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什么?”顾砚舟捏了把她的脸,将她往怀里揽了揽,“跟你未婚夫一起过夜,还怕被人误会?”
“你不要得寸进尺。”薄雪哼哼一声,“顾砚舟,你别以为昨晚睡了一觉,从前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我可没有原谅你!”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顾砚舟揉揉她的脑袋,将人抱起来往浴室走,“你先去洗漱一下,然后趁热把早餐吃了。我待会儿还要去一趟矿场,得先走了。”
闻言,薄雪原本上扬的唇角瞬间耷拉下去,“你要在金源市待多久?”她问。
“不会很久的,也许很快就能回去了。”顾砚舟帮她挤好牙膏,捏着她的下颌,柔声细语地哄着她,“张嘴。”
“我自己刷。”薄雪接过他手里的牙刷,不自在地侧过身。视线触及到镜子里的自己,看见脖颈和肩头覆着左一块右一块的吻痕,她一时脸红耳热,不由得将身上的浴袍裹得更紧了些。
待薄雪吃完早餐,外面响起敲门声。江擎给顾砚舟送来了干净的衬衫西裤和西装外套,还按照他的要求给薄雪带了一束鲜嫩欲滴的百合花。
出门前,薄雪凑过去抱他,帮他穿上外套,打好领带。
看着他颈间那条宝蓝色的领带,她莫名觉得眼熟,“这是你去年生日我送你的那条?”
“是。”顾砚舟揉揉她的脑袋,眸中闪过一丝眷恋与不舍,掌心摩挲着她的脸,许久才开口:“今天早晨我给孟霜打过电话,和她说过这边的情况,让她暂且替我保密,不要将我在金源的消息散播出去。”
“我还跟她提了要求,让你立即停止在这边的工作,今天下午就返回京市。”
“为什么?”薄雪懵然看着他,“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全,怕我出事?”
“是。”顾砚舟握住她的手,眉头微蹙起来,神情严肃,“昨晚你在饭桌上接触到的那些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再加上你是个女孩,倘若发生什么事情,遇到的危险不可估量。”
“小雪,你这么聪明,肯定明白我的意思。”他说,“回去吧,别让你的家人为你担忧。”
“我的家人?”薄雪凑近一步,仰头看向他,“也包括你?”
“嗯。”他轻轻捏了把她的脸,眼中漾着缱绻的柔光。
薄雪从前甚少在他眼中看到这样的情绪。经历过一场病痛与离别,顾砚舟好像真的变了很多,比从前更加细腻,也更加柔和。
薄雪垂下眼,思索再三,轻轻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她的手从他腰侧穿过,紧紧环在他腰际,眼中顿生泪意:“可是这边这么危险,我很担心你。”
顾砚舟抬手将她的脑袋压在胸膛,下巴轻蹭着她柔软的发丝。想到短暂见面过后将再次面临分别,他心里并不好受,直接低头吻住她的唇,将人抱起来三两步走到床边,倾身压了下去。
滚烫的吻沿着脖颈落下,比昨夜来得更加猛烈炙热。薄雪担忧他的身体,用力将其推开,试图制止:“顾砚舟!你的身体才好了多久?你不要命了?”
“我很好,我没事。”顾砚舟拥着她,喘息变得粗重,“放松点,你太紧绷了。”
“……”
两人一直折腾到中午才出门。
得知薄雪要回京市,孟霜特意安排章樾送她去机场。
听见章樾要来,顾砚舟的唇角立马耷拉下去,一张脸拉得又臭又长:“怎么哪儿都有他?”
见他又开始拈酸吃醋,薄雪没忍住笑出声:“顾总,人家章记者可是有家室的人,孩子都快上幼儿园了,你就算吃醋也分分人好不好?”
顾砚舟眉梢动了动,也学她轻哼一声:“小没良心。”
“我怎么没良心了?”薄雪欲与他争辩,刚一开口,便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顾砚舟看了眼来电提示,按了接听键,听见电话那头说道:“顾总,下午的会议提前了,还请您稍早一些到达会议室。”
他道了声“好”,挂断电话,垂眸看向身侧的人:“我得出发去矿区了,那位章记者人呢?不是说好了要来接你,怎么还没到?”
