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龙_咔叽黄桃【完结+番外】(159)

  宓之笑了笑,没说什么,这亲娘当家事不说,她当公事就得说了。

  不过不用走急情那一道,等上封回信来了再说。

  楚氏看了宓之一眼,想了想出言安抚:「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你安心,我绝不可能叫她进老二后宅。」

  听话不能听表面,楚氏言下之意就是:我不叫她入后宅,你别害她。

  这话她说出来其实已经相当不合规矩了。

  按规矩,再是要安抚也得安抚薛氏,楚氏知道,可她也无奈。

  也罢,反正俩人都得安抚,前后脚的事而已。

  「娘娘这话真是叫妾惶恐至极,妾如何能管此事?」对于楚氏的意思,宓之心知肚明,但她依旧面上带笑,没见什么别的神情。

  担忧能理解,但宓之却真没必要做这些事。

  「妾先告退。」告知完这事宓之就走了。

  等会儿婆媳俩一道见人吧,她就不留了。

  而薛氏这头,听到消息时心里确实是慌了一下。

  不过也只有一下,她理智尚在,知道楚八娘不可能进后宅。

  毕竟寿宴时楚家和老王妃都没提这事,那没道理现在会提。

  即便楚家要纠缠也没法子。

  果然,等去了之后楚氏也拿同样的话安抚了她。

  楚婉仪这夜是和楚氏薛氏俩人一道用的膳。

  不过任凭楚氏怎么哄劝,依旧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没办法,总不能真拷问,不是跟前头相关的要紧事就行了。

  那就先住着吧。

  这事对于顶头仨人来说只是多了一个客人。

  但底下人不知情,他们不会这么想,所以难免就有闲话传出来。

  有说楚婉仪奔逃过来就是为着王爷来的。

  这话不好听,也有歧义,宓之这里已经算是消息最灵通的了,不管为着什么都不能叫这样的话继续传。

  所以她甫一听闻就立刻知会了薛氏,而后直接抓了嘴碎的查问。

  这查得快,加上还没怎么传开,很容易就能找出来从哪里传出来的。

  卢氏,准确来说,是卢氏跟前的丫鬟最先嘴碎传出去的。

  宗凛的后宅安分许久,之前有个兰氏和孟氏相互掐鼓着,但也比较直来直去。

  这走谣言乱家的法子也是许久未见了。

  挺恶心人的,如果真传开了,很难抓到凶手不说,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楚婉仪名声要烂了。

  不管最后如何?对她本人都不好。

  再有,楚氏听到这谣言能高兴?不得怪管家的人办事不力?

  毕竟谁都能看出来王妃势弱,是娄夫人更强劲。

  那楚氏到时候自然也会把这事算到宓之头上。

  第217章 康宁否

  事情查清楚之后,宓之就直接把人叫到了锦安堂。

  由于谣言制止得很快,正儿八经知道的人不多。

  为了不再多传,她们还不好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儿发难卢氏。

  要真如此,那不知道得也知道了。

  而卢氏,她哪里能想到事发的这么快。

  再者,她确实不是特别故意,完全就是私底下和丫鬟闲聊时顺嘴突溜出来的话。

  这种事也不少见,但谁让她身边丫鬟真在外头嚼了舌根子还叫头上的人知晓了。

  那肯定就不能随意放过。

  任卢氏平日心里再是有天大的雄心壮志,此刻也不得不看清形势委屈求饶。

  不得宠的妾和势大的楚家,卢氏这时候对自己的处境看得异常明白。

  肯定是要罚的,薛氏看了眼卢氏,又看了看一旁淡定喝茶的宓之:「她们都指着月例过日子,不如这回就不罚月例了,就禁足吧,禁一月两月的,不出门,还能叫她长长记性,记住不是什么人都能编排的。」

  宓之放下茶盏。

  「对于这事,妾倒有一言,说来与娘娘听听?」宓之看着薛氏笑。

  「你说吧。」薛氏抿唇。

  「禁足的话,动作未免太大,且总要有个罪名,不然外头依旧少不了编排。」宓之笑了笑:「当然,妾明白,娘娘本意是体贴姐妹,娘娘心善,妾十分理解。」

  薛氏闻言,而后淡笑:「那娄妹妹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后宅赏罚人的事妾还不习惯,只能在旁提醒娘娘,剩下的,还得跟娘娘多多学着。」

