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龙_咔叽黄桃【完结+番外】(366)

  宓之抿唇不吭声。

  宗凛低头看她笑:「羞了是不是?」

  宓之瞪他:「还没斥你,真是好个英明神武的皇帝,行军打仗不尽心,奏报竟写淫诗。」

  算是密信,没人知道。

  宗凛没忍住,抱着她闷声笑了好一会儿。

  他摇头,顺着她的话道:「圣人明察,写信在夜里,并不妨碍行军打仗,实念吾妻,写来聊以慰藉。」

  宓之靠着他:「瞧着吧,日后我就把它们烧了去。」

  「我还能写,烧了也无妨。」宗凛哈哈笑,拍一下她屁股,把人抱起来。

  宓之脚尖踢他,明知故问:「要做什么?」

  「男欢女爱,你说我做什么?」宗凛挑眉:「巫山深处许久无人造访,朕要去好好探探。」

  宓之笑了,抱住他脑袋低头亲他:「陛下雄风不减。」

  这自然是夸到这男人心坎上的。

  这些年任凭小辈们怎么一个一个往外生孩子,只要宓之舒服了,那宗凛就坚信自己没老。

  榻上的风雨浸润着阔别许久的夫妻。

  宓之出了许多汗,宗凛给她擦干净,随后又细细吻住。

  于周遭之人而言,陛下在承极殿和在御和殿是两个人,圣人其实也是一样。

  亲征之后的第一回 大朝会,在众人猜测下,果不其然,两尊大佛一齐露面。

  陛下壮志未酬,时机得宜时他还是要出门。

  邺京的安乐窝留不住他。

  太子是个仁爱的储君,他还年幼,一切都还在学习。

  既如此,朝政终究还是他们夫妻共同打理,如今这样就最好。

  陛下第二回 亲征是在太武十二年。

  这一回一道上战场的便有从前的二皇子,如今的淮王。

  而这番亲征,实实在在打出了大梁的脊梁。

  半年,大小战役数百。

  胜败皆有。

  而乌鞘岭,河西走廊东大门,天下第一隘经此一役大破,河西四大郡,武威,张掖,肃州,沙州,大梁成功收复其中两郡。

  也是这一年,大梁百功局造出了当时最先进的武器,梁刀。

  首功即墨璇,以女子之身正式入军器监为官,专掌梁刀制成。

  源源不断的兵器开始从邺京的铸造炉送往西边。

  陛下趁热打铁,趁此机会北延疆以制蛮夷,南扼西雍。

  太武十四年,二圣置武威为安西都护府治所。

  府下边军十万,主帅骆岩傲视周边。

  这一回亲征,直至太武十五年初陛下才凯旋。

  宓之还是去接他。

  而宗凛照旧在大庭广众之下牵住了她的手。

  「还出门不?」宓之问他。

  宗凛笑了笑:「不了。」

  「打累了吧?」

  「嗯,心有余而力不足。」宗凛看她。

  他把宓之的手带向自己的腹部,再带到右臂。

  「瞒不了你,夜里我睡着你自己也会看,索性就不瞒了,先头受了伤,军医说我年纪大了要静养,我想着还是得多活几年,那就听军医的话。」

  第504章 番外:二圣2

  宓之静静盯着他。

  宗凛笑了笑,拍拍宓之的手:「不担心。」

  「我说叫你别去,你就非得去。」宓之偏开头看折子:「没见过自个儿的身子等着别人来心疼的。」

  宗凛更是笑得开怀:「逗你呢,脾气见长,一句安慰担心的也不跟我说了。」

  宓之不搭理他。

  宗凛自己靠过来紧紧抱住,她也没推开。

  「不走了,我与你含饴弄孙,共享天伦。」

  宓之余光看到他开始染霜的发鬓。

  还不明显,只是当初走的时候还没有,所以显得格外突出。

  宓之垂眸:「二郎,把须髯去了吧。」

  宗凛一懵,气乐:「娄三娘,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多大的人了,想一出是一出?」

  好不容易留下了,这才几年,又得没?

