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三郎眉眼一变:“我会请求娘答应,可是……她如今在狱中,要怎么成亲?”
肖大郎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好好治她的伤吧,这事我来想办法。”
……
几天下来,袁雅蓉病情逐渐好转。烧已经退了,只是还有些咳嗽。身上的伤疤每日上药,也已经结了痂。
肖三郎虽然能进牢房,但每日只有一个时辰。
药每天得早晚上两次,都是两位伴婆帮的忙。
肖三郎认识这两位老妇几年,他多年来为养济院义诊,也清楚这两位身上的病痛和喜好。
一位有轻微的头风,另一位之前患有痹症,只是吃了两年肖三郎开的药,已经好多了。
肖三郎针对两位的病情,又加了些调和气血、养护五脏的补药,去牢房的时候赠给两位老妇。
眼看袁雅蓉病好得差不多了,这也多亏了两位伴婆的帮忙。
多亏这间牢房离得远,没有旁人看见,两位老妇笑着结过药包。
“肖大夫这么客气,还给我们老婆子抓药。”
“谈不上帮忙,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刘司狱还有几位大人,都让我们仔细照料阿蓉姑娘,可不敢有一点马虎。”
两位婆子拿着药离开了,肖三郎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回到竹榻边坐下。
袁雅蓉怀里有温暖的汤婆子,被褥又是前几日送来的,躺在里边很暖和,这两天睡觉都不觉得冷了。从肖三郎进牢房开始,她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打转。
肖三郎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拿到那还抹着药膏的关节,仍然很心疼。
“还疼不疼?”
袁雅蓉迟疑地摇了下头,其实这些日子感觉身体已经麻木了,这样的痛感,比起拶子夹在十根手指上的痛,这根本不值一提。
望着她的脸,肖三郎不禁眼眶泛红,鼓起勇气说道:“成亲吧。”
袁雅蓉一脸诧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肖三郎接着说道:“如果你不觉得我是趁人之危,那我们成亲吧。我虽是一介平民,日子比不上你在侯府那般金尊玉贵,至少能免去这牢狱之苦。”
袁雅蓉感动了片刻,随即又摇了摇头:“不!我还不知有多少日子,就算我有幸留得一条命,不管是流放,或是充入教坊司,还是没为官奴,我注定不能再陪你。”
肖三郎反应了一瞬,语气诚恳道:“你若流放,我便跟着你,不管是为奴为妓,我哪怕倾尽所有,也要把你赎出来。”
这字字句句打在袁雅蓉心尖上,不知不觉湿了眼眶,泪水潸然而下,落在了枕头上。
肖三郎心里一颤,缓缓俯下身,一遍一遍的亲吻她的眼角。
泪水被吻干,他伸手捧着她半边脸,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答应我,我只想救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喝茶
二月, 袁雅蓉病已经彻底痊愈,她身上伤口多,但都未伤及筋骨要害。
肖三郎进出的牌子被收回去了,再也不能进牢房, 只要一天见不着面, 肖三郎陷入恐慌之中。
这两日天气回暖, 袁雅蓉又被关进地牢, 肖三郎彻夜辗转难眠, 担心她又要受刑罚。
厉博渊还是每□□问袁雅蓉,只是不敢再用刑。
在到临安之前, 他对袁家二小姐的记忆还停留在与刘家和离后那场风言风语中, 来了临安刑具还未全用上,没想到这姑娘身子这般弱不禁风。
到了地牢内, 厉博渊还是让伴婆把她用的被褥、汤婆子和炭盆一起搬来。
不敢动刑具, 那就每隔两个时辰把袁雅蓉拉起来拷问, 说不出来不让睡觉。害怕袁雅蓉身体再扛不住, 伙房依旧每日给袁雅蓉煎熬。
虽然没有□□上的疼痛, 袁雅蓉每次刚一睡着就被拉起来, 又是大病初愈, 身子才刚好,不过两日身体感觉十分沉重,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厉博渊是没有精力整日与袁雅蓉这么耗着,白天几乎是他亲自拷问, 到了夜里就给手下的人。
这傍晚吃过了饭,厉博渊回到厢房休息,刚刚躺下侧门守卫来报,“厉大人, 之前来找您的柳公子求见。”
折腾了一天,今日中午没休息,厉博渊也是身心疲惫,如今只想好好睡一觉。
还未起身把枕头一扔,怒吼道:“管他什么人?不见不见,叫他滚!”
