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妻离开后,忠勇侯就对妻子道:“难怪儿子会死心塌地的,这姑娘的品性让人折服,正所谓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啊!”
蒋氏笑:“不止儿子,蕴儿也受她影响颇多,你没发现女儿最近气色都好了,从前她总是生病,旁人都当她是个琉璃人,唯恐磕到碰到,她就渐渐不爱出门了,现在有了葵儿,她天天都盼着出门。”
忠勇侯想到娇滴滴的女儿被林葵拍着门喊出去开垦翻地亦是有些好笑,摇摇头。
“哎,我是不管了,那地我是不会看了,随便他们折腾去吧!”
贺太医令终于配置好了药,由于尹惜月的病拖得久,病情更重,具体要连服多少剂还要随复查而定,而林葵症状轻些,七剂之后就停了药。
尹惜月和林禾丰并未回荷花村,还是留在了温泉医馆,那里更适合养病。
纪申河死后,苏纤云就从百戏堂辞了工,她突然想到外边去看看。
林葵得知后,还拿出自己的零花钱给她当路费。
苏纤云推脱道:“这怎么好,我爹对你娘家做了那么坏的事,我娘更是……”
林葵理直气壮道:“他们坏,但是不影响你好。”
她从不会否认苏纤云爹娘的坏,但是她也知道苏纤云的无辜和善良。
苏纤云笑了下,打趣道:“自古就有资助学子赴京赶考的富商,他们都期望学子中举带来丰厚报酬,可我这一去兴许这辈子都不会复返了,林姑娘白白拿给我这些钱,我无以为报。”
林葵摇摇头道:“我不要报答,只是想能力范围内顺手帮你一把而已。”
苏纤云感动不已,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虽然爹娘的罪她无法代偿,但她可以做一个自己喜欢的好人。
一只眼随苏纤云一起离开了上京,两人从此云游四方。
此后,世上再无怪盗一只眼,取而代之的是怪侠一只眼以及一位致力于为人传信、启蒙的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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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的地开好了。
林葵和裴琤坐在一根横木上开始安排。
南边日照充足应该种些萝卜、菠菜、莴苣,北边则可以种菘菜、韭菜、芹菜,至于东边可以种一片冬葵。
高兴和寒星在翻好的泥土里你追我赶,四个月大的小狗已经褪去了幼态,有了几分成年狗的模样,正是最好斗活泼的年纪。
好驴也怕烦狗缠,只能丁零当啷迈腿往前跑,一狗一驴在泥土里兜着圈打闹。
一会狗咬驴尾巴,一会驴蹬小狗腿,
“葵葵、兄长!”裴蕴身着轻便的常服现身,朝着两人挥手,积极道:“今日要做什么?”
林葵指着一旁的锄头,毫无负担地安排:“那边的地还能再犁松些。”
裴蕴认认真真就去犁地了。
没一会忠勇侯被夫人拖来了,忠勇侯一看这片被翻开的地就皱起眉毛捂着额头,招手叫管家上前,又往前一指:
“这地不方整,把那边的桂树挪了,把这地弄整齐点,你看看,缺了个角多难看!”
管家连连点头,“是是是,再规整一点……”
蒋氏对丈夫的老毛病无可奈何,摇摇头走到女儿身边指导她怎么省力。
林葵和裴琤见状相视一笑。
清风徐来,头顶上的树开始纷纷洒洒落叶,一片叶子正好掉在林葵头上。
裴琤捻起那片树叶,道:“我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你给我盖的那片荷叶,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在关心我了?”
林葵托着下巴,忍笑道:“唔,可以这么说吧。”
“不是关心我吗?”裴琤听她语气不对,计较起来。
林葵挠了挠脸,小声道:“那是因为你躺在板车上喘得好像一只老狗,我担心那些小孩再多看你几眼,你就忍受不了折辱,给气死了。”
裴琤:“……”
“你知不知道,折辱你实在太容易了!”林葵趁机说出自己的良苦用心,“我一直都很小心的,太不容易了。”
裴琤:“……我没有那么脆弱吧!”
林葵笑吟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折辱你是很容易,可你不会因为折辱倒下,所以你还是特别特别厉害的!”
裴琤听了心暖暖,“你知道现在怎样才能折辱我吗?”
“怎样?”林葵好奇。
裴琤点了点自己的嘴,贼兮兮道:“你亲一下,我肯定不好意思,爹娘妹妹都在呢……”
林葵问:“当真?”
