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人精, 我草他妈，真他妈晦气……】
宁秀丽让助理帮忙关注着女儿的新闻，一收到这些, 匆匆赶回家。
她是不在乎那个作品是否被下架, 就算刚投进在缘的钱打水漂了也无所谓。
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宝贝上这么大的火。
敲门, 门没开。
还好隔音不好，能听到里面白兔拖鞋趿拉趿拉的声音, 走到门口, 隔着门板能听到闷闷的鼻音：“我没事，您去忙吧, 今晚您还睡酒店好了，我想自己多待一天。”
宁秀丽强挤出一抹笑容：“小甜糕先开一下门，妈咪不进去，妈咪呢……昨天发现附近有一家商场特别好逛, 想带你一起去……”
“我不去, 我还要等网站审核。”
宁秀丽：“那你陪妈咪出去吃饭好不好？晒晒太阳, 吃你爱吃的。”
”我说了, 我要等网站审核，不出去。”
宁秀丽敲了敲门：“宝贝，你是不是哭了？”
门内没有回复, 拖鞋趿拉趿拉，逐渐远离。
宁秀丽急死了，继续敲门：“宝贝，你开开门，让妈咪看看好不好？”
里面彻底没有一点动静了。
宁秀丽做出要继续敲门的动作，最终停下，握起指关节抵在门板上，往事再现，她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情绪。
“小甜糕，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了，不要一难过就不想说话，大人越着急你越不说，你是故意要急死妈咪吗？你这样真是太……”
“伯母。”
男人的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
几秒后，陆宰言站在她面前，西装笔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言语礼貌，脸色却淡漠沉郁。
“伯母一早赶过来，理解您的急切，但她不是已经努力地说了很多话吗？并不是一句话没说不是吗？还请您安静一下吧。”
“你这人……”
宁秀丽看到他眼底下的淡青色，欲言又止。
陆宰言是从公司开车过来的，苏西的手机关机了。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气息没有平时稳，当他了解到苏西就在门内，没有跑去其他地方，才终于能正常呼吸。
“咔哒”
门突然开了，心情都不轻松的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内——
应该说是门缝。
苏西只把门打开一道细缝，有东西递了出来。
宁秀丽立马伸手去接，下一秒，手上多了一只鼓鼓的粉色垃圾袋。
宁秀丽：“……”
门要关上的瞬间，陆宰言快步上前，手臂越过宁秀丽，撑住门框，并不是强势入侵的意思。
苏西没有看到，关门却夹住他的指骨，男人一声没吭，倒是给宁秀丽疼得”嘶“了一声。
门重新打开一道缝，苏西站在门后，连胳膊都没露出来。
她嗓音温吞，透着难过：“对不起。”
陆宰言用另一只手递进去一份打包好的蟹黄汤包早餐。
里面顿了顿，伸出一只惨白的小手，幽灵似地拿走：“谢谢你，拜拜。”
和对待宁秀丽时的态度并不一样。
“咔哒”
门重新关上。
宁秀丽：“……”
陆宰言：“……”
宁秀丽看了看手上的垃圾袋，一阵无奈，陆宰言抬手接过：“我去扔。”
宁秀丽轻轻叹气。
陆宰言下楼，板正的身影在破旧的老式楼梯间行走，他没有打开女孩的垃圾袋，但是扔的时候，透过光线看到里面都是洁白的卫生纸球。
沉默一阵，反身上楼。
回到六楼时，宁秀丽正在接公事电话，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为难。
等她挂断，陆宰言神色未变地说：“伯母放心去忙，这里有我守着。”
宁秀丽举着手机，又回头看了看家门，没有立刻松口。
陆宰言说：“这件事我了解过，平台有自己的审核机制，复审虽然比初审严格，但小西的作品没有严重违规情况，应该局部整改就可以重新上架，只是恰好赶上年节，需要等待的时间变长了。”
宁秀丽：“你怎么知道没有严重违规？”
陆宰言：“因为我看过，从正文到番外，每一章。”
“……”
公司还有事需要宁秀丽去处理，里里外外就她一个女人操持，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能帮忙。
