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偏要爱我[破镜重圆]_初弦月【完结】(15)

  她抬头望裴泠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他半倚在搭起的大棚边,眉心紧蹙,像是也在思索着什么。

  谢兰因忽然灵光一闪。

  她想到了那本完美到天衣无缝的账本,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文钱都对得上。如果刘县令真的贪了,那账本怎么可能是真的?所以只有一个解释,那账本是假的。

  可真的账本在哪儿?

  “谢大人。”那个中年汉子忽然压低了声音,“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谢兰因看着他:“你说。”

  汉子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凑近了些。

  “刘县令有个私宅,在城外。我们村有人去送过柴火,说那宅子……”他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比县衙气派多了。”

  “什么样的宅子?”谢兰因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四周,随即俯身作势舀水,动作自然,耳朵却已暗暗竖起,留心听着那汉子口中的每一个字。

  “三进的大院,外头看着不起眼,里面却是雕梁画栋的,金碧辉煌。那人说,光是正厅里那盏灯,就够我们全村吃一年。”

  谢兰因没有说话,可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本真正的账本,还有被贪墨的赈灾款,以及每月按时上缴的粮食,应该都在那里。

  *

  那天夜里,谢兰因找到了裴泠。

  “我要去那个私宅。”

  裴泠看着她,并未立刻回答,可他眉宇间流露出的担忧却已出卖了他此刻的想法。

  “我知道危险。”谢兰因看出了他的顾虑,“可我没有办法了。京城没有消息,刘县令这边查不出问题,再拖下去,这座城里的人只会死得更多。”

  “什么时候?”

  “等探清楚情况,立即动身。”

  “我陪你去。”

  谢兰因微怔:“你?”

  “怎么?”他挑了挑眉,“怕我拖你后腿?”

  “裴泠。”谢兰因看向他,那一夜他高烧昏迷时说“恨她”时的样子依旧历历在目,谢兰因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看不懂他了。

  “你为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因为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他话音一顿,又生硬地补充了一句,“我怕你死在外面,让我没法跟陛下交差。”

  谢兰因抬起头。

  烛灯摇曳,光影昏黄。裴泠站得太近,近到她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他此刻的样子。三年边关的风霜将他磨得愈发沉默,也愈发高大,她的目光所及,只有他紧抿的唇角,和那张明明想靠近,却总是装作疏离的脸。

  谢兰因忽地笑了。

  “好。”她颔首,“那就一起去。”

  *

  两日后,夜。

  谢兰因和裴泠站在那座私宅的后墙外。

  “你确定今晚能成?”谢兰因压低声音,目光落在墙头的碎瓷片上。

  裴泠点了点头:“我已命人在这座私宅周围守了两日。昨夜,有几个喝醉的衙吏闲谈时漏了些消息,说刘县令一到每月的今夜,都会去城北别院与人会面,一去便是至少两个时辰。”

  谢兰因看了他一眼:“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安排这些的?”

  “从那天听见百姓们说那些话时起。”裴泠顿了片刻,继而缓缓道,“查案,不能单凭一腔热血。”

  谢兰因没再说话,唇角却悄然弯起。

  两个人翻墙进去。

  裴泠事先让暗卫摸清了宅子里的布局,哪条路有家丁巡逻,哪间屋是刘县令的书房,哪里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清二楚。

  他们顺利地避开了巡逻的人,一路摸到后院最深处的那个房间。门上挂着锁,裴泠从袖中掏出一根细铁丝,三两下就把锁捅开了。

  “在边关学的?”谢兰因看了他一眼,低声问。

  裴泠没回答,只是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屋里很暗,伸手不见五指,能看见的只有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点月光。

  谢兰因点亮火折子,四处照了照。

  这房间从外面看毫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名家真迹。案上摆着几件玉器,成色极好。

  厅里堆满了东西,是粮食,一袋一袋的粮食,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旁边立着几只大箱,箱盖半掩,里面白花花的银子直晃人眼。墙角处还搁着几个官用的铁皮箱子,里头装的全是账册。

