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婚事太落魄,安太妃的计策也成不了。而郭皇后,自然是有她的打算,才愿意配合安太妃。」三姐说。
每个人都是出身大族、身份尊贵,谁办事不是在权衡利弊?
郭皇后难道只看着旧情、一股脑儿替安太妃解决隐患,为她出气吗?
「我该谢谢安太妃。」程昭道。
又说,「我没觉得赫连玹爱慕我。」
少年的爱慕,是何等炙热的感情,怎么会感受不到?
程昭几乎不怎么想情爱,她都能知道周元慎很喜欢她。
感受不到就是没有,赫连玹并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喜欢程昭。亦或者说,他的尊严比对程昭的爱慕重要。
他要程昭臣服。
他休想!
说着话,丫鬟素月进来说:「少夫人,安东郡王府的女眷也来吊唁。她们想见见您,替郡王安慰您几句。」
程昭问:「安太妃来了?」
「不是,是郡王的一位侧妃。」素月说。
程昭蹙眉。
第242章 尾声(2)
程昭没听过安东郡王有侧妃。
不仅她没听说,她二嫂、姐姐们也没听说。
二嫂问程晁:「他有了侧妃?什么时候的事?」
程晁同样一头雾水:「我最近避着他,好些时候不与他往来,至少三个月没见。之前见面也不曾深聊。」
又道,「是不是那个舞姬?皇帝赏赐的那个。」
「那个舞姬叫衔香,上次我们去金安寺还遇到了她,她跟在安太妃身边。」程昭说。
衔香当时说,衔思是她妹妹,她想到陈国公府看望她妹妹。程昭没答应。
衔思倒是从未提过她,更没说过想要出府去探望。
「应该不是她吧?舞姬做侧妃,还出来应酬,郡王和太妃颜面全部不要了?」大姐姐说。
「别猜了,去看看。」三姐站起身,「我陪你去。」
程晁也起身:「我也去。」
承明堂的花厅,平时做议事厅,葬礼期间款待女眷。此刻就一位客人,她与程昭的婆母分左右坐着喝茶闲话。
程昭微微蹙眉,不是因为这位客人衣着华贵、颜色鲜亮张扬,丝毫不像是吊唁的,而是因为她身后跟着六名婢女。
哪怕程昭这个超品国公夫人,出门做客最多带两名贴身婢女;大部分时候只带一位。
如此大排场,有点怪异。
处处都奇怪。
程昭待要往里走,程晁突然阔步上前,娴熟且热情:「这位便是郡王的侧妃?竟没见过。」
又道,「我是程晁,我与郡王乃总角之交。他娶妻竟不请我喝酒,实在有些疏远朋友了,我哪里得罪了他?」
他这么一番作为,程昭和程映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有诧色;二夫人也意外。
在二夫人眼里,程家的孩子一个个教养极好。程晁这态度,着实太过于谄媚,不得体。
她没插话,而是回头看向程昭。
郡王的侧妃站起身,笑道:「程公子,屡次听郡王提起您。闻名不如见面,程公子果然气度非凡,不愧是程相国的嫡孙。」
又看向程昭和程映。
程昭着孝服,头上戴白花,一眼就知道她是陈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妾身待郡王来吊唁。您节哀。」她说着。
说罢,上前就想要拉程昭的手。
程晁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
他手里短匕首垂落,剑鞘甩脱,寒光朝那侧妃而去。他说话时候靠得近、动作又麻利,很快见了血。
他一刀划破了侧妃的脸。
郡王的侧妃退后数步,惊怒交加,当即还手。
见状,程昭是懵了下;而程昭的婆母抄起旁边摆设用的长枪,助阵程晁。
三姐程映腰间软带里,藏着一把软剑。
剑身柔软无比,无法抵挡,但挥舞起来砍杀锋利。
程昭身后还有素月和秋白。
素月立马护住她:「少夫人当心。」
秋白身上也有匕首,围了上去。
似乎没有任何安排,四个人就把郡王的侧妃团团围住了;而侧妃身后六名婢女,一愣之后当即冲上来。
