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穿着那条黑裙,没什么异样。
记忆缓缓回到大脑,她刚才像只猴似的被傅言深从路灯柱上扒下来,给她喂了巧克力和水,现在是被带到了他的住处?
黎明雪瞬间泄了力气,一头栽回床上,郁闷地盯着天花板。
丢脸,太丢脸了。
不知是幻觉还是做梦,彻底陷入黑暗前,隐隐约约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动作好像很亲昵。
叩叩叩。
黎明雪一惊,抱住一小团被子,埋住脸,耳朵却竖起来,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明雪,醒了吗?”傅言深的声音。
他什么听力?这都听见了?
她将自己发烫的脸从被子里拔出来,平复了几秒呼吸。
“明雪?”
“醒了。”
“起来吃点东西。”
“哦......”
很快,门再次被敲响,进来一个女佣模样的人,给她打开电灯,笑容很友善,放了一双崭新的拖鞋在床边,又放了一张披肩在床上。
黎明雪到卫生间洗漱一番,脑子清醒过来,回到房间,看着这布局、装修、名贵的摆件,怎么看都像是主卧。
傅言深的房间?他为什么不把她放在客房?
她走进衣帽间,稍稍看了眼,男性的衣服、领带、手表,可以确定,就是他的房间。
好像进入了不属于她的地方,黎明雪感觉自己站在这里有点突兀,整理好裙摆,披上披肩,走了出去。
傅言深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电脑,衬衣领口微微敞开,他却未因此显得慵懒,侧脸依旧静漠,整个人清冷料峭。
所以,是她的幻觉吧,大概身体虚弱的时候精神上会比较依赖人,他冷冰冰地照顾她一下,她竟然觉得亲昵,真是看牙爱上牙医,她什么时候这么恋爱脑了?
“坐这,先喝点水。”傅言深看向她。
黎明雪裹紧披肩,感觉和他好像是两块摆在桌上的磁铁,吸力和斥力同在,她被两股力推拉着,摇摇晃晃。
她隔着至少能坐一个人的空间,在他身边坐下。
佣人端来一杯水,黎明雪接过喝了一口水,温度刚好,甜甜的,滑入空荡荡的胃里。
傅言深瞥过他们之间半米宽的距离,看向她安静喝水的侧脸,然后,抬起了手。
黎明雪两手捧着水杯,余光看见他的手伸过来了,她背脊绷紧,仿若无事地继续喝水,但所有感官都敏锐起来,躲开好像不太合适,可是他要干什么啊?
他修长的手指触碰到她头上,拨了拨她的头发。
“......”
“怎么了?”她看向他,尽量平静地问。
“乱了。”
“哦......”
哪哪都收拾了,忘了梳头。
“谢谢。”
“不客气。”
他已经转回去,长腿交叠,安然自若地继续看放在腿上的平板电脑。
黎明雪啜着甜甜的温水,不知道他如此熟稔,甚至带点宠溺的感觉从何而来。
不对,她不要看牙爱上牙医,过度解读了,看他这冷峻的侧脸,自己瞎想什么呢?
“想吃点什么?”傅言深问。
“你这的厨师会做中餐吗?”
“简单的会点,不是很地道。”
“简单煮一碗海鲜面就行了。”她现在只想吃热乎乎的中餐。
“有忌口吗?”
“没有,清淡点就好。”
黎明雪见他站起身,以为他要交代厨师,却见他走进厨房,挽起衬衫袖子,拉开冰箱。
“?????????”
他要亲自下厨给她做饭?
黎明雪觉得自己可能还没从低血糖的幻觉里醒过来。
和傅言深不太熟,不然就掐他一下,看他会不会痛。
她捧着杯子,走过去,靠在厨房的门沿边,看着他的背影,静默一会儿,问:“你会做饭?”
“以前留学的时候,偶尔自己做。”
晚上十点的巴黎天色还是亮的,光影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线条,修长的腿、收窄的腰、宽阔利落的肩膀,一览无余。
完全是商场上沉稳严肃的气质,现在站在厨房里,挽起袖子做饭,竟然也不违和,反而多了一分真实感。
黎明雪第一次这么仔细看他,Alice她们这会儿在看的脱衣舞男,身材未必有他好。
她不喜欢过分肌肉偾张的男人,更喜欢斯文含蓄一点的身材,柔韧紧致的肌肉,手感应该很好,穿上衣服又修长挺拔。
傅言深回身时,看见她捧着水杯有滋有味地啜着,笑容懒洋洋像只偷腥的猫。
他静静看了她一眼,黎明雪迎上他的视线,目光明亮,嘴角勾着笑,抬眼间仿佛一缕活泉,让人想要饮一口。
傅言深额角的青筋隐隐胀痛,喉咙发渴。
“明雪。”他唤她。
“嗯。”
“到餐厅去等。”
“为什么?”
