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薄雪不明所以。
他只看着她,不说话。
薄雪不愿再深思下去。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她的认知范围,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好好冷静一下。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她错开视线,抱紧怀里的包包,转身就走,“顾总,您身体不舒服就早些休息吧,别再胡思乱想了。”
顾砚舟看着她慌乱逃离的背影,忽地咧唇笑了:“时间还长,我可以等。等你改变心意。”
薄雪正欲开门,闻声,忽地顿步,放在门把手上的指节微微颤抖。
咬了咬唇,坚定地说:“我不会的。”
“谁是假意,谁是真心,以后你会慢慢看明白的。”顾砚舟依旧是笑,修长的指节悄然收紧,“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薄雪不敢耽搁,推开门,逃也似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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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五那天,顾景辞在群里分享了一张电子版的宴会邀请函,据说是京西周家的二公子要在云顶山庄举办一场以保护流浪动物为主题的慈善晚宴,当场筹集善款会尽数捐给京市的动物保护组织。
他将链接发到群里:【这个晚宴挺有意义的,你们要去吗?】
看见信息,薄雪立马回复:【我去我去!正好我明天没事,出去溜达溜达,还能顺带着做做慈善呢!】
岑雨发了个哭哭的表情包,【我和越濂就不去啦,我们目前还在海南度假,估计过完年才能回京市呢。】
越濂紧跟着回复:【虽然去不了,但善款还是要捐的。稍后发到群里,麻烦你们到时候帮我们一并捐赠了~】
顾景辞:【收到,那我和小雪代替你们去了,咱们年后见!】
岑雨回复:【嗯嗯。】随即发了个坏笑的表情,又附上一句:【题外话:祝福你和小雪99喔~】
薄雪:【咳咳,低调。】
次日傍晚,薄雪随顾景辞一同去云顶山庄参加晚宴。
因是慈善晚宴,薄雪并未刻意打扮,仅化了淡妆,穿了身简约轻便的小香风套裙。顾景辞也一样,特意挑了件极简风的西装,随手抓了个发型便出门了。
抵达宴会大厅,他们依次扫码入场,由工作人员引路去到募捐区进行捐款,然后在纪念墙上签名,留下赠言。
薄雪在硕大的宠物海报上寻了一处不起眼的空白,认认真真写下一行字,完事儿后忽地想到什么,凑到顾景辞跟前对他说:“跟你商量件事呗。”
顾景辞有些意外。
从小到大,薄雪对他从来都是吩咐的语气,什么时候用过“商量”这个词?
他狐疑地看着她,“什么事,你说就是了。”
“待会儿若是遇见熟人,能不能先不要么开我们之间的关系?”薄雪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毕竟我们才在一起不久,我想低调一点。”
意料之外的,顾景辞竟没多说什么,爽快答应了:“行啊,都听你的。”
他们并肩往活动区走,里面有关于动保活动的宣传演讲,还设置了活动交流区和自助用餐区。
顾景辞一眼便望见了几个高中时期的好友,阔步走过去同他们打招呼。薄雪与他们不熟,便没有过去,独自站在一旁等待。
约莫几分钟过去,薄雪觉得无聊,好奇打量着宴会厅内的装潢,视线一转,忽地瞥见不远处一道熟悉身影。
顾砚舟被一众人群簇拥着从入口处走进来,同他们一样在募捐区捐了款,又在纪念墙上签了名、写了赠言,转身的一瞬,就这么不偏不倚的对上薄雪的视线。
四目相对,薄雪仿佛受了惊的兔子,险些没站稳。耳朵莫名其妙烧得通红,慌乱地转身,躲避那道目光。
这时顾景辞恰好同朋友们结束了交谈,朝她走过来,“小雪,你饿不饿?咱们去自助餐厅吃点东西吧。”
薄雪正要说“好”,却见顾景辞弯下身来看她,伸手触了触她的耳廓,“你怎么了?耳朵怎么这么红?”
“没事,这里暖气开得太足,我有点热。”她用手扒了下垂及胸前的长发,遮住耳朵,“你不是说要去吃饭吗?正好我也饿了,咱们……”
“诶,等等。”顾景辞打断她,伸长脖子看了看,“我好像看见我小叔了。”
薄雪背后一紧,心中暗叹不妙,只想拉着他尽快离开这个区域。
谁知顾景辞忽地抬起手,大声喊了句:“小叔!小叔,我在这边!”
