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转过身,沉默地走开了。
得到女孩的回应,顾景辞先是怔了怔,随后感觉到鼻头酸酸的,不知不觉间,耳廓变得通红。
他鼓起勇气凑近一步,掌心覆在女孩的后颈,直接将她拉向自己。
然后略略低下身,偏头吻了上去。
唇瓣募地覆上一片温热,薄雪感觉到呼吸滞了滞。
指尖一松,手里攥着的气球就这么飞走了。
……
马路对面,昏黄路灯下,黑色轿车依旧停在原地,未曾挪动分毫。
顾砚舟坐在车里远远看着那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笑容。他的指尖缓缓挪动着,触碰到手腕处那枚银色袖扣。
指腹一寸寸拂过,稍一用力便将那袖扣扯了下来,用力攥在手心。袖扣上繁复的线条纹路和锐利的边角硌着他的皮肤,随着力道收紧,生生将他的掌心划破一道口子。
裴望坐在前排驾驶座上,余光偷偷瞥向后视镜里的男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透过光亮的镜面,他清晰地看见,顾砚舟煞白着一张脸,眼中布满阴翳。
他死死盯着马路对面,许久才收回目光。
而后垂眸望向掌心,视线触及到那枚沾了血的袖扣,唇角一勾,忽地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雪夜失控 “还好有你
不远处的外滩之上, 看热闹的人群悉数散去,一切恢复如常。
只是短暂的一吻,两人很快便分开。
薄雪脸颊微红, 四处看了看, 发现刚刚还站在一旁的江柏絮此刻已经不见踪影。
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上多了一条未读消息, 恰好是江柏絮发来的:【薄雪,你和小顾同学很般配,祝福你们。我还有事, 就先撤了。】
薄雪回了句“谢谢”,将手机塞进包里, 转过头, 恰好对上顾景辞乌黑深邃的眼睛。
多年发小忽然转变为情侣关系, 两人都有些不习惯,一时手足无措, 甚至不知眼睛该望向哪里。
薄雪抬手触了触嘴唇,唇瓣上依稀残留着那股温热。
她回想起刚才那个短暂的亲吻, 他们吻得并不深,只是轻轻触碰, 短暂停留,没有任何技巧与经验之谈, 相当生涩。
可她的心跳却一直怦怦跳个不停,仿佛要冲破胸腔。
顾景辞慢吞吞地挪过去, 悄然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握住她的手问道:“冷不冷?”
薄雪摇摇头,“不冷,我感觉有点热。”
她觉得浑身燥热, 掌心都要溢出汗了。
“我也是。”顾景辞将扣子解开一颗,拽着领口扇了扇风,“要不咱们沿着江边走走?”
“好啊。”薄雪仰头冲他笑,耳廓和脸颊蒙上一层淡粉,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是倒映着漫天星光。
这副模样落在顾景辞眼中相当的可爱生动,他下意识朝她身边靠拢,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夜间气温骤然下降,两个人沿着江岸走了十来分钟,阵阵江风迎面拂过,寒意渗进骨子里,薄雪接连打了两个喷嚏,鼻头一片通红。
顾景辞怕她感冒,伸手帮她拢了拢衣领,将她颈上的围巾系得更紧了些,“降温了,我送你回学校吧。”他拉着她朝路边走,拿出手机叫车,“我住的酒店就在你学校附近,正好顺路。”
薄雪吸了吸鼻子,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结果下一秒,顾景辞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吵闹魔性的来电铃声打破了此刻美好安静的氛围。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是顾砚舟打来的。
便对身边的女孩说:“我接个电话啊。”
薄雪点点头,松开他的手,任由他走远了几步,寻了个安静角落接听。
电话接通,顾景辞问道:“喂,小叔,您忙完工作了吗?”
“对,忙完了。”顾砚舟嗓音沉沉,略带些嘶哑,“正好我现在有空,要不要来我这里坐坐,一起喝盏茶?”
顾景辞看了眼时间,“也行。”
“要不我把薄雪也带上吧?她现在跟我在一起呢。”他今晚心情大好,说话时连尾音都微微上扬,“小叔,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和小雪……”
话说一半,便被顾砚舟出声打断:“大半夜的,就别让女孩子跟着你到处乱跑了。”
顾景辞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是,那我先叫个车把小雪送回去,然后再去找您。”
挂断电话,网约车正好也到了,见他大步走来,薄雪问道:“怎么了?不会是学校那边有什么事吧?”
