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有老婆了,还不停给你塞老婆,我单身汉一个,怎么没人来给我塞老婆啊!”
唉,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发完牢骚,费雨起身要去结账,扬起胳膊朝着摊主叫了一声萨瓦迪卡,他现在已经开始学着讲泰语了。
英语没有徐景年的流利,那泰语上总得占点优势,他叫来摊主,想问多少钱,支支吾吾半天没能想起泰语里价格该怎么问。
一旁的徐景年替他问出口:“拉卡讨来?”
摊主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费雨一个字都没听懂,但面前的徐景年很显然是听懂了,面色变得有些怪异。
“怎么回事,他都说了些什么啊,你问个价格而已,他怎么回答这么一长串,快给我说说情况。”
“他说……有人替我们付过了。”
徐景年解释完,随即朝着店里走去,费雨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双腿早已先一步做出反应,利索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店里一瞧,陈炳涛端正坐在店中。
“坐吧。”他朝两人做了一个手势,邀请两人坐下。
徐景年走上前坦坦荡荡地坐下,一旁的费雨就没那么自在了。
他刚才在外面很是吐糟了一番这位陈老板没眼光,也不知道陈炳涛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有没有听见自己刚才的抱怨。
心里没底的费雨很是心虚,一向话痨的他这次乖乖坐着没敢吭声。
陈炳涛并没有在意费雨的异常,因为他目光里只装得下徐景年一人。
真是没想到,这个徐景年挺有魄力,居然毫不犹豫拒绝了他的请求。
他心里是该生气的,毕竟在泰国,他好歹也是叫得上名号的大老板,他闺女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想娶呢,送上门的馅饼,就这样被徐景年给拒绝了。
但很奇怪,徐景年越是拒绝,他心里越是高看徐景年几分。
能对发妻这么忠贞,首先证明了这人的品行端正,人品极佳,不想靠走捷径快速获得成功,说明这人是个踏实稳重的性子,有大局观,没有当场及时严厉拒绝他,说明这人也懂得留一点余地,不伤害两方的面子。
到目前为止,他居然挑不出徐景年的毛病。
这很难得。
他更加认定徐景年是个可塑之才,以后一定会东山再起,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既然这样,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现在闹翻没好处,还不如放下芥蒂,好好合作。
“你的回信我都看了,从你的字里行间,我读出了你对你妻子的爱意,既然你执意不肯同意,那我也不勉强了,真是遗憾啊,我闺女没有这样的运气,不过一码归一码,成为亲家的事情没了着落,我们的合作还是要继续。”
“我看你似乎连合作都没抱希望了,所以特意过来找你说清楚,这两件事并不相关,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你别背负太多的思想包袱,放轻松点,等下过去跟我去公司讨论一下后续合作的具体事宜。”
……
一番话听得费雨目瞪口呆。
等陈炳涛离开之后,他捧着徐景年的胳膊兴奋地大喊:“我没听错吧,咱们的生意居然没泡汤吗?这个陈老板他居然还愿意和咱们合作,天呐,这应该不是幻觉吧?”
“不是。”
徐景年笑着抽出胳膊,“你没听错,合作还会继续。”
“太好了!那简直太好了!”
天大的好消息突然落到头顶,费雨就差高兴得直接蹦起来。
“啧啧,你说咱们提心吊胆一整夜,原来是自己吓唬自己,这个陈老板脑子还挺拎得清嘛,居然没有因为被你拒婚就针对咱们,终止合作,我看他还挺不简单的。”
“做大生意的人,都不简单。”
徐景年起身离开,“走吧,该去谈正事了。”
两人走出小摊店,前往陈炳涛的公司谈正事,途中费雨突然想起来重要的一点。
“等等,差点忘了问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泰语?刚才我见你和小摊主聊得挺好,你居然还会泰语吗?”
“不会,刚学的。”
“……”
刚学没多久就能听懂对方的话了吗?搞没搞错啊,学语言也是有天赋的吗?
看来跟着徐景年做生意,得随时随刻提升自己,不然连语言都不通,他拿什么去帮助徐景年?
