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事宓之自己定就好,询问俞昭仪还是给了生母面子。
「那妾这儿出两个,娘娘安排四个?」俞昭仪没什么不好接受的。
其实是个正常母亲都不会想叫儿子太流连女色,前程要紧。
虽说真要流连的拦不住,好歹长辈态度先摆出来也是好的。
第442章 看望
宓之点点头,随后在册上划了十个人名儿,叫金盏递给俞昭仪。
「都是司寝局的,明儿叫这些人来瞧瞧,从里头选四个,再加上你身边的丫头,等过了大郎的生辰就安排过去。」
俞昭仪点头应好。
她起身,想了想,有些犹豫道:「娘娘,妾想问问,大皇子的亲事……」
俞昭仪还是没忍住开口问。
这事儿要按理数来说她插不了手,顶多陛下会在几个人选里听听她的意见。
就是大皇子听她的都没用,毕竟大皇子自己都做不了主。
「大郎是陛下长子,也是咱们宫里头个要婚配的孩子,不会委屈他。」宓之说完一顿,从案牍中抬头。
了然,笑着看她:「还是说,俞姐姐觉得我会拿乔?」
俞昭仪尴尬,忙说不敢,低头请罪。
该说不说,其实她心里还真这么想过。
大皇子娶得好难道不碍皇后的眼吗?谁知道会不会使坏。
宓之不欲多言,摆摆手:「既然没这意思,那便回吧。」
俞昭仪从承极殿出来时不自觉松了口气。
等回了自个儿寝殿,才忽地反应过来:「我慌什么呢?又没做坏事。」
彩岫给她上茶:「您这是忧心大殿下呢,自然事事多紧张些。」
这段日子俞昭仪吃不下东西,反正就是操心,虽然操心没什么用。
「这样的心我还得再忧一回。」俞昭仪摇头,说的是大公主:「不过公主就好多了,我好歹可以表表态,皇子真没法子。」
她拉着彩岫:「等公主下降,就叫你做玉娘的陪嫁姑姑吧,这些年她跟你亲近,你在她身边我也安心。」
彩岫猜到了,心里肯定愿意,这些年她于大公主来说,确实不是亲母胜似亲母。
大公主能和俞昭仪亲近相处,也是彩岫素日教着。
本来娘就对她没上太多心,要是自个儿也主动远了,吃亏的不还是公主自己吗?
像现在能时不时顾及到已然不错。
彩岫应好,俞昭仪看着她痛快答应的模样反倒嗔怪:「真是,你舍我倒是舍得快。」
彩岫一顿,随即哭笑不得:「主子,您这话可冤枉人,奴婢跟您一起长大,如今您能放心将公主交给奴婢,奴婢不得应下好替您护好公主?」
「……那确实,除了你我也不放心旁人。」俞氏拍拍她的手。
对于大皇子的婚事,宓之说不插手不可能。
她是皇后,皇后就是干这个的。
虽说插手,但也不至于打压下去,顶多就是避开武将的家族。
不过这点不消说她了,宗凛心里都有数。
再者,有点兵权的那些人家,比起大皇子,宓之跟他们的交情都更深些。
天朗气清,春日里,万物复苏的季节。
惊蛰那日午后下了雨,地上湿漉漉,陛下和皇后从御和殿出来同打了把伞,一道去兴庆殿看太后。
太后身子从去年开始就时常不好,也不是大病,就是小病小灾。
耗精气,也叫她心劲少了不少。
兴庆殿的宫人恭敬把俩人请进去。
「四郎今日又没去崇文馆?」宗凛问了一嘴。
四下一噤,宫人颤颤点头:「……是。」
宗凛皱了下眉。
「咱们是来看望母后的,教训人的话母后不爱听。」宓之拉他:「眉毛松开吧,吓人得紧。」
宗凛无奈:「打着孝顺祖母的名头不上学,像什么样,他一年到头能去崇文馆几日?」
「那也别在这儿教训,晚点把四郎叫御和殿,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宓之说。
俩人进去,果不其然,正正看见四皇子窝在太后榻前给太后展示怎么斗蛐蛐。
等见着宗凛和宓之,又忙不迭收起来藏在背后。
太后咳了两声,叫他俩坐。
「父皇,母后,儿子先告退。」四皇子心虚,不敢看宗凛,低着头离开。
宗凛脸色肯定一般,太后瞧见了,只是笑,因着病,她唇色有点白:「小四没有上学,你别怪他,是他心疼我。」
「是真心疼还是真贪玩?」宗凛淡声:「七岁的孩子,蒙学的书才学几本?」
