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妮的调查日记_猫中恶霸【完结】(29)

  她说我们仍未深入,因此我们还有机会退出。我听到这句话时只觉得悲凉,告诉她我们就站在旋涡中间,不能也无法退出。

  我们说的是两件事,而莫妮卡想必并不清楚我们的身份,因此把我们当成了自以为是的探索者。这是接下来我们的对话。

  “它还没来。”莫妮卡说,“你们还能走。”

  “我很抱歉我不能走,盖勒女士。”我说,“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我们不会走。”

  “你根本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你们并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如果它发现你们,那你们就会永远留在这里。”莫妮卡说。

  “我觉得我很清楚,盖勒女士。我对抗过吃人的怪物,也见过抽走人灵魂的魔鬼。我的见识远超你的想象。”我说,“难道因为会死就要离开吗?如果因为怕死就不去做某件事,那么人类就永远都不会取得进步。”

  莫妮卡很生气。我认为这是一种防御机制,当人们在自认为自己厉害的情况下碰上了意料之外的专业人士,心里就会本能地产生排斥,进而引发防御心态。这是群居动物为了保证自己在群体当中的地位稳固而做出的普遍反应。这种心态也往往会促使他们做出一些行动,我的意思是,莫妮卡出于这种原因,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缠绕的枯枝失去了束缚,从里面弹跳出来。在那些树枝下是她干枯而坚硬的头皮。我看向莫妮卡的眼睛,发现她在愤怒。

  也许还有些挑衅吧。但是我向来迟钝,察觉不到人的情感。但基于我刚刚说过的理论,我想她应该也会有挑衅的心理。

  她或许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知难而退,但我立刻联想到了那棵屋后的树。那个树瘤所留下的深刻印象仍在我的脑海里存在,每次回想起它都会让我感到汗毛直立,浑身发抖。紧接着我想到了一种可能。于是我问道:“那棵树是你的姐妹吗?”

  莫妮卡愣住了。

  “你为什么会那样觉得?”她问道。

  “……我见过魔鬼。”我说。

  我对她讲述了那个下午,那场枪击案,那场混乱,还有那个美艳的脸庞。我也讲述了我站在那棵树前看到的东西。我看到嘶吼的人脸,挣扎,以及隐藏在这下面的恐惧。我没有提到那个印记。玛丽夫人已经展现了自己的反复无常,自私自利和言而无信,我不能给陌生人太多的信任

  我看到这些,但我仍旧站在这里。死亡并不可怕,我们的目标是愿人类永存。

  莫妮卡动摇了,她告诉我在她体内流淌的血液是罪恶的血液,是恶毒的诅咒。早先这种诅咒会让双胞胎丑陋地聚合在一起,样子比我在报纸上看到的马戏团宣传图还要怪异恶心数百倍。这类孩子通常出生后就会立刻迎来死亡,因为他们不仅有着畸形的外表还有着不完善的器官,根本无法在外界存活。

  随着时间的流逝,诅咒在血脉中的占比逐渐减小,双胞胎也渐渐地不再那么畸形,但仍旧会被父母选择放弃,因为养育他们的代价是巨大的。然后,到了现在,双胞胎变得与正常人无异,正常的孩子当然能够得到比刚出生就要死掉的畸形儿更好的资源,因此双胞胎的父母和亲人也开始积极地寻求让他们活下去的办法。但是,要让双胞胎活下去,就必须付出代价。

  因为从他们出生开始诅咒就如影随形,区别只在于死神走得快不快。想要制止诅咒,那就必须让死神取走祂想要的东西。躲避和反抗并没有用——这当然没有用。人是不可能反抗那些东西的。至于躲藏,莫妮卡和她的姐妹已经尝试过了,而结局如何我们也已经明了了。

  也就是说,代价是生命。

  这就是献祭。

  我告诉莫妮卡他们是被邪神纠缠了,并告诉她邪神与正常的神不同,祂们往往祈求得更多,也更能给追随者带来毁灭。她认为也是事实也是如此,并痛苦地询问我为何她生来就要背负这种命运。我没有说话。

  她只顾着感叹自己的痛苦,因此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人们向神祈求时必定付出。正统的神所求的是虔诚的信仰,这也是为什么信徒会觉得遇到困难时神会给予帮助,因为他早已付出代价。邪神也是一样的,祂们索求了祭品,如此才能给予回应。

  我认为莫妮卡的祖先许了一个愿望。这愿望代价如此沉重,以至于到现在为止后代还在偿还。我没有对莫妮卡说这些,因为从学校那里学习到的各种案例让我明白,一旦案件的解决牵扯到参与者的切身利益,那么他们就将在瞬间转化成我们的敌人。以前的我曾感叹世界上的恶意如此之多,现在我亲身经历到了,心里反而没什么波澜。

