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秀丽:???
猛一回头,恨不能立刻冲上去,但又不想宝贝讨厌自己。
心碎成一片一片。
电话很合时宜地响起。
自从咖啡厅里她们知道彼此的孩子究竟是谁,已经过去好几天,沈依萍的语气仍有些尴尬,“妹妹,你和小西在一起吗?是这样,言言的小姨们现在都在我家,她们都很想见你们……其实我也是,我早就想给你打电话……我想邀请你们一起来我这儿过年,不知道妹妹方不方便?”
有些事要彻底想通还需要时间,但是自从知道妹妹就是小西的妈,心底的焦虑莫名散了一半。
虽然她仍然不能原谅儿子用那种语气同她说话。
宁秀丽压住火气,微笑试探:“言言也在你那里吗?”
“他年年过年不是加班,就是开会,不用管他。”
宁秀丽回头看了看自家窗帘,提一口气:“不巧,我女儿也有事,刚和我通完电话,忙着修改被上头审核的文章,忙到连年都不能过。”
那头沈依萍安静了好一阵,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反而更热情地邀请:“那正好,妹妹一个人过来,我给你发地址,快点来,我们都盼着你。”
宁秀丽很快收到一个定位,在汤x一品。
“……”
比一个人回酒店要好。
那就替女儿探探路,看看这陆家到底怎么个实力!
她的车子前脚开走,后脚她家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陆宰言牵着苏西的手从洗手间回到床边,让苏西坐着休息,他开始收拾。
收拾得很干净,垃圾都装在垃圾袋里。
苏西看了看自己被擦洗干净的小手,原本雪白的指关节红红的,手指张开,又复习似地攥了攥。
她的手指为什么这么短?
明明弹电子琴也能跨满一个八度。
她放到鼻尖处,小心翼翼地闻了闻,现在都是香香的洗手液味道。
刚刚陆宰言不让她闻,她说她想知道是什么味道以后写书能用得到,他说用不到,说因为每一个人的味道不一样。
陆宰言说他治疗过敏用的是暴.露疗法,但她认为她今天这才是真正的暴.露疗法。
从上午到现在,她和她的宝贝玩得很好。
甚至逐渐产生其他想法。
她从前就有一个毛病,只要写作水平得到阶段性提升,就想把以前的文章全部重修。
如今她发现以前很多想象都太不对,小片害人不浅。
便产生一种冲动,想要把以前文章里男女主玩过的那些都……
“陆宰言,”她冲着男人勾了勾手。
对方走近,俯身侧耳,细细的金属镜腿散发出肃冷的凉气。
她在那只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陆宰言的太阳穴跳动,感受到她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再次向她确认。
苏西慢慢点了点头。
陆宰言将她搂在怀里,表情难以言喻,压抑的,克制的:“别勉强自己,我们的时间很多,可以慢慢来。”
苏西轻轻推开他,歪着头问:“我就不能开心一下吗?这不公平。”
陆宰言站起身,回说:“可以。”
“然后呢?”
“要说公平,”陆宰言仿佛恢复了那种清心寡欲的模样,看着她说:“我应该用同样的方式让小西开心。”
“同样的方式?”
苏西边疑惑复述,边将目光落向自己那只香喷喷的手。
同样的方式……
她又秒懂了……
陆宰言认为,今天他的所作所为,在她面前展露这些,已经很不是人。
每一次混乱的瞬间,他极度渴求地盯住她轻轻抿动的嘴唇,但终究还是忍下,他不停地亲吻她,在紧要关头拉过她的手,和自己的手交握在同一处。
以前误会苏西暗恋他,他像是干涸许久的枯木被露水撩拨出生机。
当他单方面进入恋爱初期,便把所需要的用品备齐了。
那时他认为这些事顺理成章。
但后来不管是他第一次吻她,抱她,还是今天。都在令他愈发清晰地意识到,他对她的渴求早已超出理智范围。
他的身体有缺陷,没法保证不伤到她。
“慢慢来”不是在劝她,是他对自己的禁锢。
陆宰言彻底恢复神志,迟来的负罪感令他一直沉默,安静地收拾残局。
窗外炸开一朵烟花,把半边夜空染成橘色,距离他们很近,近到仿佛碎光能落在窗台上。
紧接着一朵接一朵,时代广场的烟火此起彼伏地升上去,光浪一阵接一阵地漫过窗玻璃,屋里苏西的脸颊被映得明明灭灭。
远处有人倒数。
——:“都被拒绝了,那我还能问他,能不能留下来哄我睡吗?”