「是不是真心疼,我这老婆子难不成不知道?」太后笑意淡了点:「总比说着孝顺,实则什么也没做的强。」
不知道说谁,反正话里叫人觉得不中听就是了。
宓之拉住宗凛,看太后:「母后身子这两日如何?儿臣听太医说还是吃不下饭菜。」
太后看了宓之一眼,良久,到底还是软了点语气,摇摇头:「吃不下,就爱喝点稀粥,混点肉糜野菜,吃着反倒香。」
「能吃得下就是好事,不一定非是山珍海味才养身子,咱们慢慢来。」宓之笑了笑:「该说不说,您这样的吃法倒是返璞归真,从前村里许多老寿星就是这样,人家虽说过得清贫,但身子骨不差。」
「你尽爱说些哄人开心的话。」太后摇头。
宓之嗯声:「那母后可被儿臣哄开心了?开心就说明儿臣没白哄。」
宗凛偏头看了宓之一眼。
太后靠着软枕,良久,长叹一声:「开心,我开心,就是下回啊,你别叫老二木着张脸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寻仇的。」
宗凛一顿:「儿子习惯了。」
「那也不见你在三娘跟前木着脸?」太后气笑:「合着媳妇是自个儿选的就喜欢,老娘不是自个儿选的就不喜欢,是吧?」
宗凛无奈了:「真没有,谁在您跟前嚼这样的舌根。」
太后一下就不说话了,偏过头去。
宗凛追问:「是四郎是吧,也就他闲着无聊宫里头到处闲逛。」
「……你别训他,他就是遇着什么便跟我说什么……」太后哎呦两声:「我方才是话赶话,帝后恩爱能有什么不好,我没怪什么。」
她真是服了,儿子来看生病的老娘,老娘反倒得哄劝着。
今日俩人来看太后没什么要紧事,就是说说话,唯一一个可称之为事的,就是跟明家相关一点的了。
「明章珩呈了折子问您安康,您可想见一面?要是想见,儿子会允。」宗凛看她。
第443章 弹指
太后明显愣住了。
半晌,她有些难为情:「见什么?有什么好见的,都过去这么久,那点子情谊……」
宗凛抿了口茶:「母后,儿子没其他意思,您身子不好,太医说叫您心情好点没坏处,思来想去,见点年轻时的旧人,对您身子恢复想来不错。」
宗凛是真没什么试探忌惮的必要,真想杀,一个明章珩而已,早八百年就可以死了。
只是他知道太后会挂念,没什么利益纠葛的话,就这么着吧,相安无事就行。
太后抬眸看了俩人一眼,儿子平和,儿媳也淡然。
……还真不是试探?
「我……他是外男,进宫不好。」太后垂眸,叹气:「我还是不见了。」
都说这样的托词了,其实还是想见。
宓之了然,笑了笑:「进宫之事母后就不用操心了,就当为了心情愉悦,这点事还是使得的。」
太后抿唇,只是下一刻,眼神又难以避免地再看向宗凛。
「三娘的意思就是儿子的意思。」宗凛跟他娘说。
得了准话,太后心里只有高兴的,连带着后头一道用膳的时候,也心虚跟着宗凛说了几句四皇子。
「该学还是要学,即便你是皇子,但若当个睁眼瞎,往后没姑娘瞧得上你的。」
四皇子觉得天又塌了一次。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祖母,祖母啊,您方才还不是这样的。
太后轻咳不看他,只默默用膳。
用完晚膳出来,宗凛拉着宓之消食散步回去,没坐步辇。
「你这嘴甜劲,真瞧不出来和母亲有过旧怨。」宗凛叹一声,看她:「嘴怎么长得?」
宓之也学着他的模样叹一声,不过是笑着叹的:「旧怨是什么东西?我的夫君啊,一家子关起门来哪没有点擦碰?」
「要说旧怨有,那旧恩不也有?」宓之晃了晃手:「那些只是小事,怨来怨去也就这样,但大事上,母后难道没有为了你我放弃娘家?没有为了大业,与我好好稳住寿定?」
「再说了,你和你爹当初关系如此差,母后也从没糊涂阻过你不是吗?若要再往前点,嗯……我虽从绣娘成了伺候的丫鬟,可那也是在母后跟前伺候,除了累点,也从没受过苦,赏赐也是时常有,比之那会儿外头朝不保夕的人家不知好了多少。这些是实打实你我得的好处,那我嘴甜点又会如何呢?我确实也如你一般,盼着母后长寿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