裴琤点头,“嗯。”
林葵吸了一口气,猛地大声道:
“阿翁!阿家!蕴蕴!我要亲裴琤啦!——”
裴琤吓得立刻蹦了起来,脸皮唰得下红透了。
林葵笑不可遏。
“葵葵!”
裴琤伸手作势要抓人,林葵立刻跳起身跑向蒋氏和裴蕴。
裴琤立刻去逮林葵。
高兴追裴琤,寒星逐高兴。
欢声笑语,狗吠驴叫。
一家人热热闹闹。
第77章 大婚(上):“我是心甘情愿的!”
忠勇侯府里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传到了几个与侯府交好的人口里,逐渐蔓延到整个上京。
对于东山再起的忠勇侯一家,百姓们本就津津乐道,又素闻忠勇侯严肃,府中一应事物都需得照着最初的规划而定。
譬如五年前某个院角不慎给人浇死了一颗杏花树,忠勇侯都得找一棵一模一样的树给栽回去。
如今小村姑翻了整一块地可不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要我说,还得是裴世子是真君子,糟糠之妻不下堂!都是侯爷教得好啊,这才上行下效!”
说起忠勇侯的品德,那是无人不称赞的。
否则依裴世子这身份地位,早就成了危害上京的一霸了!
虽说裴世子小的时候也没少顽皮,但大家伙都知道他捣蛋完了要被他亲爹揍,本着看世子被揍的愉快心情倒也能容忍他偶尔调皮一下。
就这点顽劣的脾性也随着长大逐渐收敛,裴世子就成了上京难得洁身自好的公子,眼见着要到及冠之年,许多人家都在打听,关心裴世子的喜好。
后来还是侯夫人看上了一个姑娘,连信物都给出去了。
可那时没人能想到裴世子最后的婚事会以那么荒诞的形式定下,与一个小村姑成了亲。
“忠勇侯这一次还真是富贵险中求,如今圣人对他既有愧又有感激,不但格外加恩把小姐封了郡主,就连儿媳都封了县主,要我说就是去侯府当只狗恐怕都要加宫进爵了吧!”
有人捋着胡须,神叨叨摇摇头,“侯府势力已经如此大了,要我说世子也不敢轻易休妻,所以圣人才故意抬举一个娘家没有助力的普通村姑啊。”
旁边听客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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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作揖!”
人长大会有烦恼,狗也一样,寒星已经到了可以训练的年纪了,林葵一手拿着肉干,一手抓住它的一只前爪,教它半站起来作揖。
裴蕴蹲在小狗后边给它尾巴上扎蝴蝶结。
裴琤从外边回来就见到两个姑娘围着寒星忙前忙后,不由驻足看了好一阵,直到林葵抬起头发现了他,才冲他欢快招手:“你回来啦!”
裴蕴连忙站起来,“兄长。”
林葵纳闷问:“你做什么?”
裴蕴小声道:“如此蹲着不雅观……”
“自家人面前也要讲究这个吗?”林葵不解:“我还以为学这些只是在外人面前呢。”
裴蕴不知如何解释,只能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兄长,然而裴琤很自然地走过来,蹲在林葵身边,还叫裴蕴别一个人站着。
“对,咱们在爹娘面前装装就行了,我们几个就没必要那么拘着了。”
裴蕴听后,才缓缓抱裙蹲下,与兄长嫂子不顾形象蹲在一块。
林葵侧头问:“你出去见朋友难道闹不愉快了?”
裴琤提起寒星两条前腿,“没有啊。”
“可是你刚刚脸上有点难过。”
裴蕴也看着兄长,虽然不说,但是脸上也有担忧。
难道外边还有人能为难的了兄长?
裴琤不愿在妻子和妹妹面前说那些不愉快的听闻,只是语气轻快道:“没事啊,只是许久没有和人应酬了,有些累罢了。”
林葵道:“要是不喜欢以后少去,留在家里陪我。”
裴琤点点头,“好,少去。”
陪他们哪有陪妻子好玩,裴琤是一点也不想往外跑,他现在已经有家室的男人了!
三人和狗玩了一会,侯夫人蒋氏派人来把裴琤叫走。
蒋氏正在为女儿的婚事烦恼。
手上一堆适龄公子的册子,奈何从上面只能知道家室,却不了解品行。
媒人为了牵红线向来是避重就轻。
坏的地方草草带过,好的方面浓墨重彩。
都是世家权贵,哪里敢真的把人家缺点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