  宓之不管,固执地叫程守拿剪子来。

  宗凛本来还要骂上一骂,结果目光触及她眼角的晶莹,瞬间哑然。

  宗凛终究还是随她了。

  这一剪子下去,足够朝堂议论好几个月。

  宗衡的大儿子还不足五岁,乳名摩哥儿,来承极殿玩的时候发现宗凛的不对劲,捂嘴惊呼:「阿爷,你的须须没了!」

  宗凛无奈抱起他:「嗯,叫你阿婆给剪了。」

  摩哥儿啊了一下又问:「阿爷做很坏的事了吗?」

  「没有,是你阿婆欺负我。」宗凛看宓之。

  小娃懂个屁,闻言还轻声细语哄宗凛,哄完再瘪着嘴背着手去宓之跟前帮他阿爷讲道理。

  然后喜提阿婆考校功课全流程。

  阿婆再瞪阿爷,结果没找着人,老爷子扛着锄头去伺候他的麦子了。

  后庭这块田这些年一直都有被好好照看着。

  宗凛在的时候他亲自弄,不在的时候俩儿子帮着弄。

  一茬又一茬,每年收获时吃汤饼已经成了习惯。

  这处是一家人放轻松的地方,闲下来时一家老小能在这后庭待半天。

  年轻的朝堂依旧充满着朝气和冲劲,但在承极殿,这是一家人心安之地。

  也是自这一年起,宗凛的一大乐事便是给宓之庆生。

  并不是年年都摆宴,跑马,爬山,或只是简简单单微服去寺庙祈福,什么都有。

  不变的是宗凛,他每回都会好好在宓之跟前舞刀弄枪一番。

  他舞得过瘾,宓之也能看过瘾。

  宗凛五十岁那一年,破军就不行了。

  年轻时的一匹神驹再也站不起,呼吸孱弱地倒在马厩里。

  它的主人没能来看他。

  年初的时候,陛下身子便逐渐不好,积年的旧伤到老了极其致命,一场倒春寒,直接叫宗凛寒邪入体,晕倒在大殿上,至此高热不退。

  宓之接手了一切,破军也是宓之一人送走的。

  破军是皇帝的马,占着最大的马厩。

  那日几个马倌围在它身边,他们说破军不肯闭眼。

  马儿看到宓之进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宓之蹲下,沉默着给它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他来不了,你就不肯瞑目是吗?」宓之一下一下轻抚它的头。

  马儿轻轻呜咽,很轻,出气多进气少。

  「我替他来送你。」宓之从身后取下一副马鞭,放在破军鼻前叫它闻气味,眼泪跟着砸到了马鞭上:「……安心去,原想说叫你下辈子别做马儿了,但以你这性子,只怕是不行,那就,慢些走吧。」

  可能是听懂了,也可能是它再支撑不住,一声嘶哑的呜鸣,是破军留在这世上最后一声。

  身后小倌在哭,金盏搀扶着宓之站起来。

  「你们伺候得很好,就照规矩,好好安葬它。」宓之最后看了一眼破军,而后慢慢走回去。

  承极殿苦意弥漫,宓之照旧坐在宗凛身边。

  她看了一会儿,而后还要继续着手处理朝政。

  太医这些日子一天要跑许多回,扎针用药都试过,效果不大,反倒是宗凛,越发衰败下去。

  陛下一倒,预想的乱遭没发生,圣人还在,朝堂一切照常运行。

  等宗凛稍微好转一点,宓之就牵着他多下地走路。

  地气这时候是养人的,人一直在榻上坐着,不会见好。

  正是初夏,天早已回暖,但宗凛还是要裹着厚厚的大氅。

  宓之没带他去太远,就在承极殿四周逛了逛。

  山茶这时候只有叶子,没到开花的时候。

  宗凛盯着它,像是静默了好久,良久他笑:「……记得刚进邺京那会儿,我命人到处找这花装点承极殿,三娘你不知道,这花可难培了。」

  「地栽不了,只能盆栽……我嫌它娇气,每日都要花我许多功夫照看。」

  他握紧宓之的手在掌心拍拍,还笑:「是不是很像你……」

  宓之摇头:「我才不娇气。」

  「也行,不娇气。」宗凛没有太坚持,只是看着现在满树绿叶,淡淡笑了:「……十九年了,再难养的也叫我养了十九年。」

  「那就再多养会儿。」宓之不想听了,把他扶回去:「人老了话真多,说话也不嫌累。」

  「不累,再不说,之后你又嫌我是个闷驴……」

  宓之一时无言。

  「三娘。」宗凛缓缓走着,声音沙哑:「叫破军……入我陵寝陪葬吧。」

  宗凛这回醒来,像是确切好了许多。

  杜魁和陆崇隔不了几日就进宫来看他,有时笑有时骂,跟从前一样。

  妃嫔们按理说要侍疾,不过圣人打发她们去祈福了,没这必要。

  皇子公主们还是会轮流过来看望。

  润儿是哭得最难过的一个,有时来看他爹,看着看着就哭了。

  宗凛也无奈:「……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哭什么?老子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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