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便是方槿秋的住所。
车子停稳,顾砚舟先行下了车,绕到另一侧帮薄雪打开车门,抬手护在她头顶:“当心,别碰到头。”
薄雪冲他笑了笑,两人一起去后备箱拿行李,拎上给方槿秋准备的各类礼物,一同朝着斜前方的那幢小楼走去。
几乎同一时间,几米之外的一方小院里,别墅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个身穿旗袍、面容温婉的中年女人从门缝里探出脑袋,视线恰好落在他们身上。
看清来者,方槿秋一时激动,拉开院门口的铁门,小跑几步迎上前去,眼中盛着盈盈笑意:“儿子回来了。”
她握住顾砚舟的手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又望向一旁的女孩,眼睛笑得弯起来,目光无比慈爱:这位就是小雪吧?”
薄雪原本还有些紧张,不知该作何反应。见方槿秋如此热情地同她打招呼,主动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紧绷的一颗心顷刻间放松下来,十分礼貌地与对方握手:“您好,方阿姨,我是薄雪。”
方槿秋亲昵地拉住她的手,脸上笑意更甚:“之前总听我儿子念叨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啊?”薄雪怔愣了下,轻声问:“他经常跟您提起我吗?”
“是啊,正是因为我家阿舟时刻把你挂在嘴边,我才对你十分好奇,一直盼望着能够快些见到你。”方槿秋说,“现在好了,我总算见到本人了。”
“我们小雪不仅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说话温温柔柔的,还礼貌懂事,难怪我家阿舟对你魂牵梦绕,时刻把你挂在嘴边。”
顾砚舟在一旁沉默许久,此刻终于出声:“妈,你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去去去。”方槿秋冲他摆摆手,“我们女人说话,你个大男人在这儿插什么嘴?一边儿待着去!”
见状,薄雪掩唇偷笑。
认识顾砚舟这么久,这是头一次见他吃瘪。还挺好玩。
此时恰好一阵寒风吹过,薄雪不由得打了个冷噤。方槿秋凑近一步,帮她拢了拢衣领,柔声对她说:“外面气温低,风也大,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进屋坐吧。”
“好的,方阿姨。”薄雪甜甜地笑着,主动挽起她的胳膊,与她一同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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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这是薄雪第一次上门,又逢春节,一切都应当准备得正式一些,方槿秋便专门请了当地有名的中餐大厨来家里做饭,清一色都是薄雪爱吃的淮扬菜系。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一桌佳肴,薄雪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低声问身旁的人:“方阿姨怎么知道我爱吃淮扬菜?是你告诉她的?”
“不然呢。”顾砚舟扬了扬眉,“得知你要来这边过年,我妈提前一个月便开始打听你的口味和喜好,光是今天的菜单就和彭主厨沟通了不下十次,生怕不合你的口味。”
听他说完,薄雪心底黯然升起一股暖意,主动站起身向方槿秋敬酒,对她致以新年祝福,又向她表达了感谢。
这顿饭吃得和乐融融,薄雪与方槿秋的之间距离也拉近了不少。
与其说方槿秋是一个和蔼的长辈,薄雪更愿意拿她当做一个可爱的朋友。毕竟她们相处起来如同姐妹一般,没什么代沟,轻易便能打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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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过得很快,只是看看电视聊聊天的功夫,一下午的时间便悄然过去。
午饭过后,薄雪早早地洗漱换衣,上床休息。舟车劳顿,她急需补充一下睡眠。
由于薄雪晚间多喝了几盏茶,导致夜里频频起来上厕所。
她和顾砚舟的房间相邻,只隔着一堵墙,当她路过他的房间时,极其清晰地听见屋内传来“啪嗒”一声闷响,好似有什么重物坠落。
薄雪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立马摁开走廊的灯,顺手敲了敲他的房门:“顾砚舟,你睡了吗?”
屋内没有回应,只隐隐传来几声低低的咳嗽声。
薄雪心下担忧,加重力道拍了拍门,提声喊道:“顾砚舟,你是身体不舒服吗?你没事吧?”