“是我小叔打来的,让我去他那里坐坐,喝点茶聊聊天。”顾砚舟核对了下眼前的车牌号,拉开车门让她先进去,“上车吧,我先把你送回去,再打车去我小叔那里。”
薄雪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便对他说:“不用这么麻烦,这里离我学校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伸手揉揉他的脑袋,眼梢弯出一抹笑意,“你快去找你小叔吧,你们好久没见面了,是该在一起聚一聚,好好聊聊天。”
“行,那我就不送你了。”顾景辞绕到车尾,拍下车牌号,反复叮嘱她:“注意安全,到学校了跟我说一声。”
“嗯,拜拜!”薄雪踮起脚尖,双臂从他腰侧穿过,轻轻抱了他一下,然后转身上车。
车子轰鸣一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入夜,位于僻静郊区的翠鸣山庄内,院中灯光尽数暗去,唯有庄园西侧的小楼亮着一盏孤灯。
时针指向十一点,顾砚舟看着眼前醉醺醺趴倒在茶几上的人,眼中淡无情绪。
他原是约了顾景辞过来喝茶聊天,想问问他在国外的生活如何,顺便打探一下其他方面的事情。没想到顾景辞见了他便开始倒苦水,直言自己独自在外念书,每日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内心无比煎熬。
这半年来,顾景辞近乎疯狂的报名各类考试,课余时间几乎全部泡在图书馆里。他成日忧心自己做不到最好、不能令顾老爷子青眼相待,因此常常陷入自我怀疑,吃不好也睡不好。
从他的言语和精神状态中,顾砚舟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同样因繁忙的学业和看不见的未来而忙碌焦灼的自己。
在这一点上,他和顾景辞倒是极为相似。他们都那么渴望得到那个人的认可,从而拼命证明自己;可幻想总是与现实相悖,他们的努力只会换来老爷子的冷眼和防备。
待茶炉里的水煮沸,顾砚舟给他杯子里添了茶水,本想安慰他几句,顾景辞却抬手抹了把眼泪,一时伤感起来:“小叔,我太难受了,你这里有酒吗?”
顾砚舟正往自己杯中倒茶,闻言动作顿住,细思几秒后站起身,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白葡萄酒,将擦拭干净的酒杯与开瓶器一道放在他面前。
他知晓顾景辞酒量不好,却没想到他只喝了一杯就倒下,脸颊烧得通红,趴在桌面上,嘴里止不住的呓语。
顾砚舟坐在桌案对侧平静地看着他,深褐色的眸子幽净如潭。半晌,抬手测了测他的额温,轻拍了下他的脸:“能听见我说话?”
顾景辞闻声动了动,尽力睁开双眼,眼前却模糊一片,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你说啊小叔,我,我听着呢……”
见他翻着白眼仿佛随时都要昏厥过去,顾砚舟在桌下轻轻踹了他一脚,沉声问他:“你和薄雪在一起,是真心喜欢她,还是存着别样的心思?”
顾景辞眨眨眼,大脑反应了一会儿,大着舌头道:“我……我也说不明白。总之就是……很复杂。”
顾砚舟抬眸,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思量片刻,又继续开口:“那我换个方式问你。”
“你对薄雪的喜欢,是否多过发小之间的情谊?”
闻言,顾景辞怔了怔,忽地笑出声,冲他勾勾手指:“小叔……你过来,我跟你说个秘密。”他往前蹭了蹭,拽住顾砚舟的手腕,凑到他耳边,“我爸妈跟我说过,京城那么多的名媛千金里,只有小雪是最适合我的……”
“什么意思?”顾砚舟低头看他,眸色沉沉,面色已然冰冷如霜。
他反应迅速,将搁在桌上的手机解锁,点开了录音功能,“你爸妈还跟你说了什么?”
“意思就是……和薄雪在一起,是最稳妥、也是对我将来的人生最有助益的选择。”顾景辞此刻已经神志不清,拉着他断断续续的说了许多,“毕竟薄家和顾家是世交,薄老爷子生前又同我爷爷关系最好……就算日后我得不到爷爷的信任,无法接手顾氏,至少还有薄家这个后盾和助力嘛……哪怕日后顾氏集团易主,我也不至于沦落为最惨的那个吧?”
“你是这么想的?”顾砚舟问。
顾景辞咧唇笑了,借着酒意开始胡言乱语:“小叔,你和我爸都挺惨的……一个不是亲生,一个不受重视,都挺惨……一个赛一个的惨。”
见对面的人沉默着,久久不曾回应,顾景辞拍拍他的肩,放声大笑:“你说是不是啊,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