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自己还有安德森作为退路,现在就该趁着祝余还没有反悔,赶紧签合同走人。
可她的感情却无论如何都没法接受这个结局。
她想要看到祝余露出被自己背叛刺伤后痛苦疑惑的表情。
她宁可祝余愤怒到失去理智,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骂她白眼狼,骂她辜负真心,骂她不得好死,最后再把她送进监狱里去。
也好过此刻对方高高在上的无所谓,好像自己于她而言,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周令仪,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都欠你的啊?”
江梦鱼见这人还瞪着祝余,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心里积攒已久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指着周令仪的鼻子臭骂道:“臭不要脸的玩意儿,跟他-妈鼻涕虫似的,黏糊又恶心!看见你就膈应!”
“她对你的好,你是一点儿都不记,还要记恨她对你不够好。”
“咋,祝余是上辈子杀了你全家,这辈子来跟你赎罪来了吧?”
“哦,被你背叛伤害了,还得跟你哭闹撕扯,满足你的幻想是吧?你丫心理变-态是吧,骂你是白眼狼都觉得糟蹋这词了!”
“我呸!什么东西!”
“不签就滚,你俩一块儿给我滚回去等传票,等着蹲大狱去,谁惯你这是,滚!”
江梦鱼直抒胸臆,骂了个酣畅淋漓,最后还要抽走合同。
给季勇吓得浑身直哆嗦,噗通又跪下了,抓着合同的一角不敢撒手,生怕自己这一撒手,张董就会让季家没法在内娱继续混下去了。
“别别别,我们签我们这就签!”
他一把抓住周令仪,把人拽到角落里,凑到她耳边哀求:“我今天被抓也是为了帮你啊,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哥求你了,令仪,看在我带你这两年尽心尽力的情分上,求你把合同签了吧。”
周令仪还在执拗地瞪着祝余,看都没看季勇一眼。
季勇说完就想扇自己的嘴。
这人就是个疯子,没长心的那种,跟她说什么功劳什么情分,都没有用。
当初杨明敏跟她的情分难道不深,对她的功劳难道不大,她被自己暗示了两句,不照样就把人给卖了么。
也幸好这两年朝夕相处,让他大约能摸准周令仪的脉。
“你不是想让祝导看见你,重视你吗?”
周令仪转头看季勇。
季勇咽了咽唾沫,脑子转得飞快,直接现编:“人家看不上你,是因为你站得太低了,但凡你要是攀着安德森,成为乔安娜那样的世界巨星,祝余还能像现在这样无视你吗?”
这纯是扯犊子的话,听到已经钻进牛角尖出不来的周令仪耳朵里,却觉得格外有道理。
见周令仪神色松动,季勇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
他赶忙继续往这方面胡扯:“安德森先生不是答应明年就安排你进一个单元剧当常驻嘉宾。乔安娜当年也是从这部剧火起来的。演员想出成绩,可比导演容易多了,说不定三五年后你已经走到了乔安娜如今的地位,祝导的进步却微乎其微。到那个时候,祝导就算不想看见你都不行啊!”
周令仪深深吸了一口气,态度终于松动了。
她拍了拍季勇的手,带着他一起回到了祝余跟前,示意他去检查合同。
合同没问题,祝余还不至于在这上面坑人。
上面除了要求周令仪全额退还前期付给的片酬以外,还有要求对方赔付片酬1.5倍的赔偿。
也就是说,这一趟周令仪不但白干,差不多还要把她这两年攒下来的全部积蓄都填进去。
纵使周令仪对金钱的重视远不如要红,但一口气消耗掉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积蓄,她还是很肉疼的。
但是想到季勇说的话,周令仪心里面拧着一股子气,想要尽快往上爬,爬到高处,最高处。
爬到祝余不想看见自己都不行的高度。
她还是提起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临走前,周令仪看着祝余,祝余也很平静地看着她。
“祝导,我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周令仪说:“说是有个魔鬼被人关在一个瓶子里,饱受折磨。”
“刚开始的时候,他想着,如果谁能把他放出来,他甚至愿意给对方当牛做马,替对方征战天下。”
“一千年过去了,没人放他出来。”
“这个时候,他想着,如果谁能把他放出来,他一定会给予对方无数金银财宝,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又一千年过去了,还是没人放他出来。”
“在被困在瓶子里痛苦了三千年后,这个魔鬼他发下毒誓,如果谁把他放出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对方痛苦的死去。”
讲完这个故事,周令仪僵硬地扯着嘴角笑了:“当年我看见这个故事的时候,完全没法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就在刚刚,我忽然懂了。”
自打刚刚周令仪开始控诉自己的时候,祝余就已经放弃了与之沟通的念头。
哪怕现在也不例外。
不管周令仪讲故事的语气有多么动情,她都只是神色冷静地看着对方,并告知她:“请尽快把片酬及赔偿金汇入剧组账户,谢谢。”
这样油盐不进的态度给周令仪激得眼睛再次充血。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祝余,带着季勇离开了。
目送这俩人离开之后,能手撕钢盆的小助理吴忧马上跑过来汇报,她能看懂唇语,所以刚刚那俩人在角落里的悄悄话根本没瞒过她的眼睛。
“……哈?”