  谢兰因的心瞬间狂跳起来。

  她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铁皮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零星几本账册,封皮上写着:永平三年,兰州粮账。

  她翻开一页,呼吸顿时停住了。

  第11章 等我。

  这才是真正的账本!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贪墨的赈灾款、被私吞的粮食、百姓们每月按时上缴的粮食,还有……

  送往京城某处的孝敬。

  一笔一笔,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她转过头,看向裴泠,他也打开了一个箱子,正在翻看,不过多时,他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

  裴泠抿唇不语,把手里的账本递给了她。谢兰因接过来,低头一看,上面盖着一个印章。

  那个印章她认识,是梁王府的。

  谢兰因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她想起了影七临行前的叮嘱,将连日来的种种片段串联成线后,一切便都豁然明朗了:原来,从入城的第一日起,刘县令便已遣人暗中盯梢。他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伪造账册、欺上瞒下,皆是因其背后有人授意撑腰。

  刘县令果然与梁王有勾连!而梁王手底下的人,也正如皇帝所料,的确在兰州一带暗中活动。

  兰州一带数城,乃是瑞王余孽盘踞之地。这刘县令究竟是瑞王旧部,还是已暗中投靠梁王?

  谢兰因沉吟片刻,终是将账册收起:

  “够了,这些足以定他死罪。”

  裴泠会意,合上箱盖,将其恢复原状。正欲离去时,门外倏地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很急促。

  二人对视一眼,迅速闪至门后。

  脚步声渐近,门被推开,一道人影闯入。是刘县令身边那个亲信,他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过了一会儿,又匆匆退了出去。

  谢兰因屏息凝神,待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走。”

  离开正厅后,二人循着原路翻墙而出,疾行良久,直至离那座宅院已远,才停下脚步。

  谢兰因靠着墙喘息,从袖中取出账册,朝裴泠展颜一笑:

  “到手了。”

  裴泠也看着她,唇角微扬。

  “走,回去。”

  *

  裴泠与谢兰因摸黑回到县衙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里,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廊下那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谢兰因推开门,把怀里的账册取了出来,放在桌上,烛火映着泛黄的纸页,上头密密麻麻的字迹清晰可见。

  “你先回去睡。”她压低声音对裴泠说,“明日一早,我们再细看。”

  裴泠点点头,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谢兰因把账册收好,压在枕头底下,吹熄了烛火,躺下。

  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累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她闭上眼,想着明日要做的事,还有那些账册里记着的数字,以及梁王府的那枚印章。

  忽然,谢兰因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

  她的神经瞬间绷紧。

  在兰州的这些日子,她早已学会了警惕,那种响动,分明是人的脚步声!

  她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只是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声音。

  一下。

  两下。

  三下。

  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三四个,或者更多。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进了院子。

  谢兰因睁开眼,在黑暗中适应了片刻,然后悄无声息地起身。她没有穿鞋,光着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挪到窗边。

  她侧过身,从窗缝往外看。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院子里。几道黑影正贴着墙根,朝这边摸过来。他们穿着深色的夜行衣,蒙着脸,手里的刀折射出明晃晃的白光。

  见此情形,谢兰因倒吸一口凉气,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穿好衣裳,把枕头底下的那几本账册取出,塞进怀里,然后推开了隔壁厢房的门。

  裴泠已经醒了,他站在窗边,一身寝衣还没来得及换,正神情凝重地注视着匍匐前行的那几道黑影。

  “有人来了。”他的声音压的很低。

  “我知道。”谢兰因走到他身边,“冲着账册来的。”

  裴泠点点头,迅速从床头扯过外衫,套在身上。

  “分头走。”他说,“你往东,我往西,后院的矮墙能翻出去。”

  “不行!”谢兰因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语气坚决,“我们一起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强强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  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