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雪这才回过神，低下身，将药瓶递到他手里，“给你。你拿好，千万别洒了。”
“多谢。”那人强撑着一口气说道。
“那我先走了。”做完助人为乐的事，薄雪顿时松了口气。不放心地问道：“需要我帮你喊人吗？”
“不用，谢谢。”男人吃了药，声音明显平缓了些，不再似刚才那般虚弱。
薄雪纠结了一路，还是摁了去一楼的电梯，直奔大厅处的服务台，将自己刚才遇见的情况详细告诉了工作人员，希望他们能安排医生去看一看，以免稍有不慎会引发生命危险。
vip包房里，医生帮顾砚舟检查过身体，将情况大致告知于他，说是没有太大问题，只需按时吃药，切忌过度劳累即可。
临走前又问他：“顾总，是否需要将您的身体状况告知家属？”
“多谢您，不必了。”顾砚舟礼貌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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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凛原本在京西参加一场招标会，得知顾砚舟险些出了事，他便将手头的事情全权交给助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光合会所，敲开包厢的门。
顾砚舟此刻已经缓过劲来，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几乎淡去，可以尝试着站起来走动。
见陆知凛走进来，他冲对方点了点头，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你来了。”又问他：“招标会没耽搁吧？”
“招标会的各项事宜都交给我助理周勤了，还请顾总放心。”陆知凛走到他面前，单手搀着他的胳膊，“走吧，送你回家。”
“我不回顾园，我要回自己的公寓。”顾砚舟说。
“好，都听顾总的。”陆知凛无奈摇了摇头，哄小孩似的将他搀扶出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浓夜窥雪 “你已经帮过我了。”
兰馨花园的三居室公寓是顾砚舟两年前为自己购置的，这里地理位置很好，距离中心商务区不过十来分钟的车程，通勤娱乐都很方便。
只是顾砚舟常年待在沪城，这边的房子基本是无人居住的状态。每周虽有阿姨固定上门打扫，却显得太过整洁，少了些烟火气。
陆知凛做事向来严谨周密。即便刚才在会所已经有医务人员为顾砚舟做了基础检查，但他还是不放心，又叫了自己的私人医生过来，仔仔细细的排查一遍，确认没什么大碍，这才安心。
医生走后，顾砚舟本想倚在沙发上打个盹，可身体的疼痛反复拉扯着他，即便轻阖着眼，从频频颤动的眼睫和微皱的眉，还是能够看出他睡得并不安稳。
陆知凛认识他这么多年，甚少见到他如此脆弱的一面，想起过往种种，忽地替他感到不值：“你因为顾家那些烂事痛苦了那么多年，你家老爷子却也不见得心疼你半分。要我说，还不如趁早断绝关系的好。”
他负气说出这样一席话来，顾砚舟却一点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关系是要断的，只是还没到时候。”
“我为顾家付出了这么多，总不能两手空空地离开。”
顾砚舟睁开眼，清润褐眸一点点晦暗下去，如同窗外忽然堆积起来的乌云，浓稠，沉闷，又无比压抑。
半晌，他说：“我总得拿回些什么。”
“你这样想是对的。”陆知凛放下手里的报纸，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早该这么想了。”
“这个月，我先不回沪城了。”顾砚舟说，“我打算在京市多待一段时间，亲力亲为的做一些事情。”
“为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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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热闹一直持续到傍晚。
待窗外天色渐暗，大家终于玩累了，挨个上前同寿星岑雨拥抱，散场归家。
薄雪陪在岑雨身边，同大家一一道别。待所有同学都走了，她们才准备离开。
从沙发上拿起包包时，薄雪察觉到一丝异样，包包的重量好像不太对劲。
她心一沉，拉开包包拉链，发现搁在包里的红包竟不翼而飞了。
薄雪顿时双手发软。她蹲下身，在沙发夹缝和地毯里一通翻找，却什么都没找到。
岑雨去了趟洗手间回来，见她跌坐在地上，眉梢弯出奇怪的弧度：“小雪，你干嘛呢？”
几番翻找依旧无果，薄雪站起身，握着她的手说：“岑雨，我要跟你说件事。”
她将红包丢失的事情大致同岑雨描述了下，内心无比自责，又很焦急：“我明明一直把红包放在自己的包包里，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见她急得快要落泪，岑雨轻声安慰：“你别着急，这又不是你的错。万一红包是被人随手顺走了呢？”
