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薛砚道。
兵部尚书点点头,走到海防图前,指向云池防御阵内、靠近卫海关一侧的一片区域:“这里远离平民居住区,也便于让人族探查到魔军的存在。若将营地设在此处,外围还需增派守卫,以防双方误入。”
工部尚书随即问:“请问魔军通过什么途径抵达?是否需要准备船只或传送法阵接应?”
“不用,”薛砚说,“我会直接把空间裂缝开在营地上方。尽量准备个大点的场地让他们打架,若是有擂台就更好。”
“工部会提前在海面上建设冰台,并在外圈设下禁区标记与示警法阵,再按魔王陛下的要求搭设几座擂台。”工部尚书道。
“三千魔军每日需要多少粮草?是否还需准备军械、灵石等物?”户部尚书问。
“按云翼的食量准备粮草,酒肉可以多备一些。其余不必。”薛砚说。
看来大部分魔族都是吃食物的。
依蔓不知道薛砚为什么不吃,但现在也没法问他。
命令很快有条不紊地被分发下去。
工部负责营地建设,兵部负责魔军的接应和营地外围的守卫,户部则筹措粮草与酒肉。奕淮负责协调三部,并提前通知潜伏在人族境内的云翼暗桩,待魔军现身后放出两族结盟的消息。
伊楠将军处理完中层的法阵赶到御书房时,他们已经基本定下了计划。将军重新检查了一遍营地位置与城防安排,又补上了几处用于紧急联络的法阵,这场魔族和云翼联盟以来的第一次集议才终于结束。
※
议完事已是正午,依蔓用过午膳,处理了积压的公文,和薛砚一起去巡视了暂定的营地位置,这才又通过空间裂缝回了魔界。
魔王殿前俨然已经成为了比武大会现场。
虽然石雍说去人界很可能没架打,但魔族们还是跃跃欲试,三千个名额根本不够,便用魔族最习惯的战斗来决定去留。
依蔓看到这一幕,深感头痛。
不过更让她头痛的是夜晚的住处。
薛砚坚决驳回了给她收拾一个寝殿住着的要求,又把她带进了自己的寝殿。
依蔓洗漱完之后,却发现他并没有像昨日那样消失,而是换了身宽松的黑色寝袍坐在床边,翻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名单的册子。
“……你今晚也住这里?”她试探着问。
“不然呢?”薛砚说,“这是我的寝宫。”
“这是不是不太合适?”依蔓攥着自己的衣襟,挤出一句。
薛砚抬眼看她,漆黑的眸子里浮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怎么,女王陛下昨晚都睡了,今天想起来问了?”
“昨晚你不在。”依蔓指出。
“你怎么知道我不在?”薛砚挑了挑眉,见依蔓露出点震惊的神色,才道,“你睡你的,我不用睡。”
依蔓犹豫片刻,还是在床榻上躺下,滚到最里侧,拉过黑色的被褥盖到肩头。
薛砚仍坐在床边,垂眼翻看着手中的名单,偶尔会微微顿住,似是在思考是否合适。
寝殿里一时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
依蔓闭了一会眼,又转头看向他,问起了先前没能问出口的问题。
“你现在不吃饭,也不睡觉……真的可以吗?看到好吃的不会馋吗?”她问,“我记得你以前能吃很多,肯定不是讨厌吃东西吧……是不是因为以前总有魔给你下毒,现在看见饭菜就会想起那些事?”
