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现在我们该干什么？就在这里等着吗？”我问道，“朱蒂和特洛伊呢？”
“他们在和娜欧米教授聊天。”伊万摊开手掌，表示十分庆幸，“我没见过娜欧米教授，但听了你的那些抱怨之后我觉得我还是离她远点比较好。”
“是的。”我说。
“我以为你会说我歧视她。”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挺有爱心的人，你放假的时候不是回去做志愿者吗？”
“……那是因为那家餐馆的老板很好。他会请周围的小孩吃小汉堡，也愿意给流浪汉一顿饱饭，所以他遇到困难的时候大家都乐意去帮他。”我说，“而且，考虑到娜欧米教授的目前状况，不接触她确实是保护自己的最佳方式，我是个很理性的人，不会误解你的话。”
伊万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哼哼声，我猜他是想到了我之前的那几次失控。说真的，我应该再多休息一会。
半个小时之后，朱蒂和特洛伊从阿卡姆里面走了出来。我们四个互相握手，打量着对方，然后进行了一些在我看来毫无必要，累赘，但又必须进行的客套。
朱蒂是个热情的人，我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的女孩。但我也不能指望伊万撇开特洛伊来找朱蒂聊天，因为我更不想和那个满身刺青的黑色乌鸦打交道。几分钟之后，我们拿着行李跳上汽车，静静地听着朱蒂安排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我们要去一个梦中城市。”她说，同时看了一眼司机，暗示她不能在这里说得太明白，“我和特洛伊擅长这方面，因此知道该如何带你们过去，但那座城市太遥远，就算有祖格的帮助，我们也需要帮手……”
“祖格？”我问道，“我想的那个祖格吗？”
“是的，一种怪物。”特洛伊说。
“我们需要和一个怪物合作？”伊万问道。
“听着，我亲爱的同学们，我知道你们是专门猎杀怪物的，但是在我们这个领域寻求怪物种族的帮助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因为有些知识你只能从它们那里获得。它们可以自由地穿梭在梦中世界和现实世界中。卡特在它们的帮助下找到了塞勒菲斯，而我们在它们的帮助下确定了许多梦中城市的坐标，极大地丰富了我们的数据库。在我们这儿，怪物不是必须死掉的。”
“祖格一旦出没，就很有可能出现人类失踪案件。”伊万说。
“他们迷失在梦境里了。但好处是祖格不会离梦中世界太远，所以它们很少引发这些事件。”特洛伊说。
“伊万，别说了。”我说道。
我们之间存在的观念差异并不是一场谈话能够解决的，这不是我们四个人当中任何一个人的问题。问题出现在学校对我们的培养上。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而我一直很讨厌在任务过程中出现的争吵，这会使我们更容易陷入危险的境地。伊万看起来很不服气，但他默默地坐了回去，没再提出异议。
我得向他道歉。这个话题是我先提起来的，但也是我先阻止他的，也许伊万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我得给他买个甜甜圈作为赔偿。
也许还要再买几个糖霜蛋糕。他好像喜欢这个。
“所以，我就继续说了。”朱蒂用她充满活力的声音让气氛重新变得活跃起来，“我们要想办法进入一个森林，那里有几个梦中世界的入口，我们需要从那些入口进去。路上也许会遇到一些阻碍，但我们身上有和祖格的协议，它们不会随意攻击我们。重点在于进入城市之后，关于这些我们会在进去后和你们说的。”
我叹息一声，感到深深地无力。
“哪个森林？”我这样问着，但其实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我们不能告诉你，因为那个地点一旦被人知晓就会造成巨大的灾难。”朱蒂说。
“太棒了。”我再次叹息一声，放弃了抵抗，“但我们该怎么去那里呢？你要使用已知的交通工具，你就得告诉那些司机目的地。你们不可能瞒得严严实实的。”
“猎人会带我们过去。我们已经约好了。”特洛伊扬了扬手中的手机，那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上面写着“老地方见， X”
