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部就班做完这些,回到新房当中,便只剩下结发。
林葵和裴琤各自剪下一缕发丝,两人合作,编成了一个三股纠缠在一起的小麻花辫,用红线系好放进早就准备好的玳瑁匣子里。
由此,新娘这边的事就结束了,林葵甚至都能沐浴更衣,舒舒服服躺下了。
“不是说你还要出去敬酒吗?怎么还不去?”
裴琤担心林葵一躺下就睡着了,特意叮嘱:“你饿了渴了就叫人给你送吃的,可千万别睡啊!”
林葵点头,保证道:“不睡不睡,我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
“我很快就会回来!等我啊!”
裴琤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林葵都想跟着叫一句:“呆子!”
可摸摸自己的脸,也是烫的。
或许落在裴琤眼中,她也是一副傻乎乎的模样呢!
林葵跺了跺脚,转身跑回喜床,找了个没有桂圆红枣的空处锤了好一会的枕头才消了脸上的燥热。
裴琤没说谎,说很快就很快,外面还热热闹闹的,听起来一两个时辰都不能结束,可他却歪歪扭扭给两个侍从搀了回来。
林葵以为裴琤给人灌醉了,连路都走不成了,心疼地去搀。
侍从见人送到就很识趣地退开,裴琤把门踢上,立刻就贼兮兮笑了起来。
“你装的?”虚惊一场,林葵拍了下他的胸膛,“还真像!我都差点给你骗过去了!”
裴琤委屈道:“都怪我太过得意了,你都不知道他们那些人心眼小得很,都想找回场子所以欺负我,要不是我机智装醉躲了回来,否则子夜都不晓得能不能回来……”
“也是你该!”林葵忍不住笑着戳着他的心口。
他要是一直在脸上挂那个笑脸,谁看见了不得心灵扭曲一下,嫉妒一下。
“我娘说,有时候幸福的事要藏起来,收着点,我们自己看见了就行了。”
这可是过来人的经验。
林葵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就算了,日后你可要藏着点啊!”
裴琤连连点头,“都听你的,我们藏起来,就藏这里。”
说完,他立刻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眼见着裴琤就要把自己往床抱了,林葵连忙道:“等等,兰妞给的香。”
裴琤抱着林葵又绕路把香点上,淡雅的幽香袅袅升起。
很快淡淡的香雾笼罩着二人,红帐里耳鬓厮磨、唇贴舌绕。
两人用尽了春宵的每一时一刻。
香有尽时,而情绵悠悠。
第80章 婚后日常(一):“我教你怎么偷袭。”
日上三竿,小夫妻二人还没完全清醒。
软乎的被窝、温暖的臂膀,露在被子外的脸和藏在被子里的身体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天是真的冷了。
脸上的皮肤冻得像冬天屋檐下结的冰凌子。
林葵半睡半醒半迷糊,拍打裴琤的胸膛,“脸都冷僵了,都怪你。”
裴琤半睁开一只眼,瞧了眼墙边早就熄了火的炭盆,昨夜的记忆涌入脑海,当即握住那只作乱的手,为自己辩解道:“是你说热,我才下床去熄了炭盆的。”
林葵半睁开眼,与望下来的裴琤对上了眼,愈发肯定自己没有怪错人,嘟囔道:“就是怪你。”
裴琤忽而笑嘻嘻捏起她的手,贴在唇上亲了又亲,大方承认道:“怪我,都是我的错,既让你热又让你冷了。”
然后他把被子一掀,兜住两人,寒冷的空气被隔绝在外,只有交融的呼吸温暖着彼此。
“这样好点了吗?”
“好一些了。”林葵在昏暗的被子下睁开眼睛,又道:“可是待会我们就会闷着了。”
“那你是希望我用别的法子?”裴琤突然凑近,柔软的唇在她还发凉的脖颈上温柔的吮吻。
眼下两人都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就这般赤着身子缩在被窝里,自然裴琤想要做什么都更加方便。
林葵下意识环住他的腰。
那截劲瘦的腰十分好抱,紧.实的肌肉腻滑流畅,她的手又顺势攀上他的背。
同样的结实,手感好的像是一匹上好的缎子。
从前林葵没摸过缎子,没法比较,如今才有了这番感慨,忍不住摸了又摸。
比缎子还好,缎子凉,但是裴琤是热的。
“再摸下去真要出事了。”裴琤笑着提醒。
林葵揪着他背上的肉,哼哼两句,“摸一下怎能都不行了,你控制一下!”
