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淑柔眸光散着寒光,沉默了一瞬冷冷道:“那我偏要管呢?”
曹氏跪坐在地上,气息越发紊乱,族里上下的人都知道,平日子老爷子与这大孙女的感情胜过唯一的儿子。
罗淑柔还未出嫁前,在府里便是说一不二的,族里男女老少都敬着她。
曹氏思索片刻又仰起脸:“我为罗家生了唯一的男丁,你们敢动我?”
族长冷哼一声:“三郎是你生的又如何?族里这么多人,还愁养不活一个孩子?”
一旁罗家的尊长接着说道:“是啊,况且就你这样的脾性,不如让孩子早些离了你好,看看你把二丫头纵容成什么样了?正经人家谁敢娶她做媳妇?竟还恬不知耻勾引起姐夫来?罗家的脸都让你们娘俩给丢尽了!”
话音一落,底下人纷纷应和。
“是啊,三郎这才七岁,再让她养着可真要毁在他手里了。”
“难怪六叔公一直不肯让她做正室娘子,这般下作恶毒的手段,还痴心妄想主母之位,什么东西?我呸!”
“凭她害死六叔公,就该让她沉塘了。”
“沉塘都算便宜她了,要我说这种女人就该扔回酒楼卖艺去,省得整天惦记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又有妇人小声嬉笑道:“谁家肯要啊?一把年纪了,还当她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能勾引男人呐?去给人刷盘子倒夜香还差不多。”
底下人一阵轰然大笑,族长一声咳嗽后,又全都安静下来。
曹氏手里的下人,不管是罗府里的还是庄子上的,全部都处置了。板子一大完,没气的弄到山上草草埋了,剩下的能发卖的发卖,不中用的赶出门。
剩下的就是曹氏母女,罗淑音罪不至死,且毕竟身上流的是罗家的血,挨几个板子就过去了。
至于这曹氏,族长意识不好决断,目光看向一旁的陈知府。
陈知府直言道:“我今日只是来为罗兄送遗嘱的,你们要如何处置人,都不必问我。”
族长点头:“大人说的是,只不过毕竟一条人命,她也算为罗家开枝散叶的。”
罗淑音还未嫁人,三郎年幼,虽说眼下谁都供得起这两张嘴,只是罗淑音可不是好伺候的主,谁都不肯接。
至于三郎,虽然才七岁,但也是记事的年纪了。今日若是将他亲娘给沉塘了,心里肯定记恨一辈子。
陈知府思索片刻:“她不过是罗家买来的妾,与方才拖出去那些又有何异?”
族长立马会意,吩咐人准备麻袋和麻绳。
这下母女两个慌起来,曹氏哭求着饶命,朝着上座的族长和陈大人不断磕头。
“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罗淑音见这头不肯饶恕,跪到了罗淑柔夫妇面前。
“姐姐姐夫,救救我娘,姐姐!快救救我娘啊!”
罗淑柔对这一声“姐姐”十分生疏,不知从何时开始,罗淑音对她一直直呼其名,有时还骂她“贱人”。
这些都是罗淑音从小跟曹氏学的,曹氏当着罗淑柔的面姑娘长姑娘短的,背地里不是“小贱人”就是“小蹄子”。
这时罗三郎也从人群里冲出来,抱住曹氏大哭:“阿娘你怎么了?”
看到这一幕,或许是同为人母,她自己也养着一双儿女,罗淑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犹豫了下站出来。
“堂爷!”
族长眼眸一转:“淑柔这是要?”
罗淑柔点了下头:“三郎年幼,离不开母亲。”
族长看了眼陈知府,见他没说话,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既是如此,曹氏死罪可免,或罪难逃,这八十棍子是免不了的。板子打完,扔外头由她自生自灭吧。”
当即让人把曹氏母女俩拖下去打板子,曹氏八十棍,罗淑音二十棍。
曹氏这八十板子是分了三次打的,每次打晕了,用水给她泼醒了再打,打完整个人哭都哭不出来。
罗淑音二十板子挨完,趴在凳子上呻吟骂人。
接下来是按照老太爷的遗嘱分家产,两间铺子、三十亩良田和一千两白银,加上一箱子首饰是罗淑柔的另一半嫁妆,另外有六百两白银和一些字画古器是罗老太爷留给罗淑柔的。
剩下的就只有越州城一座宅子,山阴乡下一座祖宅,府里账上的存银,全都是罗县丞的。
如今罗县丞不在了,自然是要留给下一代的。
罗淑柔嫁人了,就只有罗淑音和罗三郎,这两人是无法当家的。
经过族里商议,罗府大小事务暂且让罗淑柔管着,至于那两个孩子由谁监管,还得族里人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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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淑柔回越州城的时候,把弟弟妹妹和曹氏都带上了。
虽然族长说了让曹氏自生自灭,可罗三郎哭个不停,只能将她带回家另作打算。
半夜里回家,肖大婶听见外头吵嚷的动静,穿好衣服出来。
看见肖大郎和罗淑柔,激动得迎上去。
“大郎!淑柔啊!你们没事吧?”
