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粟在旁听着,想了想:「咱邺京也不可能只剩他,换个人呢?」
「嗯……话不说死,那我就先看缘分?」娄蕙仙洒脱一笑,拉着宓之:「你别操心这个了,我多大岁数了?你若要操这月老媒人心,不如操心咱大嫂,为着铁牛,她可要操碎心。」
娄绍言小伙子已经十七了,去年就入了军营,娄凌云要他先从底下练着,如今大小伙一个,也是该成家。
「别,我不敢,这是她儿媳。」宓之瘫在软榻上:「总觉得和嫁闺女不一样,好歹嫁出去的姑娘咱家能护,实在处不来,咱家也可以替她出头,但这娶媳妇儿……」
宓之摇摇头:「咱们总不能还这么霸道对人家吧?我要是选了个她看不顺眼的儿媳,到时候大哥大嫂,铁牛,指不定生矛盾,我是帮他们还是帮她儿媳?真这样,那我精挑细选的亲家不就结仇了?没必要,就让她自己挑。」
当初干涉娄凌风的婚事其实也不妥当。
但那会儿是娄家正要紧的时候,娄家必须得靠一门姻亲彻底融进当初六州旧臣官宦里。
现在看来是幸运,娄凌风两口子感情不错,但宓之不敢保证再插手还能这般幸运。
娄蕙仙想想也是,她点头:「虽说如此,但你肯定还是要提前给意思的,别叫她办错事?」
宓之嗯声:「放心,我有数,咱大嫂不提从前,如今也有数。」
金粟在旁听得兴致勃勃,几人聊了半天,外头就说李镇遣人来寻金粟了。
说白日换值了回家里没找见人,特意在宫门口等着。
宓之和娄蕙仙闻言,都打趣看向金粟。
「还是年轻好,年轻的离不开,黏人啊。」娄蕙仙啧啧笑叹。
金粟闹了个大红脸:「他是担心孩子呢。」
她走后,娄蕙仙也没多待多久。
临走时就拉着宓之说:「家里先头出了事,我没来得及赶回来,得亏娘没什么大碍,否则我追悔莫及。」
「你就别操心我找不找伴了,我就想待在爹娘身边尽孝,嗯?」
打趣是打趣,这些才是她真心话。
宓之沉默,点点头:「我在宫里,到底出去不便,你回去就多帮我带个好。」
「那是自然。」娄蕙仙摸宓之额发,神情温和:「爹娘知道你忙,哪里会怪你,就希望你平安。」
「嗯,平安,咱们全家都平平安安。」宓之展笑。
娄蕙仙走后,宓之就去了御和殿。
又是一年省试,这是一年一回,今年虽不比去年那般叫众人亢奋,但不可否认,这依旧是极要紧的朝廷政事。
今年的考生比去年多了六百,各郡都多增了点人,但需要过关的依旧不多,只取前八十人。
宓之和宗凛忙了一下午,又赶在润儿回来前回承极殿等人。
只不过先听到的是润儿的哭声。
寿安无奈回禀:「陛下,娘娘,小殿下临走时挨了先生两下戒尺。」
第441章 破洞
润儿哭着进来。
衡哥儿跟在后头要笑不笑,他实在憋不住啊。
宓之无语,看着抱着她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儿子:「不是白日才说自个儿很厉害,绝对不会挨打吗?」
润儿扭着不放手,就哭。
一旁宗凛看衡哥儿,衡哥儿坐下喝了口茶,没忍住笑呛了一下:「常先生清廉,衣衫缝补的那处破了个洞,润儿瞧见了,说不能叫别人看见先生肉肉,先生正叮嘱着明日课业,大概是觉得痒,一回头就见润儿正拿着笔把常先生破的那处洞描黑,嗯……这才挨了戒尺。」
衡哥儿跟润儿上课不在一屋,但五皇子上学第一日就挨了打,这样的事崇文馆的人都知道。
即便润儿不说,但他那屋全是差不多大的豆丁苗,衡哥儿一打听,那是一整个拼凑齐全。
宓之把润儿脑袋扒拉起来,眼睛红彤彤的。
「说说,先生衣裳破的洞在哪啊?」宓之问他。
润儿眼睛左瞄瞄右瞄瞄,发现宗凛已经眯着眼睛看他了。
这是爹手痒的标志。
润儿连忙磕磕绊绊说出来:「就,就屁屁啊……」
好嘛,这下夫妻二人更加无语了。
润儿见爹娘都以一种很莫名的眼神看他,连忙重新抱住宓之:「娘,我下次不这样了嘛。」
「我的儿啊,先生清廉,你拿笔描黑衣裳,这不就既坏了上课的规矩,还又让先生里衣也坏了?」宓之无奈拉着他:「润儿想想现在怎么办?」
