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她的小爸爸原来一直被人“虐待”的窒息感。
如今他明明骨子里放-荡，却还要维持克制到近乎自虐的模样，和沈依萍这二十年的严格要求，恐怕脱不了干系。
沈依萍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她岔开话题：“聊了这么久我家的事，你呢？你的爸爸妈妈是怎么样的人？”
“我的爸爸很好。” 苏西抬起头，声音很轻：“妈妈没有爸爸好。”
她顿了顿，看着沈依萍的眼睛。
“但是比您好。”
苏西站起身，拿起外套：“时间很晚，不打扰了。”
走到玄关，弯腰穿鞋，鞋尖点了点地面，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
“对了，那个娃娃，我其实是想送给陆宰言，让他摆在他床头上的，麻烦您帮我转交给他，”她弯了弯眼睛，语气甜软，“您忘了也没关系，我待会儿会另外发微信跟他说。”
沈依萍连最后那点体面也维持不住，脸色彻底沉下。
——
从商务公寓回到老破小，跨越几百米的时代广场，苏西仍忘不了沈依萍在说那些话时的神情。
父母们总说自己是最爱孩子的人，但孩子为什么没有感受到爱呢？
苏西此刻的难过，不仅仅是因为沈依萍，也因为自己，就在见到沈依萍前，她还因为一条flag，想要暂停他们刚确立不到一天的关系。
宁秀丽也刚到家，看着空荡荡的小屋子，摁了摁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回想下午女儿在电话里究竟说了什么。
当时她跟海市这边的甲方见面，满脑子想的都是钱，都是如何利润最大化，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反思，女儿一定认为这样的她很庸俗。
可是她这么拼，不过是不想让女儿将来像她当年一样，为钱犯难。
正自责着，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她心头一紧，赶紧把女儿迎进屋。
“小甜糕，哪去了，怎么才回来，妈咪很担心啊。”
宁秀丽已经盘算了一肚子话，这些年确实是她忽略女儿了，钱是赚不完的，要是女儿不稀罕那些臭钱，她以后就多挤点时间陪她……
一开灯。
对面苏西眼尾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神情还带着点急色。
宁秀丽到嘴边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心脏像被人猛地扎了一刀。
“宝贝，是谁欺负你了？？”
“妈咪，”苏西吸了吸鼻子，一把抱住宁秀丽：“你能给我二百万吗？”
哦。
宁秀丽从来没有被女儿抱得如此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妈咪, 你能给我二百万吗？”
“宝贝，出什么事了？”
“能不能不问，直接打钱, 等我版权费下来立刻还你。”
“好, 妈咪给, 不用宝贝还, 妈咪给三百万。”
苏西坐在床头, 回忆起刚才的对话，蜷起双膝刷手机。
钱已经到账了。
本来想着多出来的一百万就当她替宁秀丽攒下的，谁知打开评论区实时地看了看……还真得要这个数。
“谢谢妈妈。”
宁秀丽坐在床边抚摸她漂亮的小额头, 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问。
她拼命赚钱为的就是这一刻, 女儿缺钱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而不是什么姓陆的。
苏西手机里弹出一条信息。
陆宰言：【草莓, 百香果。】
苏西默契地反应, 这是让她选一个的意思。
回过去一个草莓的输入法贴纸。
关于她去了他家，结果被沈依萍“偷袭”, 然后两人”扭打“起来的事，她认为没什么必要提，就问了对方一件事。
对她来说很重要。
【你是不是在上海参加的高考？】
不到十分钟，外卖到了。
宁秀丽从洗手间迈出来, 人就正好对着大门口, 顺手开门接进来：“宝贝, 咱家这老房子实在是太小了, 凑合过完年你陪妈咪去看看房子，就住最后半年也不能这么凑合……嗳你买奶茶了？”
“嗯……是我点的，”苏西爬到床尾, 也正好到门口，伸手接过来。
哗啦哗啦。
