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想说自己没有祝余夸得那么好,可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是:“我敲掉他一颗牙,作为他骂你的代价。”
祝余赶忙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年年替我出气。”
“……不用谢。”洛昔年刚想抬手抱回去,一抬眼,就看到旁边还站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张伟超,他抬起来的手连忙又收了回去。
“看在他被你打的这么惨的份上,我以后就少坑他一点吧。”祝余松开怀抱,拍了拍洛昔年的肩,感叹道:“对了,灯爷还说要谢谢你来着。”
张伟超赶忙给洛昔年点头,认真道谢:“谢谢你洛总,钱我会尽快还给您的。”
“不客气,钱慢慢还不着急。”
虽然不知道为啥张伟超要给自己还钱,但洛昔年还是非常上道地应了下来:“还有,是阿余在想尽办法救你,你该谢她才对。”
“够了够了,再谢下去天都要黑了。”祝余赶忙制止了张伟超的又一轮致谢。
示意张伟超跟她去医院:“太晚了医院关门还怎么做检查。”
“不用了吧,我皮糙肉厚,人家也没狠打,就是些皮肉伤,我回去擦点红花油,过两天就好了。”
“你说了算医生说了算?别跟我墨迹,赶紧去医院,检查完没问题明天赶紧复工,不工作咋挣钱还人家?”
祝余翻了个硕大的白眼,也不理他,拉着洛昔年就走。
张伟超只好灰溜溜地跟上。
这次李理开的车就很合适,7座的丰田MPV,车里很宽敞,还配备了司机。
李理开车,江梦鱼坐副驾,祝余洛昔年坐中间那排,张伟超老老实实一个人坐最后面。
车都启动了,祝余才想起来,怎么只有张伟超一个人,另外那个风波中心的小师弟呢?
再看张伟超,果然一副如坐针毡,神思不属的样子。
算了,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嘛。
“张哥,你那小师弟呢?还在梁少那儿扣着?”
听到这话,老张简直像是久旱逢甘霖,脸都亮了。
但江梦鱼的脸色却相反,马上就多云转阴,并瞪了祝余一眼,怎么身上这股子侠气就这么重呢?
祝余心知这是又嫌自己多管闲事了。
她连忙做口型:天才摄影师。
江梦鱼深吸一口气,她抹了把脸,抹去脸上的阴云,神色平静地附和道:“对啊,老张,怎么就你一个,你那个小师弟人呢?”
差点被气昏头了。
这人情不能白送啊,虽然不是冲着救那个小师弟去的,但要是顺道把人也捞出来了,那对方时不时得承她们的人情?
不是说小师弟是个天才摄影师吗?
那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算过分吧?
见江梦鱼也松了口询问,张伟超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祝导,江制片,我那小师弟,在混战中被梁少打得断了好几根肋骨。今天凌晨他发高烧,被梁少的马仔拖出去,说是送去医院了……”
说到最后,张伟超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无他,实在是港片里对帮派的无法无天刻画的太到位了。
张伟超眼睁睁看着,小师弟被凶神恶煞的马仔们拖走,他都不敢相信对方是把人扔去医院,而非公海。
来都来了。
祝余问他:“有没有说哪家医院?”
张伟超摇头。
洛昔年已经掏出手机,给梁文石拨电话了。
“干嘛?!”电话接通以后,梁文石大着舌头怒吼,吼完估计是扯到了伤口,又痛得呻吟了起来。
洛昔年不为所动,“昨晚和灯爷一起,同你打架的那个人,在哪里?”
梁文石半晌没说话,在那边气得直喘粗气。
反正这个师弟又不是祝余的责任,算不得人质,洛昔年便不耐烦地催促:“讲话。”
“怎么,这个人你也要?”终究还是梁文石妥协了。
他这一顿打都挨过了,总不能再跟财神闹掰吧,那岂不是打都白挨了。
“我女朋友要。”
“……扔在油麻地的一个叫黄记的跌打医院里。送给她了,替我向大佬问好。”梁文石憋屈又谄媚地说。
洛昔年放下电话,“油麻地上海路,黄记跌打。”
“女朋友?!”