江梦鱼本来还挺生气的,听到吴忧的复述之后,硬生生被逗笑了。
她再一次对周令仪的不学无术有了深刻的认知。
“那个季勇分明就是在扯犊子,她居然真的会信吗?”
“她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啊,还三五年之后就能走到乔安娜如今的地位。不会是觉得乔安娜只是单纯的漂亮,有演技,运气好吧?”
对于这个祝余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更重视的是这番话里的一个名字,“安德森先生?不会是咱们这部电影的出品人朗曼·安德森吧?”
“九成可能就是。”江梦鱼表示不理解这个选择。
撇开这种行为的道德批判不提,你就算是找傍家儿,是不是想法子先打听打听这群阔佬的名声,挑个勉强算厚道的,手面儿大方的去傍啊?
这位朗曼·安德森的臭名声,就算江梦鱼刚来好莱坞不久也听说过。
虽然有钱有权,但他只是放在那里让你看,根本不会给你花用啊。但凡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许诺,全都是纸上画饼,真正能实现的可能性不足10%。
就这10%还是被女方抓住把柄了,被迫给人家实现的。
真要让江梦鱼来评价,傍上安德森,还不如现在回国傍一个煤老板来得收益高呢。好歹煤老板们睡了你是真的给资源,下大力气捧你。而这位安德森却是圈内著名的纯白嫖犯啊!
“唉……”
对于周令仪诸多选择的不解,以及双方从前的情分,全都终结在祝余这一声轻叹里了。
叹过之后,祝余马上就示意江梦鱼:“江制片,来活儿了。”
江梦鱼脑子也转得够快,她马上就get到了好朋友的意思,挠了挠下巴,若有所思道:“你是说,我以制片人的身份,去直接质询朗曼·安德森,问他为什么要指使自己的情-人在咱们的剧组里作乱闹事儿,尽可能要求对方给予我们补偿?”
“聪明绝顶!”
祝余比大拇指,“我还寻思这次怕是要把薇薇安这个角色送给巅峰那边了,没想到他们自己人掺和进来了。那还有啥说的,不是他的锅我也得硬扣他脑门儿上,反正咱们这里证据齐全。”
她想了想有些贼地翘起嘴角:“这道具车是不是男女主用的更多?那你就问问安德森,他包养的情-人意图伤害女主角乔安娜,是不是受他指使的,因为巅峰不满我当初没有选择他们看好的女主人选。”
相较于华夏演员互害内斗,把事情扯到大明星乔安娜身上,才会让安德森这狗东西害怕。
“对啊,我可以跟他说,就是为了维护他的商业名誉,咱们才选择悄悄处理,而不是报警闹大。”
江梦鱼挑眉一笑:“这样的话,后续换角带来的风波,就让他去负责跟米方的投资人进行解释。而薇薇安这个角色,咱们还能继续攥在手里。”
“啧,这么一来我心里舒服多了,好歹不算全亏。”
如今的江梦鱼早已是精明强干的江制片,有她出马运作,很快就拿到了安德森在比佛利山一处豪华公寓中安置周令仪的证据。
这人也是真的抠,居然把给周令仪的安置费用包装成艺人相关支持,用自己名下的空壳公司关联巅峰影业旗下的艺人服务公司,偷梁换柱地用公司的钱款给自己养情-人。
有了这个把柄在手,江梦鱼很轻松地就把重拍申请的重担扔到了安德森的手里,同时又顺利地把薇薇安这个角色留在了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