“他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几分钟就到了。”薄雪凑近一步,轻轻拥住他,“你在这边一定要好好的,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别总让我为你担心。”
“好。”顾砚舟揉揉她的脸,笑道:“最多三个月,这边的事情就能彻底了结,不会让你等太久。”
临走前,他再次叮嘱她:“记住,这里发生的一切,除了孟主编和汪台长,其他人谁也不能告诉,一定要保密。”
“你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薄雪向他保证。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靠在路边,朝着他们的方向按响喇叭。薄雪目送顾砚舟上了车,车子一路加速行驶,很快消失在转角。
约莫五分钟后,章樾的车缓缓朝她驶来,他将车窗降下来,冲着薄雪招了招手:“上车吧。”
薄雪刚触碰到车门把手,正要开门,搁在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疑惑地接起:“你好?”
“请问是薄小姐吗?”酒店的服务人员打来电话,“您有东西落在酒店房间了,是一个雾霾蓝的钱夹。我们已经帮您暂存起来,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取一下?”
薄雪伸手探了探,钱夹的确不在包里。
想到里面存放着重要证件,她一时神经紧绷,“我现在过去拿吧,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她和章樾说明了下情况,转身往酒店大堂走。
见她独自一人,章樾总觉得不太放心,便下车跟了上去:“薄记者,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待他们走到酒店门口,远处的绿化带旁忽然传出一声巨响,随后迸射出无数碎片和漫天火光,浓浓黑烟顺着火苗往上翻腾,漂浮在空气里,无比呛鼻。
章樾下意识护住薄雪,将她揽在怀里,巨大的推力使得他们跌倒在地,耳畔一阵嗡鸣。
薄雪捂住耳朵,惊恐地抬起头,看见绿化带旁那辆烧得只剩框架的越野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想要一次性解决掉她和章樾。
心间涌起巨大的恐慌和后怕,薄雪下意识往后挪动,浑身止不住的发颤,而后看见马路上堵成一团,警车和消防车很快到达现场,开始灭火排爆,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
在警局做完笔录,薄雪随顾砚舟去到了他在金源市的住所,是一套三居室公寓,比他在京市和沪城的住所低调许多。
下午在蓬源的矿区开完会,顾砚舟从手机上看到车辆爆炸的新闻时,背后被汗水濡湿,浑身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险些眼前一黑。
直至在电话里确认了薄雪没事,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立刻开车去了警局,焦急寻到她,如同失而复得一般,将她紧紧拥住。
回到家中,薄雪依旧神思恍惚,闭上眼便是章樾的车在她背后爆炸的场景。
那画面在她脑中挥之不去,直至此刻,她的耳鸣症状依旧尚未消退,哪怕走路时都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荡,整个人处在游离状态。
以至于顾砚舟一连唤了她许多声,她才回过头,怔怔望向他。
“警方已经在抓捕往章樾的车上安装燃爆装置的人了,也许很快就会有结果。”顾砚舟将她揽在怀里,在她耳侧轻声说,“这几天你就先待在我这里,等警方抓住嫌疑人,将这个案子彻底了结,我再送你回京市。”
薄雪迟钝地点点头,侧过身,将脑袋轻轻倚在他的膝盖上,不知不觉湿了眼眶:“顾砚舟,我又一次感觉到了劫后余生的滋味。”
“上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还是霖县地震时,我在震中区进行现场报道。”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只剩下气声,“那个时候……当坍塌的顶棚朝我砸下来的时候,我心里想的也是你。”
“我很怕,我怕还没来得及同你好好道别,我们便阴阳两隔,再也见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京雪如故 “不许再骗
次日一早, 顾砚舟接到警方电话,说是昨日在章樾车上投放炸药的人已经被抓住。
经调查,作案者名叫邓辉, 是个在物流公司工作的普通职员, 与章樾并无过节,与薄雪更是素不相识。落网后, 他坚持声称自己投放炸药只是报复社会,无人指使,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任凭法院定罪量刑。
一切猝不及防的发生,又莫名其妙的结束。
正因如此, 这桩案件才显得尤为可疑。
“这个邓辉显然是被蓬源矿业的人收买, 拿钱办事。”顾砚舟说, “薄雪和章记者前一日刚到矿场采访拍摄,第二天就险些出事,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他们做得这么明显,足以说明背后的保护伞足够强大, 否则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的确,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头一次发生了。”周警官微微叹了口气, “顾总,矿场那边还得麻烦您继续帮忙盯着, 下周会有省城的指导小组下来检查,我估摸着蓬源内部那些小鬼也蹦跶不了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