每个人都藏有兵器,只是各有不同。
程昭立马退出了花厅。
她对素月说:「准备小弩!要快!」
她的丫鬟们会用小弩,哪怕摆个架势也足以吓唬人。
素月立马去了。
正好程昭的人全部在承明堂,素月开了箱笼,几名婢女二话不说带上了小弩,冲到了花厅。
花厅里缠斗激烈。
赫连玹府上的七个女人,个个藏了兵器在身;程晁是短匕首,杀伤力不大;二夫人那杆长枪是摆件。
程昭转身去找兵器。
周元慎这边有几样趁手的,程昭拿了一杆长枪、一把长剑,对婆母和程晁说:「接着。」
秋白和程映顶上,程晁先退下来接了长剑。
而程昭的婢女们,已经摆弩将她护在身后。
素月放了一箭,将最外面的一位郡王府婢女的肩膀射伤,她武器落了地。
侧妃想冲向程昭,但瞧见了持弩的婢女,不知她们深浅;而素月那一箭射得很准。
几个婢女,其实只有素月和秋白会;其他人不会,但气场不弱,一个个很能唬人。
程昭刚嫁过来的时候,二夫人就被她这架势给震慑了。
「撤!」侧妃低呼。
她们转身就要逃。
二夫人厉呵:「别放她们走,昭昭再去叫人!把她们留下!」
她与程晁纠缠那侧妃。
侧妃找准了空隙要逃时,程映不顾这边缠斗的婢女,放了空往那边阻拦,手臂被划了一下;她的软剑击中了侧妃。
侧妃勒下中剑,鲜血直涌,她顿时卸了力,跌倒在地。二夫人的长枪将她定住,狠狠一脚踩住她!
郡王府其他的婢女顿时群龙无首。她们明明还能打,一个个却慌了神。
素月趁机再射一箭;秋白补上,将一个人捅伤。
只余下两名婢女,其中一个人都逃到了后窗旁边。她似乎没把握能跳窗离开,怕背后中箭,扔了武器。
另一个也投降。
程昭很快找来了数名粗使婆子与家丁。
众人纷纷把郡王府的女眷都按住、死死捆绑起来。
这时候二夫人才说了话:「咱们这是做什么?」
程映右臂鲜血流淌到了手背,她恍若不觉,轻轻擦拭她的软剑:「不知道。」
二夫人:「……」
不知道你们不要命拼什么?
程昭喊了人后,回到了花厅。她搀扶程映:「三姐,你伤得可重?」
「皮外伤,不深。」程映看了眼伤口。
又看向程晁,「怎么回事?」
程晁指了被五花大绑、面颊一条深深血痕的「侧妃」:「她是赫连玹的暗卫,我见过她。」
侧妃眸色一闪。
二夫人、程昭都看向那侧妃。
怪不得她打扮这般高调,叫人只看她衣裳,忽略其他;又因为她轻浮奢侈,所以她带六名婢女没人起疑。
她们竟是来闹事的。
「她们要做什么?刺杀国公夫人?」二夫人问。
「你们要做什么?」程晁直接问那暗卫。
暗卫欲咬舌自尽,程晁快速上前,捏住了她下颌,让她的下颌脱臼。
「先关起来,不用手段她们不会说。」程晁说,「这几个只是有点身手的婢女,不是死士。」
在这样薄雪飘洒、寒风凛冽的日子里,程昭后知后觉自己衣衫汗透。
第243章 尾声(3)
赫连玹在陈国公府的外院。
除了他之外,还有几名吊唁的宾客,正在与周元慎、二老爷闲话。安抚家属,也扯几句不痛不痒的琐事。
赫连玹始终淡然、镇定,没有半点顾盼。
直到小厮南风进来,跟周元慎耳语几句。
周元慎看向赫连玹:「郡王,您的女眷进内宅谋杀国公夫人,这是何故?」
在座宾客有一位驸马、两位世家家主,还有周家的近邻荣王。
众人皆是一愣。
赫连玹也像是有点懵。半晌他才说:「陈国公,这话严重了吧。郡王府的女眷只是进府吊唁。」
「动了兵器,侧妃失败后还妄图自尽,被阻止了。人都捆了起来。」周元慎说。
他面无表情、声音不高。
不单单是说给赫连玹听,还说给其他宾客听。
荣王很是诧异。他看了看几个人,没贸然插话;他是赫连玹的叔叔,他不说,其他人更没份量开口。
二老爷也没接腔。
一时沉默。
气氛诡异又安静,余下外头孝棚的哭声。
「……这着实令我意外!我不知为何出这种事。」赫连玹说。
「那就送大理寺。」周元慎说,「替国公夫人讨个公道,也还郡王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