顾砚舟正与几个生意伙伴一道饮酒交谈。闻声过回头,放下手里的香槟,向同伴们道了句“失陪”,朝着他们走来。
眼看躲不掉,薄雪只好转过身,佯装淡定,抬头望向那人。她想,过度回避反倒惹人猜疑,与其如此,倒不如大方面对。
待顾砚舟行至他们跟前,顾景辞十分兴奋地问道:“小叔,没想到你也来参加这种公益活动,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小动物呢。”
“我也是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了这个项目,前来尽一份微薄之力而已,谈不上喜不喜欢。”顾砚舟笑得温润,举止优雅得体,光是站在那里就非常养眼,一举一动挑不出任何错处。
见他这副衣冠楚楚的模样,薄雪眉心颤了颤,身上险些起了鸡皮疙瘩。
人前装得如此文雅知礼,仿佛那日对她口出冒犯之言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可真会演戏。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愚蠢,没能早日识破他的真面目。
正发着呆,顾景辞忽然将她拉到身侧,亲密地揽着她的肩,同对面的人介绍:“小叔,这是我女朋友薄雪,从前跟您提起过的,您应该还记得吧?”
“有印象。”顾砚舟的目光落对面的女孩身上,唇边扬起一抹淡笑。
视线与之相对,薄雪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间隔几秒,他又继续开口:“幸会,薄小姐。”
薄雪顿时松了口气,稳住心神,眉眼弯起来,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一些:“顾叔叔好。”
顾砚舟冲她轻轻点头,随后便挪开目光,与顾景辞唠起家常,并未提起那天的事让她难堪。
后面的十几分钟里,他表面上与顾景辞交谈甚欢,一片和谐,实则视线一直缠绕在薄雪身上。偶尔与之对视,他便轻轻扬起眉,或是勾唇笑一笑,像是在故意逗弄她,寻她开心。
薄雪佯装镇定,内心却十分煎熬,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薄雪去了趟卫生间,洗了手,又对着镜子补了口红。轻轻撩起头发,发现两只耳朵依旧通红一片。
从卫生间出来,她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往回走,倏然听见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靠近。抬眸瞟了眼,这才发现眼前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了一大片阴影。
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空气飘浮过来,钻入鼻腔,薄雪惊诧地抬起头,发现顾砚舟竟站在她面前,唇角勾起浅淡弧度,眼角眉梢带着笑意。
他笑起来很好看。
乍一看是如此的清俊温润,实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怔愣片刻,薄雪听见自己略微颤抖的声音:“顾总。”她眼中含着防备,下意识后退一步,“您……有事吗?”
顾砚舟没有说话,抬脚朝她走了两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募地缩短,薄雪心下慌乱,接连后退。
而他却步步逼近,直接将薄雪堵在角落,垂眸看向她,目光变得晦暗深沉:“距离上次见面,刚好过去了一周。”
他的话让薄雪不明所以。
她眼中含着疑惑,仰起头看他,下一秒便被他扼住手腕,将她拉向自己,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哑声说道:“小雪,一周不见,我很想你。”
“顾总,您别这样。”
隔着如此近的距离,薄雪能够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的皮肤纹路,高挺的眉骨和鼻梁,以及纤薄的唇,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吐息。
她觉得浑身不自在,试图挣脱,却怎么也挣不开。
下一秒,又听他继续说道:“薄雪,跟他分了吧,和我在一起。”
她的动作停滞,难以置信地望向他,眼中透着几分惊惧,同时又有些羞愤,“顾总,请您自重!”
顾砚舟依旧没有松手,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摁在她的后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略略俯下身在她耳侧低语:“小雪,我很少对一个人、一件事这么有耐心。”
“跟他断掉,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这是在宴会厅外面,你不要这样……”薄雪担忧这一幕会被人撞见,挣脱不得,只得低声央求。
她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总觉得他的视线不够清明,像是蒙了一层雾气。
再结合他此刻如此疯狂的行径,薄雪一时疑惑,难道他今日病症又发作了,所以才会情绪失控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担忧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
“没有。”顾砚舟说,“我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