“哇哦，代号。”我听见伊万这样说。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能说什么？朱蒂和特洛伊不会告诉我们任何事，不然他们早就开口了。现在，我就只能等到我们抵达目的地后再问他们相关的问题，因为只有那时我才能得到答案。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呢？和他们聊论文，教授，还是学校的其他东西？我不想聊，我宁愿打开电脑，把里面枯燥无味的资料全部啃上一遍。
我打开笔记本，尝试搜索有关于梦中城市的所有东西。对于选修过城市追踪学的我来说，理解这些知识并不难。梦境世界就是现实的投影，但充满着危险。不仅有各种我们无法在现实世界看到的东西，还有着许多逻辑和理智都无法接受的运行规则。它们的形成往往也超出人们的想象。乌撒表现得像是寻常的郊区，但它却不允许它的居民们伤害猫，因此那些动物总是挤满了街道，阻碍你的出行甚至一切行为。至于卡达斯，那是一座由云层和星辰构成的神秘之城，据说诸神就住在那座神秘玛瑙城堡之中，但这条信息的可靠度仍待证实，因为去往那里的那个名叫卡特的人碰到了奈亚拉托提普（也是因为这样至今无人敢进入卡达斯进行探索）。祂指使他为其做事。可怜的伦道夫·卡特，他差点没能从梦境中醒来。
校车停了，我合上我的笔记本，皱眉思忖着刚刚看到的情报。
“有关于梦中之城的形成原因的猜测（有大量数据证明该猜测为真，但因其难以被肉眼观测的特殊性质，该猜测无法被真正证实）：梦中城市诞生于入梦者们的思绪和幻想。”
我不觉得这条消息是个好消息。
第31章
我就这条消息对朱蒂提出了疑问。
“我选修过娜欧米教授的城市追踪学，但我从未听过这个猜测，关于梦中城市如何形成的猜测。如果……如果它们是以入梦者为养料……”我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不想再说下去了。
“布莱妮，你叫布莱妮，对吧？我想你肯定对为什么你们会被派来执行这个任务有着很大的疑问。事实上……”朱蒂舔了下嘴唇，第一次流露出犹豫这种不符合她乐观性格的情绪，“事实上，我们猜测这可能是你去找过心理医生的缘故。梦境往往和精神，灵魂等抽象的概念联系在一起，也许是这样。”
“啊，该死。”我低声骂道。
“这算什么？摧毁我，然后让我自己想办法在废墟上重建我的精神家园吗？”我尖叫道。
伊万被我吓了一跳，但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他了。
我想哭，我想尖叫，我想撕碎我面前的一切包括我自己——为什么我要遭受这些，就因为我天生与众不同？不，这不应该，人人都应该享受到平等的对待——但是没有！
几分钟之后——也许有半个小时，或者几个小时——我平静下来，看向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的伊万。
“我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和我的心理医生交谈有关于那天我们和乔探长说话时提到的深渊，以及我从深渊这个词汇当中延伸出的其他思考。”我对他说，“我那个时候感到非常地无力，因为……无论怎么努力，深渊就在那里。这就像是……无论你过着怎样的人生，你最终都要接受死亡一样。我那个时候感到非常地消极，我……我不明白我做的这些事情的意义。我动摇了。”
“哦，这真是……”伊万搓了搓手掌，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现在正站在荒郊野外等待朱蒂他们联系的猎人过来，我想在车子来之前我应该还有几分钟的时间来把事情交代清楚。
“嘘……我不需要你的反馈，让我把话说完。”我抬手阻止了伊万接下来的行为，“我了解过学校的最初，那时我们研究的是被记载过的怪物，传统意义上的怪物。食尸鬼，吸血鬼，石像鬼……但是，你把现在的资料和以前的资料进行对比，你就会发现许多新的怪物出现了。这到底是因为深渊里面本来就有那些怪物，还是因为我们的探索和记录创造了那些怪物呢？就像……就像梦中城市。”我深吸一口气，“以前可没有这么多的梦中城市。”
而朱蒂和特洛伊就是那个该死的心理医生给我的建议，她一点儿该有的素养都没有，这让我感到被背叛了。
“你介意我和你讨论这个问题吗？”伊万问道。
“不介意。”我说，“我就是……如果这些最新出现的怪物早就存在，那为什么它们没有被记载下来呢？我知道外面有人说什么，他们说正是因为人类的创造才会诞生那些怪物，那些迦的想象让地狱变成了现实。我不太认同他们的话，但是……”我又举起手掌指了指朱蒂，“我本来好多了，直到这些城市专家告诉我梦中城市就是从人类的思维里诞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