  宓之把话推了回去:「如今妾已经做了该做的,只庆幸这事没传出去,没叫老王妃不高兴。」

  跪着的卢氏听到宓之这话又抖了一下,就差哭出声了。

  薛氏沉思半晌,之后垂眸看卢氏:「规矩不好就学,回你院子去,将《礼记·曲礼》上下两篇抄上十遍,不得有错字,明白了?」

  这两篇总共四千来字,认真写加上不得有错字的情况,怎么也得写近一个多月。

  卢氏这会儿是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连忙应是。

  她人被带回去,宓之也起身告退。

  今日为着这事还特意起了早,现在有点困。

  薛氏没有多说,点点头看人离去。

  等宓之走后,孔嬷嬷倒是在一旁想说些什么,不过看薛氏神情恹恹,到底没开口。

  其实薛氏想得很简单。

  娄氏再如何谦虚那也是指手画脚,她很难看得惯也很难习惯。

  但看不惯也没法子,若不表态办好事,只怕后宅其余人都将逐渐不认锦安堂。

  她这会儿也算看懂宓之的意思了。

  一道办事,那就还是好好的,客客气气的,若不配合,她要越过去也不是不行。

  换句话说,娄氏愿意这么做是在给她面子。

  薛氏轻笑了一下,是挺讽刺的。

  毕竟真要计较起来,该抄礼记的另有其人。

  卢氏抄书这事对外说的是修身养性,礼记是个好东西啊,多看多写确实可以修身养性。

  所以,最终也就只有极少的知情人知道她是在挨罚,也是借此敲打了。

  楚氏那儿知道后只是点头,没多说。

  卢氏回了院子就发了一顿脾气。

  当然,才遭这一顿,她是真不敢大声说话了。

  但不大声说话又很难发泄出来,最后,卢氏就把目光看向叫她此番遭罪的丫鬟。

  贴身的两个,一个自己带来的,另一个是府里拨的。

  这也是当初进府时的恩典,许她们四个带自小贴身的来。

  这回在外头乱说其实贴身的俩人都有份,按说是要罚的,但还是那句话,不宜大动干戈。

  俩丫鬟看着像是逃过一劫了,但实际未必。

  外头是不罚,但没说卢氏不准罚。

  就像此时,卢氏心里有气出不去,所以就专打府里拨来的这个小丫鬟。

  没办法,亲疏有别,任谁都有一样的心理。

  卢氏揪着小丫鬟胳膊上的肉,小丫鬟不敢躲,嘴唇咬得发白,才受不住哭出一点声就被卢氏更大力揪住。

  「怎么,你还要哭,哭什么?是要叫别人都听见动静,再给我安上一个苛待下人的罪名是吧!」卢氏一边揪一边自个儿心里也委屈。

  她才是最委屈的!

  不过是私下说点闲话,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想着,等再看到要抄的那些时就更委屈了。

  整个人实在心酸极了,撒开揪人的手趴在书案上捂着嘴就是狠狠一顿哭。

  她前头当人正妻的时候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想说谁不行?就是私下调侃个皇帝又能如何?

  卢氏院子住得比较偏,这一阵隐晦的闹腾无人可知。

  而这边,等宗凛的回信到宓之手上时已经是隔天的事了。

  程守送来的,还带着其余的折子。

  宓之懒,不见那些底下办事的人时,这些日常的折子都是在凌波院批着。

  内室里等众人退下后宓之才打开宗凛的信。

  字还挺多的,宓之细看了一遍。

  「三娘:

  见字如晤,写此信时,翼州诸事已有眉目,或不费兵卒便可拿下,虽耗时稍久,然免兵士伤亡便已心足。

  览三娘来书,有一事忽觉莞尔,信中三娘骄傲自得,言及持家诸事游刃有余,联想仇郑二人之言,我想此言非虚,可若从细想来,却心觉是我素日教导之功。

  我知三娘观此必欲怒辩于我,若我在你身侧,三娘或可怒问:二郎怎可脸厚如此。无妨,惟信中如此,且容二郎稍觉自得,寿定有三娘周全诸务,我方得心安。

  写此信时夜深墨浓,非不肯眠,全因沈逸在此间帐中嚷跳不休,怨我「不遣他归会爱妾」实乃诛心之人。

  这厮胡吣,我何尝阻他?然其种种滑稽情状来历颇久,三娘若愿闻,下封信中当细细道来,愿博三娘一笑(划黑掉)

  近日康宁否?眠食可安稳?我此身俱安,勿念。」

  许久,宓之看完后便抬高信纸,想透着光试着看看黑的那处写的是什么。

  ……结果就是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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