门外的人领命离开,厉博渊撑起身缓了缓,愣了一瞬立马从榻上下来,穿上鞋子拿上常服一路小跑赶往侧门,等到了侧门,衣服才算完全穿戴好。
传话的守卫才刚照着厉博渊的语气,把话转达给柳兰生。
厉博渊出来把守卫一把推到边上:“去去去,本官何时这么说过?都给我转过身去。”
柳兰生站在台阶下,揣着手仰头傲视着厉博渊,只是微笑不语。
厉博渊从台阶上下来,赔着笑脸低声说道:“柳公子,今日又有何吩咐?”
柳兰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声音也放轻了:“近日厉大人日夜拷问逆贼下落受累了,请您吃个茶。”
厉博渊忽地后背一凉,慌忙解释道:“没有日夜,没有的事,一日也就……也就两,两……三次。”
柳兰生:“大人别慌啊,您奉旨办事,报效朝廷,又不是什么坏事。”
厉博渊很困,但还是跟着柳兰生去了清茗居。
路上眼皮子一直打架,到了清茗居包厢内坐下来,连饮三杯茶。
忽然听到外头有人说书,厉博渊起身把厢房门打开,这样听得更清楚些。
柳兰生抿了一口茶,朝他瞥了一眼,走过去将门关上,“别看了,厉大人若想听,一会儿我让他上来再给你说一场。”
厉博渊一脸懵,打了个哈欠跟着回到座上,他已经多年没听书了,上一次听还身无功名,这一过去快来二十年了。
柳兰生给他斟上一杯茶,试探道:“此次厉大人奉陛下的旨意下临安,回去是否有望升迁?”
厉博渊神色一滞:“做臣子的能为君分忧便心满意足,功名利禄都是身外之物罢了。”
柳兰生登时假作吃惊,瞪大了双眼:“哦……这话要是传到令正耳朵里,对了,还有看闲书这事我也……”
话未说完,厉博渊立马变了脸色:“别别别,柳兄!使不得!使不得呀!”
见柳兰生不语,他又苦着脸说道:“你就别为难我了,如今那逆贼下落不明,这都是我的职责。”
柳兰生嗤了一声:“这袁家二小姐早与家中决裂,下临安四年从未与家人来往书信,她不知道袁钧的下落,你就是杀了她也问不出来。倒不如手下留情,何必难为一弱女子呢?”
厉博渊手中茶杯端起又放下,仔细斟酌一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是听到外头一阵哗然和掌声,他朝外头指了指:“叫下面那人再说一段,我要听《牡丹灯记》。”
柳兰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身子往厉博渊这头微微倾斜:“还有一事……”
看到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厉博渊感到一丝不妙,只怕这事更难办。
柳兰生压低声音:“能……能不能……”
刚吐出几个来,他话又噎了回去,犹豫了一番再次开口:“我是说能不能让袁二小姐画个押?”
厉博渊不解:“画什么押?”
柳兰生不由地屏住呼吸,抿了下唇后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婚书。”
“什么?”厉博渊似是没听清,把头凑近了点。
柳兰生稍微提了提音量:“婚书。”
厉博渊整个人僵住了,总觉得自己听错了,又看了眼柳兰生,随即从椅子上蹭起来。
“荒唐!她戴罪之身怎可成婚?还有婚事可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爹娘都是在天牢里呐!你难道还要把这婚书送上京给她爹娘画押不成?”
此时的柳兰生已经没了刚开始的傲气,再斗着胆说道:“这个你就别管了,只需要她画个押就成。”
厉博渊这下怒了,一杯茶泼在柳兰生脸上,“这事办不了,任由你上我家多嘴去!”
说完后厉博渊气哼哼地离开,留着柳兰生一人在厢房内擦脸。
这时隔壁的肖家兄弟三人过来,肖三郎一脸着急:“柳爷爷,他……他不会回牢里对阿蓉动刑吧?”
柳兰生不动声色地用手帕擦着脸:“不会,陛下能派他来临安抓二姑娘,量准了袁钧没往这边跑。”
虎子:“那他回京后会不会把这事告诉陛下?到时候您不就惨了吗?”
柳兰生依旧不紧不慢擦着衣服上的水:“说就说吧,大不了让王爷和眉儿骂我一顿,没事儿。”
虎子笑裂了嘴:“还是我柳爷厉害,这钦差大臣都镇得住。”
柳兰生无奈一笑:“这是二姑娘运气好,换作刑部其他人,谁来我也束手无策了。”
其实不然,柳兰生大抵是猜到陛下根本想惩治袁雅蓉,派了刑部一个闲散之人来做做样子罢了。像这等株连九族的案子,必须是由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共同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