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仪式已经中断了。我这样想着,还是过去摇醒了他。
伊万缓缓睁开眼睛。他呆呆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他看上去快要被梦抓住了。天啊,这才过去不到两天啊。
我将买来的热饮料塞到他的怀里,希望这样能让他好受一点。
“打起精神来,伊万。只是梦而已。”我说,“你不会死的。”
“但我如果真的被梦抓住了呢?”
“我会把你送到阿卡姆,然后去梦里找你。”
伊万抱紧热饮料,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真的吗?”
“我知道梦境怎么走,我们都去过,对吧?只是可能需要祖格的帮助。”
“但是也有人在梦中死去。”
“那这就是只有你能解答的问题了,那头鹿对你造成了伤害了吗?”
伊万没有说话。
“所以你看,我想它只是在用恐惧驱赶猎物,然后再让信徒把他们制作成……养料。有这样的仪式,不是吗?”我故作轻松地说道。
“祂们想要你。”伊万小声说,“对不起,B,对不起……”
“没关系的,伊万,你照顾我很多次,现在只是换过来了而已。”
“……我以为我足够坚强,B,我……对不起。”
“没关系的,伊万,伊万,听我说,”我看着他的眼睛,“对于那些存在来说,我们只是蚂蚁,蚂蚁坚强又有什么用呢?弱小不是我们的错。我……”我舔了下嘴唇,“你只是第一次面对……放轻松,我……我们感到无力是非常正常的……”
伊万看着我。他听见我在说话了,但他好像还有别的事在瞒着我。我不确定。他看起来还有其他事没说。
我没有追问,但我希望这件事不是跟我们正在调查的案件有关的事情。如果伊万的隐瞒让我们陷入更加糟糕的境地的话。我会很生气的。
第121章
我在凌晨一点五十三分回到了那个小镇。我记得很清楚。因为这个时候就连月亮也收敛起了自己的光亮,但伊万的脸却白得在反光。如果不是他还有点力气,我几乎都要以为我后车座上坐着的是一具骷髅了。就连见多识广的负责人在看到伊万时也十分吃惊,询问我他是不是磕多了。
“现在是关键时期,我不是很赞成给这种人介绍案子。”马克不赞同地说。
“他被梦抓住了。”我说。
马克看起来有些疑惑。他应该还没到知道这种信息的地步,但他也确实对一些神秘事件有所了解,很快就用自己的头脑针对伊万的情况给出了一个不错的推测,将这事翻了页。
“我们已经把绝大部分的涉事人员抓起来了,媒体跟律师正在向我施压,认为我侵|犯了这些人的什么狗屁自由,去***自由。”马克将最后一截烟用力吸净,在还有一层咖啡的杯子里按灭,愁眉不展,“要我说下次遇到这种事就应该一发炮|弹把这里全炸了,省得这边出点事那边出点事……我们还有十七个小时来寻找证据。如果找不到,那这些人就只能放走,下次就没法用这种事再找他们的事了——狗屎规定。”
“酒店里什么都没搜出来吗?”我问道,“遗物,衣服,血迹……”
“***这就是最***邪门的地方。”马克说,“酒店里干净得像是狗刚拉完屎舔过的屁股,干净得连根毛都没有……”
这位负责人有点太喜欢排泄物了。我想。
“……而且游客失踪前根本就跟这群傻帽没关系,是,可疑的地方确实有很多,但不能成为直接证据,只能算是诱骗。但你信么?我***才不信这群***心里不清楚会发生什么呢。”马克又点了一支烟,一口气吸掉半只后脸色才好了一点,将一大摞照片丢到我面前,“仪式也没找到,不在这群***的房子里。”
“就算有也没有办法定罪,只是一些仪式……法官不会接受莫须有的罪名定罪……?”
“法官是我们的人。无论什么样的证据都好,只要能让他们下地狱,他会立刻宣判死刑。”马克说,“这要感谢你的前辈们,不过我想这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谢谢,我有空会查阅校史的。”我拿起照片,问道,“有没有什么嫌疑很大的地方?我……我们去调查说不定比□□用。”
马克看了看呆滞的伊万,又看了看我。
“他在这里待着比较好吧?”
“梦无处不在,他在这里待着跟和我一起出去没什么区别。”我说,“而且调查员必须以两人为单位一起行动。”
“唔……山有点问题,但我觉得不是真正的问题。”马克说,“我说不上来,你们不是有那什么灵感吗?你们觉得最诡异的地方是哪儿?”