裴琤在她颈窝蹭着,“早上这个是控制不了的,怪不得我。”
既然怪不得裴琤,当然也怪不了自己,林葵手没停还多摸了好几下,从后背的后腰。
“你摸那我也摸。”裴琤一副好男儿不吃亏,可刚伸出去的手就给林葵拍了下。
“我摸的后面!”林葵道。
虽然给打了,但是裴琤却一点也疼,心里还乐滋滋。
“前边后边不都是你的肉,怎么还能厚此薄彼。”
“自然啊,只见人往脸上擦膏抹粉,不见有人对屁.股珍重万分!可见这肉与肉还是不同的!”林葵辨道。
“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你要是想屁.股涂香膏我也可以代劳。”
林葵咯咯直笑,揭穿道:“少说的那么好听,你就是想趁机摸我屁.股罢了!”
“摸不得吗?”
“摸不得!”
“那我偏要!”
两人在被窝里滚作一堆,“打”成一团,闹了半天,直到不得不停手的地步,两人才齐齐把脑袋伸出被子,呼吸外边新鲜寒冷的空气。
“是不是该给爹娘问安了?”
林葵这段时间里脑子里灌输了不少礼仪,脑子清醒过后就想起好像新妇第二日还要敬茶这件事。
裴琤没答,林葵拥被坐起身,冷嗖嗖的空气灌入被窝,让光溜溜的裴琤打了个激灵。
林葵道:“外面天好像已经很亮了……”
何止是亮了,简直是大亮,窗户纸上都能印出婆娑树影。
裴琤闭上眼道:“娘先前不是说过不用请安,现在天气这么冷了,说不准他们也还在被窝里。”
其实这话纯属裴琤睁眼说瞎话,因为忠勇侯是不论寒暑都会早起锻炼的人,然而林葵听罢,不知其中有假,就很果断地躺回被窝。
两人都是半睡半醒,时不时说几句话又眯着眼躺一会。
躺到中午,实在饿了,两人这才起了床,将将梳洗完,蒋氏就派人来传了话,一家人一起用饭。
这次两人不敢再耽搁,赶紧收拾好了赶去用饭的地方。
忠勇侯与蒋氏都知道小夫妻两个赖了床,但在朝为官都有三日婚嫁,他们又不是那种严苛不近人情的父母,没有一个扫兴提出,只是如常叫他们坐下用饭。
裴蕴来得比他们要迟一些,脸蛋红扑扑,连汤婆子都没捧。
原来一大早她就去看地里的菜了。
亲自种下的东西,每一天看都是个新鲜样。
她坐到林葵的左手边,兴致勃勃道:“菜长得可好了!说不定年节那会我们家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菜了!”
第一次种菜的人都是这样,一天恨不得去看八百回。
林葵瞅了眼裴琤,唇角忍着笑。
裴琤则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钟。
他们是亲兄妹,反应像也不足为奇。
蒋氏笑着道:“敢情等收成的时候,咱们家就办个赏菜宴,让大家都来瞧瞧蕴儿种的菜。”
“娘,菜是用来吃的,可不用来看的。”裴琤正经道:“只有种过菜方知种菜苦,颗颗皆辛苦。”
在荷花村里,裴琤是真种过地。
翻土的辛苦、施肥的狼狈还有早拔杂草晚抓虫的日子他都深有领会。
幸好从前家里从不在吃食上奢华浪费,要不然指不定在荷花村里就要悔恨万分。
忠勇侯点头。
几次水患,粮库就告急,地方百姓辛苦,军队也紧张。
他也想过让士兵半农半兵,自给自足。
这时候,林葵出声道:“那就开个冬食宴,让大家都来尝尝蕴蕴种的菜甜不甜!”
蒋氏笑:“还是你们小的有主意,行!到时候给你们办个热闹的。”
忠勇侯也笑了起来,又指着裴琤道:“那你们可要好好种,别的又像是小时候弄个什么投壶比试,胜不过了,哭着鼻子要你娘跟几个娃娃比……”
裴琤立刻呛了一口汤,咳得抬不起头,蒋氏抽空在桌子下狠狠踢了丈夫一脚,笑眼瞧着林葵给儿子说话:“那时候他们兄妹也就只有几岁。”
裴蕴也点头,在林葵左手边道:“是啊,兄长后来苦练了一个月,最后靠自己也大获全胜!”
听到这,裴琤又把腰杆子挺直了。
林葵也很捧场地凑到裴琤身边,“世子你好厉害呀,练了一个月就能找回面子!”
裴琤保住了面子,又想起了谦虚,“险胜、险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