罗淑柔:“我们没事,可连累了婆母和阿蓉妹妹,儿媳心中有愧。”
肖大婶双手抓着罗淑柔:“是你受委屈了,我早该来帮你的,你们没事就好。”
肖大郎也在一旁安慰:“我们真没事的娘,让你担心的。”
这时肖大婶看向儿子,忽然神色一变,抬手往肖大郎胳膊上打了几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罗三郎
“你怎么回事?家里有这般能干又贤惠的媳妇, 还去招惹罗淑音干嘛?哪怕是曹水仙拿刀架在你脖子上,怎么能答应呢?你的官位暂且不管,可怎能做对不起淑柔的事呢?”
肖大婶一通埋怨,罗淑柔劝住解释道:“娘, 官人并没有对不起我。我被姨娘软禁, 都是因为救我才答应的, 官人是怎样的人?娘还不清楚吗?”
此话让肖大婶脑子嗡的一下, 她自然不相信儿子是背信弃义的人, 只是肖大郎这么多年一直没犯过什么错事,这次的事关乎他的声誉, 倘若真让曹氏母女得逞, 事情传到昌化,百姓如何看他?他还如何服众?
肖成玉上来打圆场:“你娘这几天是累着了, 瞧脑子都糊涂了不是?大郎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要怪都怪那姓曹的妖精, 哦还有个小妖精!”
肖大婶不自觉的脸红了下, 忙不迭说道:“饿了吧?娘给你们弄点吃的去。”
肖大郎夫妇刚想说话, 人已经跑出了视线。
大半夜的食材有限, 肖大婶在大厨房陶罐里找到些熏肉和一块羊肩肉, 还有两把青菜, 再做一碗蛋羹,能垫吧一口就行。
忽然想起袁雅蓉从下午睡着后一直没醒,傍晚给她上药时,翻动她的身子也毫无反应。
肖三郎给她把过脉, 倒是没什么大碍,因为这几日太累,所以睡得沉。
这里两道小菜,袁雅蓉也能吃, 肖大婶让肖成玉去袁雅蓉房里看看,若是能叫醒,叫她起来吃点东西。
肖成玉先把两道菜端上去,接着去叫袁雅蓉。
快走到时,远远看到跨院门廊边有个人影,再走近一些看清时肖三郎。
“三郎怎么站这儿,不冷吗?”
肖三郎起身来,吞吞吐吐道:“我……我睡不着,所以……所以就……”
他已经不知道怎么解释下去,夜里刚躺下没多会儿便做起噩梦来,梦见袁雅蓉又让歹人给掳走了,醒了穿上衣服就守在了袁雅蓉房门前。
肖成玉看破不说破,“醒了,肚子饿了吧?大郎他们夫妇回来,嫂子做了点饭菜,你去弄些来,陪着阿蓉一起吃,我进去叫她。”
袁雅蓉一听说吃饭,强撑着坐起来穿衣服。
她不久前醒过一次,肚子一直在打鼓,可是没什么力气,不想动弹,迷糊了会儿便有睡着了。
肖三郎把饭菜都端来了,肖成玉把冷掉的汤婆子带上:“你们先吃着,我吃完把这汤婆子灌了送来。”
袁雅蓉坐在坐榻上,两个脸颊一团红,人还是懵懵的。
肖三郎把她那晚饭菜端过来:“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袁雅蓉回过神:“还有一点。”
“来,先吃饭。”肖三郎坐在床榻边的凳子上,一手拿碗一手拿筷子,一副准备喂她的样子。
袁雅蓉把碗筷拿过来:“我自己来,又不是伤了手,能自己吃。”
一个碗,半碗米饭,半碗青菜。
在别人眼里毫无食欲的饭碗,袁雅蓉吃得特别香。
肖三郎也拿着自己那碗坐下吃,吃一口,再看一眼袁雅蓉。
“这么饿啊?早知道晚饭的时候叫你起来了。”
袁雅蓉嗯了一声,等嘴里的饭菜嚼完回道:“我方才做梦了,梦里好多点心糕饼,吃都吃不完。还有好多菜,香煎豆腐、炸素丸子、糖藕、清炒笋尖……”
肖三郎一听,手停下了:“想吃点心啊?我去问问看,应该有的。”
袁雅蓉:“不是,就是肚子饿了,这么晚了,吃完你也快回屋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