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该赔罪。」说起这个永历帝就瞪裕王,好一会,他才又问:「那宗家呢?宗凛那该如何办?」
「这个好办,就说本来商议的是让裕王殿下认九娘子为妹妹,是外人传得离谱了。」覃相抚了抚须髯:「既如此,宗家只是名声受损,宗家九娘又成了您的义女,如此,咱们便把名声给她补上去,陛下给封个郡主县主的虚衔便是。」
这已经是两相得宜的法子了,哪家都好,哪家都不得罪。
若不然真照着裕王那计策,永历帝只觉得没多久的活头。
御和殿里的君臣把这事一敲定,第二日,封县主和赐婚的圣旨就各到该去的地方去。
冯家那边定在了明年二月完婚,到时冯七娘便是第三任裕王妃。
而宗家这边,九娘子被封为宜阳县主。
这只是虚衔,没有食邑,只是好听好看而已,不过说实在的,宗家真没人稀罕这个。
圣旨上是用词华丽的骈文,本来都还好,只是九娘子在听到那句义父义兄时,心里别提多恶心。
宣旨内侍走后,九娘子直接就将这圣旨丢给宗凛:「二哥,你可真是,你也没提前说我还得白捡个爹和哥啊!」
宗凛瞥她:「那你跟冯七娘一道给裕王当妻,你年纪还比冯七娘小,得做小妻,恶心不死你。」
九娘子偏头哼了一声不搭理这话。
两人往回走,九娘子又磨蹭着问起来:「所以二哥,你真是使了手段,算计了冯七娘?」
「……」宗凛怎么可能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他冷呵:「他爹都不操心的事,你难不成还要怪我狠心?」
「我是那没良心的吗?哪怪你了……」九娘子啧了一声:「你和娄姨娘怎么都觉得我是什么良善之辈?」
她又不傻,这事显然不是什么单纯的儿女婚嫁之事。
她有这一问不过是想知道的多一些而已。
「娄氏?」宗凛挑眉:「你和她倒投缘,又去寻她。」
「她都跟你说了什么?」宗凛看九娘子。
九娘子无所谓摆手:「她让我别怕,还说我该庆幸,庆幸你是个讲兄妹情义,不是冯家那般模样的,我觉得她说得挺对。」
宗凛很轻的哼笑一声:「你跟我说这些不觉得是她刻意引导的?先说给你听,把你哄高兴了又说给我听,再让我高兴,一箭双雕。」
「刻意又如何?」九娘子站定挑眉:「我高兴了,瞧你这模样,难不成你不高兴?既然都高兴,所以即便她真有你这心思,那也是她聪明。真是,你怪什么不好,还怪人家聪明?二哥你可真霸道…」
「停,你这嘴吵得很。」宗凛皱眉打断:「一天净傻乐,回你院子去。」
这事本也是九娘子想到了就随意一提,她没放心上。
至于宓之,其实她劝九娘子的那些话还真就是她的真心话,一点不违心。
但是宗凛不信,宗凛觉得又是宓之在哄他高兴。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无心插柳吧。
三月十七那日宫里又摆了宴,这回的宴比之之前的还要隆重。
庆贺完这回,永历帝的五十寿辰才算大致结束,后续邺京的街市也会逐渐恢复平常。
宗凛在外头一连忙了八九日,夜间又在林氏那歇了一日,俞氏那歇了两日。
剩下便有四五日都在藏珠阁。
二十九那晚,宗凛又过来了,藏珠阁里金盏和银台两个正收着箱笼。
前日里前院便已经定下四月初二启程回寿定,到如今也就只剩两日。
「明日带你去个地方,穿骑装。」宗凛接过宓之伸来的手,拉着她坐下。
「二爷不忙了?」宓之问道:「咱们去哪?」
「不忙,空了。」宗凛垂眸看她的手,拇指在她手心摩挲着:「去邺京城外的留山。」
他看她:「带你跑马。」
宓之闻言便抽开手,调了个位置坐宗凛身上,双手环着他脖子:「那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说。」宗凛好整以暇等着。
「你是只带我一人去,还是后院姐姐们都去?」宓之坏笑。
宗凛哼笑:「区别在哪?你不都可以去?难不成旁人去了你就不去?」
第60章 臭晕
「这当然有区别。」宓之蹙眉轻横一眼:「若只有我一人去,那我就高兴,若姐妹们都去……」
「哼,那我就偏不去。」
「端看二爷是想让我高兴还是只为与女眷们同乐了?」
其实宓之心里无比确定,宗凛就是只打算带她一人。
这点直觉还是有的。
但有时候,光心里知道还不够。
得说出来,摆在明面上,让宗凛知道怎样做她会高兴。
这回是跑马,日后还有其他,一样一样的来,她总会让宗凛逐渐为她破例。
宗凛看着怀里这日渐骄横的女人,很想问问她是怎么轻而易举说出这些放肆大胆的话。
还别人去,她就不去?