江梦鱼马上没空管什么小师弟了,她眼睛瞪的老大,反身趴在车座靠背上,直勾勾地盯着洛昔年和祝余。
“什么女朋友?谁是谁的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32章
面对江梦鱼那兴奋到快要发光的眼睛, 祝余笑呵呵地往洛昔年那侧倒去。
“好年年的女朋友,当然是……”
洛昔年赶忙伸手把人接住,听到祝余戏谑地拉长音,明知她是在逗江梦鱼玩, 他的心却不由自主地跟着提了起来。
“我草?”江梦鱼惊呼, 手指来回点, 眼神格外暧昧。
就连开车的李理都忍不住通过后视镜往后看,见洛昔年脸上下意识露出窘迫的神色,以及染上血色的耳根时, 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当然是假的。”
祝余翻了个白眼,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了,我跟年年那可是铁打的友谊,怎么可能突然就变质了呢?”
“嘁!”
吃瓜失败, 江梦鱼给祝余比了个小拇指,不屑地坐了回去。
洛昔年也跟着很认真地点头, 表示自己和祝余的友谊地久天长, 不容亵渎。
只是他的嘴角却在不知不觉间,悄悄地垂了下去。
祝余忍不住哈哈大笑,“刚刚在上面, 洛昔年为了在梁文石跟前帮我撑腰, 假装我男朋友骗他的。”
江梦鱼翻了个白眼, 转头去问张伟超,“灯爷,你那个师弟, 真的是天才摄影啊?”
张伟超又不傻,闻弦歌而知雅意,马上把小师弟大夸特夸, “肯定是真的呀!你不信我,总得信我爸的眼光吧,他可是在电影行当里打滚了一辈子的人,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跟祝余比,怎么样?”
“……”
“不许看祝余!你直说,不需要掺杂感情元素。”
“怎么说呢……”
张伟超挠了挠头,“祝导的镜头是色彩当情绪用,她把色彩玩出了花,堪称色彩大师。”
“而杨飞,哦,这是我小师弟的名字。杨飞在色彩上面肯定是略逊祝导一筹不止,但他神就神在对画面的理解和想象力上面,他拍出来的镜头,最显眼的特质,就是充满了天马行空的飘逸感。”
好耳熟的名字,好耳熟的形容。
祝余暗中思忖。
上辈子遇见张伟超的时候,已经是五年后的事儿了,他所在的京影厂经过各种改制分流,并入到了华影集团中。
奈何他人缘不好,最终落到个买断工龄的下场。
也是在韩老师的推动下,他才南下谋生,去到了祝余所在的剧组。
那时候,灯爷比现在颓多了,抽烟也抽的很凶,每天收工了就是买点便宜的散酒喝,喝大了就发酒疯。
想起来了!
杨飞。
上辈子灯爷喝大了撒酒疯的时候,曾经提起过一个去港城工作的弟弟。说是在港城那边出了意外,被人乱棍打伤了脑袋,最后救下来也是个植物人。
当时灯爷边哭边说,说杨飞是个好孩子,有才华,要是好好长成了,绝对是殿堂级的摄影师云云。
说完就吐了陪他喝酒的祝余一身。
以至于祝余对杨飞这个名字留下了印象。
“你师弟,他伤的重吗?”祝余打断了张伟超的吹嘘,“只有肋骨断了好几根吗?”
张伟超不解,但马上回忆,“对,那伙子人下手也不算太黑,主要往他身上四肢打。哦,就有一下打偏了,差点打他头上,幸亏我在旁边,扑过去给挡了。都是些硬伤,应该问题不大吧?说起来,那一下是真的劲大,差点给我老腰打折咯,要是落他脑袋上,怕不是得打个脑震荡出来。”
不是脑震荡。
那一下如果不是你挡了,会把你师弟打成植物人。
祝余轻轻呼出一口气。
自己的重生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而这种能够改变一个人悲惨命运的事情,哪怕只是受她影响,并非她亲自改变,听着也让她格外开怀。
真好啊,那个让灯爷遗憾痛苦多年的天才摄影,这一次可以拥有无限的未来。
一行人来到了那个诊所。
诊所开在一栋唐楼地铺里,门口挂着红底金字的招牌,上面写着筋骨伤痛,针灸推拿等字样。
还没进门,就听见诊所里面有个尖锐的女声在骂街。
“你个窝囊废,仁义会早没了你还怕他们做什么?那群扑街仔扔下个人让你救,你就救吗?钱呢?钱呢?救人不用钱的吗?医药费怎么不给你?你不晓得张嘴跟他们讨吗?哇,窝囊废,我怎么当初瞎了眼,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啊!那人醒了没,醒了让他掏钱,没钱就丢出去!哦,我管他死活啊,你都不管我死活了,家里没米下锅要饿死人了,我还有空管别人死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