「想给先生送衣裳~」润儿眨眨眼,乖巧回答:「先生说,叫润儿写十张大字,明日给他。」
「常先生生气没有?」宗凛问。
润儿想了想,摇头:「没有哇,先生只问润儿为什么想着画,润儿说衣裳破不好看,不想先生被别人笑,先生他就点头对润儿笑了,就没有啦。」
常先生的意思其实挺好理解,皇子不叫顽劣,只是稚子心性,不必责骂,但小教训要有。
「好,那去写大字吧,爹娘叫人给先生备衣裳。」宓之拍拍他屁股:「真是,还哭成这样。」
衡哥儿闻言,更是直接哈哈笑着揭短:「娘,润儿路上就没哭,是快回承极殿才开始抹泪的。」
那这意图不要太明显,就是要人哄呗。
宗凛气笑。
润儿终究没躲过亲爹的一巴掌,屁股挨了一下。
「臭小子,这哪学的招数?」
「爹爹,我才不是臭小子!」润儿气哼哼抱着书箧往外走,还不忘炫耀:「我今日上课能坐好久不走神,先生都夸我,而且他问的我都会,五叔家的大郎笨笨,什么都不会,他还一直不停动来动去,到处跑!烦死啦。」
润儿说的五房大郎就先头老五那死去的爱妾留下的。
现如今养在邓氏膝下,邓氏还有一个亲儿子,跟润儿差不多岁数。
宗凛挑眉:「那还不快些给你娘磕个响头?看你娘把你哥俩生得多聪慧。」
润儿脚步停住,哦了一下,接着哐当就是跪下,结结实实给宓之来了一磕头。
衡哥儿也紧接着不落下。
宓之:……
哥俩跪完就一阵风风火火跑开,说再不写课业就来不及了云云,连忙跑去偏殿。
宓之摇头笑看宗凛:「难得啊陛下,竟不争是你的种好了?」
「不争了。」宗凛半靠着摇摇头轻笑:「在下争不过娘娘啊。」
宓之点头不谦让,她生的儿子当然像她最好。
「常子德咱们倒是没找错。」宓之靠着他,半晌:「那妾身就多谢陛下上心五皇子。」
宗凛闻言,皱眉睁眼,然后就见宓之嘴角带笑看他。
「听着阴阳怪气的。」他重新闭眼:「那不是咱俩的儿子?」
大掌抚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他力道控制得好,很解乏,宓之眯着眼享受,没说什么了。
常子德此人并不是一开始就在崇文馆。
他是去年冬天被宗凛从地方上调到邺京,如今是御史台的侍御史,官阶从六品。
虽说只有从六品,但因着御史们的本事,大多御史都是地位高于品级。
常子德清正刚直,如今还加了崇文馆学士的衔。
从去年冬天挂个名儿进崇文馆,到现在教皇子,是谁在铺路一目了然。
宓之正因知道,所以才乐得开宗凛玩笑。
就这么说,常子德此人,日后只要不出错,大概率就是润儿去哪他去哪。
御史啊,辩忠奸,懂险恶。
还有清正名声。
于一个只有四岁的孩子来说,用启蒙定心性,定眼界,定根基,比习再多大字,背再多书强。
润儿的上学之路慢慢步入正轨,没了日常在耳边吵闹的小儿子,该说不说,宗凛和宓之都觉得歇了口气。
俩人轻松些许,对前朝后宫比从前只会放更多关注。
而宓之说宗凛要当祖父真不是开玩笑,大皇子今年十四,外头的王府已经在修葺,只待他明年封王开府。
而在这之前便是要安排晓人事的宫女。
再就是王妃侧妃人选也得一步一步敲定,等开府之后照流程过门。
当然,皇家重子嗣,并没什么王妃不过门就不准生孩子的规矩。
所以,侍寝宫女要是怀上了,就得好好顾养着生下来。
俞昭仪最近就忙这事儿,往承极殿跑得都勤快多了。
她自个儿身边肯定是要给一些人的,不过大头都在宓之这儿。
「我是想着若照前几朝的礼制,孩子们身边只怕得添十来个司寝宫女,我觉得不太好,大郎年岁还小,身边女子贵精不贵多,还是得看心性,人不用太多,你觉得如何?」宓之一边看册子一边问下首俞昭仪。
俞昭仪想了想,连忙点头:「娘娘说得有理,那……安排几个呢?」
「六个,日后皇子们开头都安排六个,贴身伺候两个,轮换着来,如何?」宓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