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很快追上来,肖三郎早已翘首以盼,又怕虎子是诓骗他回家的,在原地十分纠结。
“你是不是娘派来唬我的?跟你说啊,我不回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虎子停车跳下地来:“我唬你?我能拿这事儿唬你?不信你自己看。”
他正觉得奇怪,后头袁雅蓉怎么没出声。
打开车门,袁雅蓉浑身无力地靠在角落里,脸色苍白。
肖三郎眼睛唰一下亮了,欣喜之余,瞧见她脸色不对,连忙上马车扶住她:“没事吧?”
立即摸了下她的脉搏,速度极快。
袁雅蓉一头的冷汗,缓了许久,才有力气说几个字:“别……别晃……”
方才一直觉得恶心想吐,就是没吐出来,如今马车已经停下。
片刻后袁雅蓉缓过来,肖三郎轻轻地把她扶起来坐稳,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虎子看没什么大事,识趣地走开了。
“怎么头晕呢?是不是没吃饭?”肖三郎把携带的水壶打开,喂到袁雅蓉嘴边。
袁雅蓉喝了点水,气息逐渐平稳,一脸心虚道:“我忘了……”
肖三郎再翻了翻自己的布袋,里面有牛肉干、两个苹果、两个馒头和一个芝麻饼。
芝麻饼还没喂到她嘴边,袁雅蓉自己拿过来吃。
一个芝麻饼吃下去,头不晕了,身子也不软了。
肖三郎又给她递了一个馒头:“还吃吗?”
说完又把馒头拿回来,分成了两半,拿一般给她:“吃一半吧,这样暴饮暴食可不行。”
袁雅蓉肚子不饿了,马车缓缓下山。
肖三郎一直注意着她的脸色,关切问道:“可还有不适?要不让我哥再走慢点?”
“不用,还是快点回去吧,不然等城门关了我们怎么回去?”
袁雅蓉揉了揉肩膀和胳膊肘,方才去的路上虎子驾马车太快,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肖三郎一肚子的话,还有很多疑问。
犹豫了许久,开口道:“伯父呢?你们不是走了吗?”
说到这里,袁雅蓉神色有一丝伤感。
她并不明白父亲的用意,没有明确答应她的肖三郎的事,却又把她送回来,还要她永远别回京城。
“爹走了,把我送回祠堂巷就走了。”
话音一落,肖三郎欣喜地握住她的手:“这么说他答应我们的事了?”
袁雅蓉沉默片刻低下头:“他没说……就只是答应让我留下来。”
肖三郎一脸诧异:“就没说别的了?”
袁雅蓉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思索片刻,肖三郎一脸诚恳道:“你放心,我一定考进太医院,到时候上你家提亲。”
袁雅蓉抬起头:“不,我不想你考这个。我喜欢临安,不想回京城去。”
尽管不明白这到底何意,肖三郎今日心情大起大落,如今像是飘上云端,心爱之人就在身边,这比什么都重要。
……
晚上袁雅蓉吃了两碗饭,若不是肖三郎拦着,还要再吃一碗。
落更后,她回去收拾衣物,把箱子和包袱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回原位。
肖大婶带着许婵过来,再次问过袁镇是否真的走了,才安心到东屋去铺床。
袁雅蓉收拾完了,也过去帮忙。
肖大婶:“这两个丫头,晚上睡觉把我夹中间热死了,阿婵还是到这里睡。”
之前袁镇用过的被褥和枕头先收进柜子里,等到天晴的时候再拿出来晒。
肖大婶手里忙活着,时不时地看袁雅蓉一眼,她也想知道肖三郎和袁雅蓉的婚事,到底能不能成?
方才饭桌上不好问,看床都铺好了,袁雅蓉正要出去,肖大婶立马把许婵打发去隔壁,拉着袁雅蓉坐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打扫
“婶子有话要说吧?”
袁雅蓉早已看出来, 也大抵猜得出她要说什么。
“你怎么没跟你爹回去啊?”肖大婶紧张得笑容僵硬,她虽然嘴硬说侯府的女婿没那么容易当,毕竟关乎儿子的婚姻大事。
之前是因为董莺莺,肖三郎不肯娶别人, 如今又是袁雅蓉。他似乎认准了一个人, 再不肯看别家的姑娘。
肖大婶也拿他没办法了, 觉得不管是谁, 儿子能成婚就行。
袁雅蓉沉思片刻, 低声答道:“我爹说祖母让我回京嫁人,所以我又回来了。”
这是她回来路上想的借口, 早就猜到肖大婶会来问她。
肖大婶懵了, “你祖母又给你找到夫家了?那……那我家三郎怎么办?”