费雨没心思闲聊了,开始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认真记牢泰语的中译的意思。
两人一路来到陈炳涛的米行,准备谈论后续的合作,偏巧碰上纳里提军官过来谈业务。
陈炳涛早就知道两人有交集,于是设了茶居请两人用茶。
三人坐在单独的接待室里,陈炳涛先起了话头,将自己如何看重徐景年,如果想将闺女介绍给徐景年,又如何被徐景年拒绝的始末当成故事透露给纳里提军官。
“是吗?”
纳里提对这种私人八卦并不太感兴趣,不过有一点他倒是颇为介意。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曾经给过徐景年一道联系方式,让对方遇到困难可以找自己的,但是徐景年没来找过他。
任何人握了这么一条人脉,早就上赶着攀上来,出人意料,徐景年迟迟没有过来求自己相助。这次被陈炳涛提出联姻但心里并不情愿的时候,徐景年大概是做好了丢掉生意的打算吧。
既然如此,那徐景年怎么不过来找自己?
他掌控着全泰国的粮食贸易,徐景年若是开口托他帮点小忙,他完全可以让徐景年迅速摆脱危机。
又或者,徐景年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不可能,这么聪明的小伙子,猜也能猜到他的身份不简单,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是对方不想来找他。
怎么,他的承诺就这么不顶用吗?
纳里提军官沉着脸问:“我说过让你有困难可以来找我,我看你好像并没有这个打算,怎么,是想让我永远欠你一个人情?”
“那倒不是。”
徐景年一本正经地解释:“您说过遇到困难可以找您,我只是觉得目前的情况还不算太困难,为着这点小事麻烦您,以后真遇上大事了,那可就没机会了。”
“嚯,你还准备留着大事再让我还人情?”
听出对方话语里的玩笑成分,纳里提军官笑了起来,“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得赶紧把人情还了,免得你以后拿大事缠上我,这样吧,让你做出口对接商,怎么样?”
话音落下,一旁目睹全程的陈炳涛惊得屏住了呼吸。
出口对接商可是一个大肥差,目前泰国的大米出口有严格的限制,任何从泰国卖到国外的大米订单,都得经过纳里提军官的首肯。
现在纳里提军官让徐景年担任出口对接商,也就是说,以后任何从泰国出口到国外的额度,都握在徐景年的手中,徐景年以后只要为泰国物色拥有大米需求的客户就够了。
这可是国家层面的生意,任何人站在对接商的位置,都会赚得盆满钵满。
换做旁人,大概要高兴疯了,但坐在他面对的徐景年只是神情淡定地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啧,这家伙果然沉得住气。
面对这样的天大好消息都能面不改色,一看就是个做大事的。
陈炳涛心里突然又生出一股惋惜,要是徐景年能答应结成亲家,那多好啊!
唉,真是可惜了。
其实徐景年也没有那么淡定,比起外在显露的淡然,他内心实则要兴奋得多。
他自然知道泰国大米的出口对接商意味着什么,正因为这样,他才没能忍住喜悦的心情,迫不及待给远在港城的陆青茵拍了一份电报。
他相信不久之后,很快就能让老婆和家人重新过上好日子。
而彼时的陆青茵才刚刚登上隋鸿晖的豪车,内心一片忐忑。
她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复盘以前种种,貌似徐家和隋鸿晖的仇恨,其中有她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当初那场污蔑隋鸿晖偷取手表的大戏,始作俑者是她公公徐德耀,徐德耀笃定是隋鸿晖偷了手表,隋鸿晖指定她出来作证,结果她不但没作证,反而表态支持公公徐德耀打算将隋鸿晖扭送警局的决定。
这么来看,隋鸿晖最恨的大概有三样,徐家,污蔑人的公公徐德耀,以及没有出面作证的她。
现在徐家落魄了,公公徐德耀去世了,唯独剩下她还活得好好的。
这样的情况下,不怪陆青茵多心。
她警惕地关注着路况,生怕隋鸿晖默默命人将她拉到荒郊野外灭口,转念一想,以隋鸿晖的性格,大概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死是最轻松的解脱,活着接受痛苦才是他的复仇方式。
“你要带我去哪里?”
刚问出口,陆青茵就知道了答案。
这条盘山公路她曾经无数次地来来回回,那是以前回家的方向,难不成……
果不其然,下一秒豪车驶进普乐道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