迫切想往上走才多嘴的小妾,有什么问题?
其实薛氏这招也没错,信息不对等就是方便造势,正常主母隐晦借力打力的法子了。
如果她不知晓此事内情,确实难办。
毕竟谁得消息快谁才最有主动权。
但很可惜啊~
宓之轻飘飘叹了口气。
一旁金粟笑着说:「曲姨娘直性子,想必要不了多久,没反应过来的人也会反应过来。」
「旁人有没有反应无所谓,要紧的林氏和俞氏看明白就行。」宓之耸耸肩啧了一下:「真是费力气,她这招虽不会狠到让人去死,但总归恶心。」
借力打力,想挑动别人来对付她,好让自己稳坐高台。
「主子,林姨娘和俞姨娘应不会是这种人。」金粟回想了一下:「她们瞧着都还算谨慎。」
「利益还不够而已。」宓之摇头:「别把任何一个人都想得太好,利益动人心,且看日后吧。」
想要独一份的待遇日后肯定树敌不少,但如今,不树敌,少树敌总归没坏处。
「走吧,回去还有要紧事。」宓之冲金粟笑了一下。
「姨娘要做什么?」
「做宠妾该做的事。」宓之哎了一声,极为做作地打量了一下染红的指甲:「请个安还被欺负得说不出话,委屈,得写信告状。」
说干就干,等回了凌波院,宓之就用宗凛给的专属信纸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最后按上刻着山茶花的印才算结束。
信是交给程守的,程守再转交给杜魁,俩人都是宗凛的人,也是妥妥前院的人,别说薛氏不会过问,就连宗凛亲娘也不会问。
营地驻扎在安塘,信到宗凛手上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来日,来得不快不慢。
彼时天色已晚,杜魁捧着一沓信进来时,宗凛还独自看着沙盘演练。
「主子,下头和府里的信。」杜魁放下信拱手道。
宗凛点头,随后照常坐下看起来。
一张又一张,等摸到那张纸的时候,神色就顿了一下。
「出去。」宗凛面不改色吩咐杜魁。
杜魁看了一眼宗凛,好巧不巧对视上。
「……是,属下这就走。」
人走后,宗凛的目光才重新移回到信纸上。
才一打开,只看了一眼宗凛就关上了,同时闭上的还有眼睛。
卿卿二郎?????????
放肆!!!!
第112章 回信
大帐里只有宗凛一个,没人看到他的表情变化。
他捏着信,半晌没反应,
停顿好一会儿,他轻咳一声,想了想,还是重新打开。
「卿卿二郎:
二郎向来最正经,想必见此称呼已然在心里将宓儿千百遍的捶骂过,无妨,宓儿大度,不跟二郎计较……」
宗凛:「……」
罢了,继续看。
「写下此信时距离二郎离家已然过去五日,已念二郎十五秋,亦被旁人欺负十五秋,二郎不在,无人为宓儿撑腰,日日如霜打的小鸡,战战兢兢恭恭敬敬方能勉强度日。」
「问之因果,应是旁人不知二郎心意,不明二郎不立侧妃之意,又因二郎待我宽爱,因此每遇旁人,总受奚落不配种种恶语,宓儿心力交瘁,每想辩解,却总恐坏二郎所谋,为避恶语,至此不敢再出院门,二郎若归家,还请谅宓儿不得中堂相迎,宓儿当真害怕至极。」
信纸结尾那朵山茶花印上还有一滴可疑的水晕。
宗凛沉默了,这是一封很直白的告状信,一点也不高明。
他已经能想到那女人写下这封信时是个什么样的神态。
瘪着嘴角,委屈。
弯着眼角,带笑。
一边写想他,一边又气愤被人这么对待。
害怕?她不会,她那小嘴向来不饶人。
连他都不怕还能怕旁人?
不过没他帮忙这确实不好处理。
告状就告状,并不需要多高明。
宗凛将这封信先摆一边,待将剩下的信看过,见没有要紧的政务后这才开始回信。
只不过将要提笔的时候他就愣了。
开头要写称呼。。
娄氏不好,好像太生疏。
娄宓之太严肃,他没有要凶她的意思。
宓儿又过于腻歪,他是都督,这样不稳重。
……
宗凛皱眉,非常认真细致地思索了一下,最终提笔。
「三娘:
你所忧之事我会命丁宝全办妥,你虽烦忧,但喝兴安茶无甚大用,依我之见,末尾水渍可换青苓叶尖,其味苦,更肖泪渍。另,二郎之称不甚庄重,不可在外胡乱称呼。」
写完最后一字,宗凛满意盖上印,唤人进来。
杜魁在外头等着,听着声就进去了:「主子这回可有回信?」
以往不管是什么信,一般要回的并没有几封,有时也会一封都不回,因此杜魁这回也只是照常问了句。
宗凛点头递过去。
杜魁一摸这信纸的手感,心里就大致有数了。
「就一封吗?」他还眨个大眼乐嘿嘿的。
「你还想传几封?」宗凛蹙眉:「别废话。」
「哦,得嘞。」
出了大帐,杜魁垂眸看着这信就啧了一声,嘿,当真是奇了怪了。
都是有妹子的人,虽然他那是堂妹吧,但都是妹子,怎么娄凌云这妹子这么厉害。
这叫什么来着,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娄家这算是真入主子的眼了。
杜魁其实心里对娄凌云不算很看得起,毕竟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从女人那攀的关系才有如今。
像生了三姑娘的杜氏,是因为她是杜家人才会进宗凛后院。
但到娄凌云这正好反过来。
不过杜魁也不傻,不至于给人穿小鞋,最多就是心里这么想罢了。
反正像他这么想的,亲卫里也不少。
信要送回去没那么快。
宗凛这头的事倒是稳步进行,嗯,明面上和暗地里都在稳步进行。
王家这块骨头之前难啃,但安塘拿下后,算是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南方现在的人还不算多,尤其在淮河以南,越往南百姓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