当真蛮横可恶至极。
宗凛半晌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宓之等了一会儿,随即从他膝上蹭地一下起身,瘪着嘴:「我知道了,你又觉着我胡乱争宠,嫌我…嫌我一点不守礼数对不对?」
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瞧着快委屈死了。
宗凛被她这一突愣给弄得十分无奈。
「并未嫌你。」他又把人拉回来:「只带你去,让你高兴。」
不算她胡乱争宠,这本就是他原本的打算。
「不准哭。」宗凛皱眉命令,手上则撇干宓之使劲溢出来的泪。
他使了力道,然后宓之脸颊上的肉就被他这股力推向两边。
宓之想想也知道她现在这模样很奇怪,果不其然,下一瞬就听见这男人笑出声。
宓之:……像挑衅。
宓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翻身下去。
「做什么?」宗凛拉她。
「沐浴,睡了。」宓之往净房里走得飞快。
「一道。」宗凛几步就跟上。
伺候的两金一银互相看了一眼,都忍着笑识趣退下。
才走到外间,就听见她们主子惊呼了一声,还没惊呼完,声音便像被什么东西堵上一样,没声儿了。
不得不说,宓之确实在这事儿上不算娇气,体力也不算差,所以两人干了大半夜的仗,都……畅快死了。
畅快后的结果就是两人第二日都睡了个昏天黑地。
宗凛清晨醒过一次,见宓之睡得香,想想才又跟着睡了,他是回笼觉的昏天黑地。
而宓之是从头睡到尾的昏天黑地。
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因此宓之起身时是肉眼可见的气色好。
宗凛端详她半天,忽地就皱眉:「下回不可贪欢。」
?到底是谁贪欢?
……宓之觉得宗凛有时真挺莫名其妙的,哼了一声:「我偏要,二爷不肯给?」
她要什么,宗凛给什么,不言而喻。
于是宗凛就成功被噎住了。
宓之今日穿的就是越山苑跑马时的那套骑装。
穿好后,宓之左右歪着头看了一眼,随即便几步上前,上手环住宗凛的腰:「妾求二爷赏。」
「又打什么主意?你这缺赏?」话还没说完,宗凛便看着环着他腰间的那双手开始动作麻利地……解玉带。
「娄氏!」宗凛无语:「我方才说过不许贪欢!」
哪知,宓之解下玉带便直接撒手。
很快,宗凛便看见宓之也将自个儿的骑装玉带解开。
随后就将方才抢去的玉带环在自个儿的细腰上。
骑装那条玉带是蓝的,换上的这条是嵌了一圈红玉的,格外突出,但却意外地好看。
宓之转了个圈,随后冲宗凛笑:「好看吧?求二爷赏这个。」
宗凛看她半晌,鼻腔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这时候的不说话就是默认,默认她好看,默认给赏,宓之明白。
两人闹了半晌,等用过午膳后才预备着出门。
二门外,丁宝全和程守已经等着了。
两人手边都牵着一匹马。
全身黢黑的那匹是宗凛的,宓之认得。
她把目光移向黑马旁边的那匹。
那匹身量小些,虽然也黑,但它额心却多了一抹白,瞧着整个都要秀气很多。
宓之笑着看向宗凛:「二爷为我准备的?」
宗凛点头:「到地儿了再说,先上马车。」
宓之又看了一眼那马,点点头应下。
留山比越山苑还要远些,虽然不如越山那般出名,但这地很适合跑马。
地势高,也不陡,上头还有很大很平整的草地。
眼下已至春日,前两日还下过雨,这些草芽儿争相往上长,远看去就是满眼的绿。
马车停在半山腰,剩下的路窄了些,马车太大上不去。
宓之从程守手里接过缰绳,摸了摸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