“没事的话就说句话,回答我一声。”
她站在原地等待了十几秒,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脑中窜出许多不好的画面,薄雪心跳滞了滞,来不及思考,用力推门,却怎么也推不开。
她原本不想惊动方槿秋,让她担忧。
可眼下已经顾不得许多,她害怕顾砚舟出事,只想尽快进去看一眼,确认他是否安全。
她直接后退几步,借了点力,朝着门锁的位置用力踹了一脚。
随即听见“吱呀”一声,门开了。
薄雪推门进去,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床头亮着一盏孤灯。她快步走过去,借着微弱的光亮,隐约看见地面上滚落一个药瓶,再往里看,是一道跌倒在地板上的高大人影。
顾砚舟不知何时晕倒,手里的药瓶摔在地面,药片从瓶口滚出,撒了一地。而他面色发白,双眼紧闭,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看起来极其痛苦。
“顾砚舟!”
薄雪吓坏了,立马将他搀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伸手探了下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温。
见他还有呼吸,体温也正常,她暂且松了口气,拿起手机准备拨打急救中心的电话。
这时,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方槿秋被她踹门的动静惊醒,以为出了什么事,便赶紧套上外衣下楼查看。
她慌里慌张地进到屋内,正好与薄雪对上视线。看见靠在薄雪肩头面色惨白的顾砚舟,她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快步走过去,朝着薄雪伸出手:“手机,手机给我。”
“这边的医院都是预约制,就算紧急将人送去,也不一定能瞧得上病。”方槿秋努力镇定下来,有条不紊,“我可以直接联系我认识的医生朋友,让他上门来给砚舟看病。那个人住得离我们很近,大概十分钟就能过来。”
“好。”薄雪点点头,眼中含着尚未褪去的忧惧,“那我先喂他吃一片止疼药。吃了药,至少能好受一点。”
临近零点,一个名为Hans的医生拎着医药箱进门,同方槿秋打了声招呼,便径直走到床边,拿出各类仪器给顾砚舟检查身体。
而后又给他注射了镇定舒缓的药物,让他得以减缓疼痛,安然入睡。
过后方槿秋问起顾砚舟突然发病的原因,Hans说:“和以前一样,是身体过度劳累和精神过度紧绷所引发的躯体化症状。服用和注射药物只能暂缓不适、佐助他镇定下来,却不能治疗根本。”
“倘若想快些缓解这类症状,我唯一的建议就是,让他停下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别再那么劳心费神。”
待他说完,方槿秋很轻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极其忧虑,又有些无力,“我知道了。”
“谢谢你,Hans.”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雪融之夜 “不要离开
待顾砚舟喝过药, 安稳地睡下,方槿秋轻轻带上房门,对薄雪说:“孩子, 时间不早了, 你快回去睡觉吧。砚舟这边有我守着,不会出事的。”
薄雪摇摇头, 执意要留下来陪她,“方阿姨,我这会儿不困, 我陪您说说话吧。”
入夜,偌大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老式落地灯, 灯光开至最暗的一环, 借着微弱的光线, 薄雪十分清晰地看见了方槿秋眼中闪动的泪光。
她从茶几上抽了些纸巾,递给身侧的人, 温声安慰:“阿姨,顾砚舟他……他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才会导致躯体化症状复发。您别担心,接下来的几天我一定时刻盯着他, 让他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将精神彻底放松下来, 借机调养一下身体。”
方槿秋侧眸看她,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揩了揩眼角的泪,扬唇轻笑:“小雪,你真是个好孩子。能遇见你这样体贴善良的女孩,是我家阿舟的福气。”
薄雪静静望着她, 眼睛有些酸涩,掌心覆在她肩头安抚似的拍了拍,“阿姨,能够遇到顾砚舟,或许也是我的幸运。”
墙上的挂钟悄无声息地转动着,随着时间推移,夜色也愈发幽深。
看着窗外那片朦胧月色,方槿秋忽而低下头,浅浅叹了口气,难得主动地同她讲起了顾砚舟的过去。亦是于他而言无比沉重和艰辛的年少时光。
方槿秋会嫁给比她年长十几岁的顾巍,说得好听点是商业联姻,可若说得难听些,便是为了维护方家与顾家的关系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与让步。
最初嫁到顾家的时候,方槿秋总是闷闷不乐,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那时候,顾巍虽对她没什么感情,却也愿意哄着她让着她,有时甚至会专门托人从全国各地搜罗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来逗她开心。时间长了,方槿秋便不再那么排斥他,渐渐开始接纳他,对他敞开心扉。
他们二人虽然常常被外界调侃为“老夫少妻”,却也是真真切切的拥有过一段幸福快乐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