  时针指向六点,伊万还没回来。我该睡一觉了。我的眼睛后面很痛,视线也开始模糊,房间里的摆设边缘都像是起了毛边。我真应该休息了。我的压力也很大。

  第49章

  我简直可以说我是昏死了过去。我梦见我在课堂上,但我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因为在梦里我仍旧在呼呼大睡。奇怪的梦。但我还是挺喜欢来这么一下的。因为我感到我身上的疲倦都消失了,伊万也回来了,真好。

  除了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五之外没有任何问题(我很担心今晚我会因为白天睡太多而睡不着觉)。伊万还搞来了披萨和汉堡。他说这是他昨天晚上出发前路过披萨店的时候订的。因为去拿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披萨凉掉了,嚼着像块僵硬的蜡烛,汉堡里面的肉饼也有一股明显的肉腥味,可乐里的冰也早已化掉了。要是我们待在各自的家里的话就不会沦落到用这些东西填饱肚子。

  我们一边吃掉简陋的圣诞晚餐一边互相交换信息。我对伊万说了莫妮卡的拜访,跟她交谈后诞生的猜想以及我在这期间的隐瞒。伊万则跟我说了他过去一整晚的经历,真是惊险的经历。他本打算在夜色的掩护下潜入城堡,但却在路上碰到了外出的园丁。他还特地记下了园丁外出的时间,九点五十五分。这比我们在古堡里看到的要早得多。他注意到园丁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桶,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洒出来,他不仅走得极其缓慢,行走的姿势也非常怪异。这让伊万临时打算跟踪他,看看园丁每晚出门到底要去哪里。这是个冒险的决定,但他在园丁走出花园,踏上空地之后就再也没有跟随。而是看着他进入到了一个小木屋当中。这个决定倒是很明智。他终于有点脑子了。

  紧接着是混入城堡。伊万想办法引起了双胞胎的注意。他知道他们拥有睡眠障碍,严重时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所以很轻松地就把他们从床上喊了起来,还编了一套自己被赶走后去幽暗的树林和阴森鬼屋冒险的故事。小孩子很喜欢这种故事,加上我分析伊万的离开让他们产生了危机意识,因此在这两种原因的催化下,他们第一次回应了伊万,告诉他他们很高兴再次见到他。

  伊万说我像个电影里才会有的冷冰冰的机器人一样,总是说着很扫兴的话,还要给出头头是道的分析。嗯……这太无礼了。首先我不觉得我像机器人,其次我认为分析人类的行为逻辑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应对各种情况,并让我们努力变得更好,最后,我是个人,我的体内没有电线,而且我并不觉得对原因进行解释这件事会让别人感到很扫兴。

  但是伊万说我这样就是很扫兴,他觉得我应该读一些帮助人建立起有效社交的书。我握紧拳头打了他一顿,他变得好多了。

  但是,为什么伊万会回来得这么晚呢?因为他跟双胞胎玩了“一小会”。这一小会让他被玛丽夫人发现了,然后,她报了警,控诉伊万强闯民宅,想要抢劫,偷盗,伤害她的家人们……总之,他被警察带走了,直到现在才脱身。真是……有够好笑的。

  伊万说他还想再回去一次。我真佩服他的勇气。也许笨蛋就是这样的吧,因为有勇气所以什么都敢去做。我觉得他更应该读一读社交类书籍,比我更需要。

  我打算先按照莫妮卡那边的信息搜索一遍现有的资料。也许我们能找到参考,但是我也提醒伊万做好这是一个新案件的准备。新案件意味着没有以往的经验可以依靠,意味着我们只能靠自己。但我们都学过如何破坏仪式,只要知道莫妮卡和玛丽的先祖得到了什么——又或许我们连知道都不用——总之,只需要破坏链接就可以了。

  我还检查了一遍我们的行李,确定我们拥有破坏仪式的能力。我用银做的匕首,实在不行还有一小瓶从实验室偷出来的浓硫酸,再不行我们还有撬棍。我觉得我们能破坏一个仪式。

  倒是伊万夸张地大叫起来,问我到底从哪里弄来的浓硫酸。真是笨蛋,浓硫酸当然是从实验室里拿出来的。我告诉了他答案,但他又说自己要的不是这个答案,他的意思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拿浓硫酸。他怎么好意思抱怨我听不懂别人说话的?他压根没问为什么!

  为什么呢?因为我觉得科技越来越发达,我们也应该尝试一些现代手段,让怪物们知道世界上除了草药和金属以外还有更厉害的东西在等着它们。没错,它们确实无穷无尽,但人类也从未停下前进的脚步。伊万说我疯了,我又握紧拳头揍了他一顿,他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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