袁雅蓉思索片刻,害羞地低下头:“婶子, 我是真的喜欢三哥, 才会留下来。你放心, 除了三哥, 我谁都不会嫁。至于这婚事, 我还是希望能得到爹娘的认可, 还得委屈三哥再等等, 容我想想法子。”
肖大婶欲言又止,心里是高兴的,但不明白她说的等等,那得等多久?
今早袁雅蓉跟着袁镇走, 郭氏没有给袁雅蓉熬药。肖三郎吃过晚饭就守着药炉子,等着熬好了把药端到隔壁。
肖大婶本打算离开的,特意等着袁雅蓉药喝完,催促儿子回去, “阿蓉累一天了,得早点休息,你赶紧回你屋去。”
肖三郎被肖大婶拉出门,到了门口挣脱开:“娘怎么了?干嘛催着我走?”
肖大婶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再把肖三郎拉远一些。
“我问你,阿蓉跟你说你俩的婚事吗?”
肖三郎愣了一下:“再等等吧娘,我……我还不想成亲。”
肖大婶低声骂道:“你不想成亲?到底是你不想还是她不想?亲爹都来了,这么好机会不说清楚,到底成不成?好歹给个话呀!你都二十一了,让你等?等多久?十几年,二三十年你也等?”
她即使努力压低声音,肖三郎还是觉得声大,怕被里头的袁雅蓉听见,再走远几步。
“都说等等了,您何必逼阿蓉呢?再说了,二十一岁怎么了?我大哥和二哥在我这年纪的时候不也没成婚吗?不都是二十四五才成婚吗?怎么我这才二十一您就催上了?”
“那能一样吗?你大哥是因为读书,虎子不提了,就是个冤家!之前为了等婉儿,结果人家早在京城跟卓大郎好上了,头几年差点没把我气死。你,你你你……”
肖大婶逐渐恼怒,却不敢发火,抬手指头戳了下他的额头:“我发现你现在比虎子还混账!看看咱这巷子里,人家十七八就娶媳妇的多得是,二十一岁孩子都能跑了。你爹当年穷得叮当响,二十一岁也都有你大哥了。你这条件样样好,怎么寻常人家的姑娘你看不上,就偏偏要攀侯府的高枝?”
肖三郎:“你说什么呢?我喜欢阿蓉可不是因为这个,您就别管了,外头风大快进去吧。”
回到自家院里,许婵和阿娈在堂屋里躲猫猫,肖大婶进去喊道:“别玩了不玩了,该挨个洗澡了,阿婵先洗,早点洗了过去睡觉。”
接着往厨房去:“阿贞,孩子们的洗澡水烧好了吗?”
见她进厨房了,肖三郎趁机溜出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和北屋都黑着,只有厨房映着微弱的光。
瞧见那纤瘦的背影坐在灶台边,肖三郎脚步轻轻走过去,想吓袁雅蓉一跳。
走到了门口,察觉不对劲。
似乎有抽泣声?
再看袁雅蓉抬袖拭泪,肖三郎心一下子慌了,急忙走进去,“怎么哭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袁雅蓉收住伤心的情绪,“没有,你别太紧张了,我……我只是又想我爹了。”
她方才坐在这里,脑子里全都是父亲临别时的话。
这无疑是要她从此跟侯府断绝一切关系来往,旁人无所谓,她在意的是爹娘。
去年赌气离开家,这次父亲来接她,尽管依然不想回去,可话从父亲嘴里说出来,心里很难受。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和肖三郎的婚事没法谈下去,别人出嫁都是经过双亲同意,拜别双亲后八抬大轿进夫家门。
她理解肖大婶的心情,可自己眼下不仅没办法让爹娘同意这婚事,京城也不能回了。
心里着急难受,眼泪就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肖三郎端来一根小板凳,坐到她身边,轻声安慰道:“要不还是回家看看?我陪你去?”
见袁雅蓉没回应,他立马又说:“我只送你到京城,你回家,我……我去卓府等你。”
袁雅蓉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望着灶口里的火光,恍然失神。
“三哥,我不想回去,想一直在这里。”
肖三郎看得出她神情和言语中藏满了心事,轻轻揽过她的肩膀安慰着:“好,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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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各家各户挂红灯笼贴春联,许婵和阿娈穿上新衣,带着喜庆的虎头帽,跟着巷子里的孩子们一起疯玩。
虎子白天还在衙门当差,肖大郎没能回临安跟家人团聚,罗淑柔带着两个孩子回来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