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两杯奶茶。
一杯草莓，一杯百香果。
苏西觉得好笑，退回床尾，笑眯眯地捧起手机问对方。
西宝：【既然两个口味都买，为什么还要问我？】
那边倒是回复得很快。
【草莓里有珍珠，椰果，红豆，半糖。百香果只是百香果，三分糖，给伯母点的。】
苏西敲屏幕。
【妈妈晚上不喝奶茶。】
陆宰言：【那两杯都是小西的了。】
西宝：【不怕我晚上吸收太多糖分了吗？】
陆宰言：【今天抱你，感觉你比上次瘦了。】
西宝：【上次？】
对方隔了半分钟才回。
陆宰言：【在我家，沙发，惹小西不开心那次。】
殊不知男人从未松懈过对她健康的权衡，若非如此，他会把所有好吃的全买给她。
宁秀丽眯眼瞧着，女儿边笑边在手机里打字。
“宝贝呀，在手机里忙什么呢？”
苏西慢悠悠地回：“我在写小说呀~”
宁秀丽眼睛迷成一道极细的缝：“……”
听陆宰言说自己还在公司加班，苏西没聊太久。
她转头看到电脑桌上的小猪存钱罐，忽然想起来。那里面还剩下一百多万，也是宁女士给的。
诶呀，要都要了。
谁让她是宁女士唯一的宝贝呢。
苏西从小扣扣搜搜，有钱都喂谷子了，娃娃穿的衣服比她贵。
一下子往评论区发三百万是有点心疼。
也不着急现在就兑现吧。
再等等，万一哪天睡醒突然网页404打不开了呢？
开玩笑哒。
——
在缘宣传很给力，《优攻男神攻略**》已经完结，也能稳稳在金榜前三待着。
在网文圈外也收获了极大的关注度。
年前苏西一直过着佛系积累新文灵感的日子，宁秀丽推掉了一部分工作，剩下一部分也尽量在家完成。
时隔多年，苏西终于感受到那种窒息的母爱了。
在她不懂谈恋爱的年纪里干嘛去了呢？
母女二人像是暗暗较着劲。
苏西之前一直控诉自己是留守儿童，而宁秀丽现在就想证明，自己能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因此在这个39平米的小房间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心底都盼着有一方离开，却谁都不肯先提。
过完小年第二天，宁秀丽终于绷不住了。
大清早就穿好劲飒的职业套装，黑发盘在脑后：“妈咪最近实在是积压了不少事，今天得去集中处理一下，晚上忙太晚可能就直接住酒店……”
宁秀丽搂着女儿睡了两个星期，第一天自责得要死，第二天幸福得要死，第三天开始腰疼得要死。
老毛病犯了，再不缓一缓真不行。
“宝贝一个人可以吗？”宁秀丽不放心地问：“要不要和妈咪一起？”
苏西努力在脑海中搜索之前宁秀丽说“对不起，今年过年也不能回去了”，当时她的难过与失落。
但眼睛里的光还是愈发明亮。
“好吧，妈妈也别太辛苦，我在家里很想你。”
宁秀丽亲了亲她的额头，头也不回离开。
苏西望着门口的方向出神，一直等到高跟鞋的声音弱到几乎听不到，扭头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拨出去的电话甫一接通，她带着点要做坏事的小兴奋询问：“陆宰言，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另一边，在缘影业年度高层总结会议正拉开序幕。
会议室的格局稍稍变化，会议桌往旁边挪，在靠近投屏墙的位置设立主讲台。
正缓步上台的陆宰言，看到女孩来电，下意识接起。
下一刻，身后视频的背景音停住。
女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原本就安静的会议室更静了，冯诺依看了看孙泉，孙泉看了看运营副总……
“刚刚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女孩子说话。”
“没太听清楚……”
下一句听清楚了。
苏西羞涩的嗓音夹杂着细细的电流，狠狠撞进每一位高层的颅底：“我妈今天不在，所以，我晚上也可以不回家……”
众高层神色一顿。
“抱歉。”
陆宰言点头示意，平静地切断蓝牙连接，将手机贴回耳边，声音低磁：“密码小西知道，乖乖在家等我。”
众高层的表情管理集体崩盘！
——
窗外是时代广场彻夜不熄的霓虹，客厅电视里放着一部法语老片，男主女正互诉衷肠，发出一些细微的声响，高清显示屏连呼吸在玻璃上凝成的水珠都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