宁秀丽犹豫着，想了想问：“那天宝贝突然哭着和我借二百万，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男人问是哪一天，宁秀丽回答。
男人一顿，唇线抿得平直：“应该与这件事无关。”
宁秀丽看他的神色，显然是猜到了她所不知道的内情，面色发沉。
“还有一个问题，希望陆总能如实回答。”
陆宰言看向她。
“我不了解你们圈子，但我分得清，我宝贝的作品，绝不是普通网友举报就能变成这样，”宁秀丽放下手机：“我想知道这件事，和你家里人有没有关系。”
男人镜片后的眼眸如死水般沉寂，但情绪并没有太大变化。
宁秀丽说：“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虽然希望有人能帮我的宝贝解开心结，但只要她不开门，你不可以强行进去。希望陆总是正人君子。”
——
宁秀丽租了间临时的办公场地，就在在缘楼下几层。
非要赶在年底回海市陪宝贝还是逞能了，港城那边每天都传来直播数据，新招的主播人笨得很，就知道说错台词对着镜头吐舌头，等过完年给那孩子多发俩月工资赶紧让人滚蛋。
气都气饱了，原本中午没打算吃饭，却接到一通电话。
还是上次那间咖啡厅，靠窗的老位置。
沈依萍穿了一身冬款旗袍，外罩了同色系羊绒披肩，气色看着和头回见面时一样淡，也没什么快到年根底下的热忱劲儿。
宁秀丽自己也一样。
大衣往椅背上一搭，坐下的同时叹一口气。
这才是她俩第二回 约出来喝咖啡，自然得像认识了很久。
窗外飘着点碎碎的小雪，窗玻璃上蒙了层薄雾。
服务员刚把热拿铁端上来，两人寒暄没几句，就自然而然地聊起家里那个不让人省心的。
沈依萍本想吐吐自己的苦水，但见宁秀丽神色不好，就让她先说。
宁秀丽没说得太具体，只说女儿才19岁就谈恋爱，还找了个比自己大很多的，对方家里条件倒是好，但就因为太好，家里长辈使绊子欺负她女儿。
“为老不尊啊。”沈依萍问：“那妹妹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宁秀丽轻声细语地说：“姐姐也看到了，我现在还在创业阶段，手头上较早些年宽裕不少，但没有根基，攀不上那样的大户人家，我不可能让女儿看别人眼色憋屈着受苦，等过完年，必须让他俩分手，不行我就强行把女儿带回港城。”
沈依萍波澜不惊的眼睛微微晃动。
安静片刻，她拍了拍宁秀丽的手，淡静道：“妹妹糊涂啊。”
宁秀丽抬起眼。
宁秀丽不会浪费时间在毫无用处的人身上。
她到现在也没问沈依萍家里是做什么的，但知道绝对不是普通人。
刚回海市就能结交这样的人脉是缘分，更何况，她俩是真聊得来。
沈依萍继续说：“人家给你使两个绊子，你就退了？那不是正中他人下怀？”
宁秀丽抬了抬眼。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做母亲的别揽太多。听你这意思，未来女婿人品还算端正，也知道护着你女儿，这就够了。"
沈依萍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婆家那边熬着就是。等再过些年，老一辈熬没了，小辈的翅膀也硬了，你女儿才19岁，福气还在后头呢。”
宁秀丽转着手中的杯子，听着确实有点道理。
“嗐，明明是你约我出来，却让你听我在这儿发牢骚，你呢？儿子最近怎么样啦？”
沈依萍闭了闭眼，一阵心衰：“别提了，跟妹妹家恰恰相反，左等右等，等来个比自己小11岁的，使使劲都能做人家爸爸了……”
两人看似知无不言，但心里都留有余地。
自然不会把最私密的事说出去。
期间沈依萍手机响过几次，她都没有理会，直到后面一通电话弹出，宁秀丽无意间扫见“言言”二字。
并且沈依萍神色变了变，拿起手机：“妹妹等我一下。”
沈依萍走到一旁的休息区接电话。
早想到会有这通电话，一开始她情绪十分稳定：“妈妈不做背后陷害那种事，只是请人查一查，如果她真没问题，那不管是作品，还是她的心情，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顿了顿：“正因为是我儿子认定的女孩子，做母亲的才更应该查清楚……”
她听着那道徐徐的嗓音，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太阳穴隐隐跳动。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