这些日子,陆宰言来她这里打卡比上班都准时,但从来没留下来过夜。
她家床小,洗澡的地方又简陋,确实不太方便。
苏西扶着窗台,毛绒睡衣的衣袖蹭到湿湿的灰尘。
看了看窗外,又忽然朝陆宰言回过头。
“陆宰言,你猜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男人眼里没有烟花,全都是她:“在想,陆宰言,新年快乐。”
“猜错了。”
苏西眼睛弯成小月亮:“不过,新年快乐。”
陆宰言轻笑。
正当苏西回过身,准备继续看烟花时。
陆宰言靠过来,绅士询问:“很晚了,我可以留下吗?"
苏西抬眼看他,惊喜地点头。
——
初一还在苏西家,初二开始,她被陆宰言带回他家。
陆宰言好像也给薛良知和许知芸放了几天假,总之正月初他一直陪着她改文,并随时准备着“为艺术献身”。
她终于知道了,之前那只袋子里的草莓味根本不是饮料。
不然不能一直被放在床头,到现在都没过期。
陆宰言在书房准备了两把椅子,两只台灯,两台彩墨显示屏,她的那套都是粉色。
这样她纯修文不学习的时候,他就能在旁边工作一会儿。
她用过的阅读器,各种支架,哪怕只拿到过他家一次,他都一模一样地复刻出一份备着。
但就是这样奢侈的写作环境,她还是觉得陆宰言的床更舒服。
趴在他极度整洁的床上,从左到右翻滚三圈,留下一排皱皱巴巴的小印子。
陆宰言经过门口看到她晃着小腿改文章,总是会先在门口站一会儿,然后才进来,顺手捋平床单,叠腿坐到床边,捞过毯子帮她盖住腿。
陆宰言有时也会靠着床头陪她用笔记本电脑。
等她睡着,帮她把文档保存,电脑放到旁边,然后很轻地将她搂进怀里。
但有件事只有陆宰言知道——金鱼事件又发生了一次。
苏西小时候断奶太早,到底是亏了身子,才落下这么个习惯。
有时候也用手代替,总之她喜欢他很大的胸怀。
苏西醒过来之后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也没说,悄悄自己清理。
既然她喜欢,他就在健身时多加几组胸推。
两边长辈很识趣,都没有打扰他们。
只有一个陌生号码给苏西发来一条没头没尾的短信。
当时苏西正在洗澡,陆宰言坐在床边,对着锁屏界面显示出的半截内容,修长的指节敲了敲膝盖。
“小西,有一条短信,会不会是平台那边?”
现在00后谁还看短信?
里面水声停了停,苏西:“你知道密码,帮帮我看看呗。”
陆宰言的家门密码,手机密码,保险柜密码,所有电子设备密码都告诉过她,虽然她不一定记得住。
她没什么密码好还礼的,也就是手机了。
陆宰言打开看了看,淡声道:“是垃圾短信。”
苏西:“先拉黑再删。”
陆宰言一字不差地照做。
是一条非常冒昧的垃圾短信,还宣扬封-建迷-信。
——【不要好奇我是谁,你相信这世界上有读心术吗?小心你身边那个男人!】
陆宰言可以说过目不忘,仅在演员信息表看过一眼,便知晓这是谁的号码。
年初六,苏西终于将最后一个修改后的问题章节提交上去。
她抬了抬头,头顶抵到身后男人的下颌。
“你说,我这是不是在浪费时间?”
明明可以放弃番外,直接让正文恢复正常,她却死磕了一整个年节。
“小西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
这是她得到的回答。
中午吃着薛阿姨做的辣椒小炒肉,手机收到章节通过审核的提示音。
苏西放下碗筷,跑回陆宰言房间,又飞快跑了回来,手上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薛阿姨凑过来,弯着身子看,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水,指向屏幕:“出来了出来了!这是可以正常显示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