“废话真多,”薛砚倾身过来,把手按在她的眼睛上,“你要是不想睡,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依蔓闭上了嘴。
她昨夜在这里睡得极不安稳,现在旁边明明有个危险的魔王,却好像安心多了,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
第三天傍晚,卫海关的哨兵们看到了他们此生难忘的景象。
云池树上原本晴朗的天空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裂,露出黑色的巨大裂口。裂口处,冰冷而狂暴的杀意遮天蔽日地翻涌而至。
一道道魔影从裂口中踏出,落在云池防御阵内预先划定的营地。他们没有发动任何攻击,关内的探查法阵却仍出现了巨大波动。
随后,石雍带着一队魔族出现在最靠近卫海关的阵法边缘。
他们打着哈欠、闲庭信步,任由人族的探查法术从身上扫过。
这短暂的现身,已经足够让卫海关的人族守军确认他们的身份。
云翼的暗桩很快把云池和魔族结盟的消息散布出去,真相与谣言传遍了苍灵大陆。
朝辉城中,来自前线的急报被重重拍在桌上。
“云池和魔族联盟了?”有人失声道。
“不只是魔军,”信使脸色惨白地说,“可靠信报,魔王本人也在云池。”
“魔王本人……”坐在上首的年轻男子容色倾城,嘴角噙出一点慵懒的笑意,“唉,宋依蔓可真会找男人。”
他把墨蓝的长发拨到身后,慢慢起身,道:“看来得去一趟卫海关了。”
作者有话说:
这位倾国倾城的男子上次出场是……(遗忘,思索,全文搜索)……原来是第90章 ! 《她和魔王有个交易》已更名为《私藏魔王年少时》,感觉更匹配全文一些。封面暂时改成我手绘的了,后续应该会再换个定制封面,大家不要走错哦
第239章
风雪日夜不停地刮过卫海关, 城墙边缘积了厚厚的冰。这个苍灵大陆最冷的地方,又迎来了一年中最冷的时节。
自从魔军降临云池,关外的人族巡逻队便谨慎地退回了关内。关外只留下少量潜伏的探子,以及用于探查与防御的法阵。
午后换完防,三名守关士兵便在高墙下的炎炽阵法旁取暖。
“今年肯定回不去了,”年轻的士兵隔着手套哈了口气, “我娘前几天还来信,问我回不回家过年。”
“我家也来信问了, ”另一名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士兵低声说, “我都不敢告诉他们这边是什么情况。”
第一个说话的士兵朝高墙的方向望了一眼:“听说魔族根本不怕冷, 也不用吃东西。真打起来, 咱们这关能守住吗?”
“还不是那些云翼惹出来的事,”旁边的年长士兵骂道, “简直是疯了, 把魔招到苍灵来。老子两年前就说过, 干脆直接和他们拼了,卫长非要下令撤退,现在好了, 更打不过了。”
三人说话间,一名紫发男子沿着关内主路走来。他穿着一身厚实的窄袖青色劲装,外披挡风大氅,深紫色长发高束,腰间悬着长剑,看起来和被风霜磨砺得脸颊粗糙的南部居民并不相同,像是什么贵族子弟。
“劳烦开一下通道,”风凌萧停在他们面前,“我要出关。”
守关士兵们打量了他好几遍, 怀疑自己听错了:“公子要去哪?”
“卫海关外,办事。”他说。
年长士兵皱眉问:“阁下可有军令?姓甚名谁,出关所为何事?”
风凌萧不答,只从袖中取出一枚苍青色的玉牌。
士兵接过玉牌,将它放入高墙旁的身份法阵,又示意风凌萧站进与之对应的另一座法阵。阵纹依次亮起,玉牌上逐渐浮现出两个金色文字。
“朝辉”
原来是奉朝辉城之命而来。
三名士兵面面相觑,也不明白这个持有皇族信物的公子哥为什么要在外面有魔军的时候出关,却终究不敢继续盘问。
他们将玉牌还给风凌萧,随即施法。原本看不出半点缝隙的灰黑色高墙无声分开,显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道路,凛冽的风雪立刻灌入关内。
风凌萧道了声谢,侧身穿过高墙。待他走到关外,身后的道路便重新合拢,再也看不出这里藏着一道出口。
关外的大地已经被大雪覆盖,但依稀还可以辨认出旧日道路的轮廓。风凌萧纵身而去,如一道闪电掠过茫茫雪地,消失在城墙上守军的视线里。
很快,他再一次来到了两年多前走过的小路附近。
在卫海一战前,云池树刚刚出现在海面时,他曾在这里遇到一位替依蔓送信的云翼。现在,他来到这里,也是为了送信。
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给云翼送信,所以风凌萧也只得沿着记忆中的旧路慢慢往前走,想碰碰运气。
风凌萧本以为,即便遇不到上次那名替依蔓送信的云翼,至少也能遇到一两个巡逻的云翼卫兵。
结果他刚绕过一片背风的山岩,便听见一声巨响。
一名壮实的红发男子被一块巨石正面击中,撞上山岩,震得积雪簌簌落下。他很快从碎石间站了起来,啐出一口血,却不管不顾,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狠狠往对面的男子身上掼去一个巨大的火球。
这种几乎是生死搏斗的场面,旁边居然还有四五个围观的男女,在法术碰撞最激烈的时候鼓掌喝彩。
风凌萧注意到,他们穿得都尤为单薄,在这样的严寒中甚至还敞着衣襟,身上却看不出半分受冻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