薄雪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那我们先去前台查监控，实在不行就报警。这好歹是越老师和越濂哥的一份心意，我不能让这份心意折在我手里。”
“好，你别着急，咱们一起去前台看监控。”岑雨说。
服务台前，薄雪将事情经过大致同值班人员讲了一下，服务生了解了情况，立马用对讲机找了值班经理过来，申请调取大厅及8楼走廊处的监控。
可今日正逢周末，出入会所的人流较为密集，搜索范围实在太大，她们盯着监控看了许久，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薄雪外表镇定，手心却捏出了汗。
一下午的录像内容实在太多，监控范围又广，就这么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况且那封红包是在包厢里不见的，倘若包厢里设有监控，一切就好办得多了。
这样想着，薄雪将经理拉到一边，小声对她说：“姐姐，我知道像这种规格的会所，包厢内一般都会设置一台监控，以备不时之需，对不对？”
领班怔了怔，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旋即笑道：“是，包厢内的确设有监控，但是设置这台监控的初衷是为了预防突发状况。加之这监控内容涉及到顾客隐私，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能私自调取监控的。除非……”
“除非什么？”薄雪心情跌宕，仿佛看到一丝希望，焦急地问。
经理十分为难：“除非能得到董事长亲自批准，否则即便是预定包房的客人本尊提出这一要求，我们也无法轻易满足。”
话音刚落，岑雨拿着手机朝她跑过来：“小雪，刚才我妈来电话，说是我爷爷在家忽然晕倒，被送去医院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好，那你快去。”薄雪送她出了会所，目送她上了网约车，自己又折返回去。
她看了眼大厅墙壁上的挂钟，已经临近七点，再耽误下去，很难保证红包里的钱会不会被旁人以不合法的名义花出去，给她和越老师惹上麻烦。
脑中似有灵光乍现，她拉住值班经理的手，语气软下来：“姐姐你帮帮我，日后我让我爸爸多介绍些客户来这边办卡消费，就当是感谢你，你看行吗？”
“这……”值班经理一时有些局促，左右看了看，为难道，“薄小姐，不是我不帮您，这实在是不符合规定……”
几乎同一时间，大厅的旋转门被人推动，顾砚舟大步走进来，跟在侍者身后，准备去一趟32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同这间会所的主理人谈一笔生意。
他阔步而行，正欲朝电梯厅走去，视线一偏，看见了站在服务台旁边的薄雪。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运动装，长发在脑后绑成一束高马尾，露出的半张脸白皙而又立体，看起来清丽大方，又显得青春洋溢。
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几秒，顾砚舟发现她似乎是遇到了难事，此刻正拉着一旁工作人员的手焦急地同对方商量着什么，眼里含着一汪泪，看起来快要哭了。
眼前浮现出几个小时之前的画面。
下午在12楼走廊，隔着细窄的门缝，小姑娘弯身拾起药瓶，亲自递到他手上，又关切地询问他情况如何，需不需要帮他喊人。
待他走后，很快有工作人员赶了过来，还带来了医生给他检查身体。
询问后才得知，这些人是刚才那个小姑娘叫来的。
她的善意只是举手之劳，却让他感受到一份实打实的温暖。
内心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他心里很明白，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遇见。
……
思绪回笼，顾砚舟眉心动了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
一道清润嗓音在薄雪身后响起，她诧异地回过头，视线落在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眉目英俊的男人身上，眼中充斥着莫名。
看见那人，值班经理立马越过薄雪来到他身前，恭敬地鞠了一躬，“顾总。”
她向顾砚舟解释：“这个小姑娘在咱们这里丢了贵重物品，正急着要查看包厢监控呢。”说到这里，她又面露难色，“可是咱们这里有规定，包厢里的监控属于vip顾客的隐私，普通员工未得到允许不能私自调用。即便是顾客本人也没有调取监控的资格，需得廖总本人同意才行。”
“那就联系你们廖总，获得他的许可。”顾砚舟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