“你站在这里影响我。”
“我又没有进去碍手碍脚。”
“听话,过去等。”
霸总做饭包袱还挺重,怕搞砸了丢脸吗?好吧,有得吃就行,她还懒得看他呢。
黎明雪眼尾微微上挑,瞥他一眼,轻飘飘走了。
傅言深按了按额角,看向窗外的天色,吸了口夜晚沁凉的空气。
十分钟后,黎明雪面前摆着一碗喷香的海鲜面,浓郁的鲜味搭配软糯的面条,对饥肠辘辘的她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
她吃饭不急,哪怕现在饿到不行,也慢慢吃。
傅言深像是吃过晚饭,但面前也摆着一碗海鲜面,陪着她。
安静吃了会儿,他看着她满足的小表情,问:“明天有时间吗?我们去MENT总部的工作室看看。”
这就要去看婚纱了?她还没有要结婚的感觉。
傅言深看出她的犹豫和回避,但没逼她,转而说:“明天我有一场活动,陪我去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小雪
“好,”这件事黎明雪没拒绝,吃完面,她看了眼时间,说,“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傅言深站起身。
她扯下披风,往椅子后挂,却被他接住,又披在她肩头,说:“外面冷。”
这一刻,黎明雪莫名有种他们认识了很久的感觉。
黎明雪站在玄关换鞋,傅言深在屋里,对抱着干净床单被套准备进他房间的佣人说:“不用换。”
佣人愣了一下,雇主对卫生的要求一向很高,平时这房子很少接待客人,偶尔来个客人,所有卫生都要彻底做一遍,今天床被睡了,竟然连床上用品都不要换?
黎明雪问清楚场合,第二天特意穿了一条礼服裙,化了全妆,做了头发。
汽车停在路边,巴黎浪漫的街头,她走向他时,雪白的肌肤,浓黑的头发,被风吹起的裙摆,美得艳光四射。
傅言深穿着黑色西服靠在车门边,肤色冷白,浓密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晃动,浅笑着看她走来,一步一步。
大概在法国待的时间久了,他迎面松松拥抱了她一下,行了个贴面礼。
“别把妆弄花了。”黎明雪往后缩,嘴上说的是妆容,但她紧绷的腰身却骗不了人。
宴会上大多是本地的权贵,傅言深在这边有生意,很自然地融入其中,不少人笑问,这位女士是谁。
傅言深温淡一笑,说:“fiancée。”
未婚夫。
对方称赞祝福后离开,傅言深低头问她:“介意吗?”
“不介意。”不然还能怎么说。
她大学在法国留学,这几年法语生疏了些,但还能交流,又遇见几个认识的朋友,还有Alice,倒是不太无聊。
“浩然——”
黎明雪忽而听见一道带着外国口音的声音喊这个名字,茫然四顾,人影幢幢,什么都没看见。
“你找谁?”Alice问。
“没有,走神了。”她真是疯了,别说不一定是他,就算真的是他又如何,和她有什么关系。
“浩然,你今天怎么才到?”非常清晰的声音,一字不差地落入黎明雪的耳朵里,她后背僵硬,不敢回头。
“公司那边有点事。”
明朗带笑的声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更成熟沉稳一些。
“我们去那边坐会儿,你的未婚夫呢?”Alice挽着她的手。
“不,我——”黎明雪被拽着回头,猝不及防,撞上一张熟悉的脸,霎时间,她忘了反应。
他也看着她,俊朗的脸上,笑容一瞬凝固。
“走吧。”换成黎明雪拽着Alice,快速离开。
傅言深不知在哪,大概是在某个僻静的角落和人谈事情,黎明雪拿了杯香槟,站在窗外看塞纳河的风景,却目光惶惶,突然很想拉着傅言深立刻离开,如果他还有事,她自己先走也行。
“小雪。”
但有人不放过她。
“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