“我们是在山里碰到那种东西的。”我说。
马克摇了摇头。
“狗看到山的反应还不如看到那群教徒的反应。”他说,“可能你们会觉得我多管闲事,但还是去公寓看看吧,说不定会有效果。”
他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然后朝我们点点头,示意我们能去了。
“祝你们好运。”他说,“我们都需要点好运气,是吧?只要最后你别告诉我这一整个小镇都是帮凶就成。”
第122章
我们按照马克给的地址来到了被拉了警戒线的木屋前。据说这是被酒店老板们合作租下来拿来给员工住的宿舍,现在倒是方便了我们,整栋房子里目前没有一个人,就连休班的都被叫去做了笔录。警犬们对着木屋的方向狂吠,不肯上前。我们到达时一个胖胖的警官正在大发脾气,说这些狗都是吃白饭的。
我们上前出示证件,说明来意,便被她不耐烦地放了过去。在一片狗吠声中,她提高声音说道:“里面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很!”
“已经全部搜查过了吗?”我转过身,问她。
“我们就差把这座房子掀过来了!”
“那么暗室……”
“我们可不是你们那些刚初出茅庐的傻瓜。”她不满地大吼道,“这里没有暗室,没——有——如果你不信的话那就用你那个脑袋算算看吧,这里一点暗室都没有!”
我退后一步,镇定地道谢,然后伸手抓住站在后方的伊万,小心翼翼地问他对这座木屋有没有印象。
伊万呆呆地看着门前许久未曾修剪过的草坪,没有说话。
“森林里有小屋吗?”我推开门,问道。
“不。”
我们站在大厅里。
里面的一切都已经在我们来之前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无论是地下室,还是阁楼,又或者是位于隐蔽角落的楼梯,在我们来之前都已经被警察们反复排查过,不存在任何遗漏。正如那个胖警官所说,他们就差把这栋房子掀过来了。
对我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地下室有一个刻在地板上的仪式。这是为数不多的警察不能当场带走的东西。两旁的架子上在这之前应该还摆放了不少瓶瓶罐罐,我能从那些遗留在其上的痕迹中得出这一判断。可能那里面装着的就是施法所需要的材料什么的。想到这里,我走出屋外,向警察们索要证物。
胖警察的神色很不好,但她还是满足了我的要求。我看到了那些瓶瓶罐罐——那感觉就是来到了医务室,因为里面泡着的都是福尔马林和被福尔马林泡的发白的器官。我不觉得这些可以拿来做材料,想必是那些人拿来当掩护用的。
“有没有更新鲜的东西?”我问道,“比如说……写了我们名字的布条……伊万跟布莱妮,又或者……”我想了想什么东西是最易的,而答案呼之欲出,“头发?餐勺?”
胖警官翻了个白眼,嘟囔着:“这是什么要求?”越过我们拿来了一个瓶子。
里面装着的是我的头发。
“没有其他的了。”胖警官说,“只有这些。”
我没有理会她话语中的敌意——我已经学会不去理会这些了——伸手将瓶子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更正,这里面大部分是我的头发。短发所剩无几。我想是因为伊万的头发已经被用掉了。我该用我的头发吗?我已经在猎物名单上了,做这种事只是白费力气……而且头发严格上来说并不能算是可以拿来献祭的器官,顶多只能让人用于气味追踪……啊……
气味追踪。
我看了眼伊万。
伊万看向我。他已经被不能入睡折磨得有些恍惚了,但还是凭借着经验猜出我现在在想什么,因此他大声说,“不!”
“鹿不会对我们造成伤害的。”我说。
“你怎么能确定呢?而且为什么每次你都要拿自己的命来赌呢?”
“那我拿什么来做诱饵?你吗?”
伊万沉默了,然后,他居然点了点头。
“我愿意。”他哆嗦着嘴唇,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恐惧,“……反正、反正……按照顺序也该轮到我了,对吧?”
“不,伊万,我是自愿的。”
“不!”伊万发疯地大叫起来,但很快他意识到他这样很不对劲,于是语气又低下去,“我……我是说……鹿正在追我,我更适合。而且你能找到我。就是……就是那个学校,你还记得吗?你能找到我。拜托了,布莱妮,我……你就当我想被抓住吧,我受不了这个噩梦了。我想解脱。求求你,让我被抓住吧,让我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