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道:“你再说一遍。”
陆海棠抬起眼皮,眸光比先前更加冷淡。“刚刚说的委婉了,我再好好说一遍,你我之间只论这些就够了。”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温瑜,你长的好看,只要这样我便很开心了。”
下一秒唇瓣相触,温瑜的气息铺天盖将陆海棠包裹住,他手上的力度变大,使她不得不张开齿关,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摁向自己。
陆海棠渐渐跟不上对方的呼吸节奏,丝毫挣脱不得,只能被逼得节节后退,意乱情迷之际却忘了身后不是空地。
踩空的刹那,陆海棠的喉咙里发出震惊的闷哼声,而温瑜则下意识抬手护住她的头。
“扑通!”
两人双双落入汤泉水中,身体瞬间被温暖柔软的花瓣水包裹。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吗?”因为声音太大,门外的婢女敲响了殿门,陆海棠慌乱中扒住温瑜的肩膀推他,对方淡定非常,握住陆海棠的腰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只一味地在水中接吻厮磨。
明明汤泉水已经很暖了,陆海棠还是能感觉到那手的炙烫。
墨发在水下不断纠缠,渐渐的陆海棠快没气了,双手从抵住对方肩膀变成虚虚地扶着。温瑜手上用力将她捞进怀里。
陆海棠彻底没了力气,只微睁眸子,看着他专注温柔地为自己渡气。
“殿下?”婢女的声音忽远忽近,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陆海棠终于被松开,呼吸到清凉的空气时便听见婢女怯生生的声音,“殿下?没什么事吧?”
幸而除了窗户那边,汤泉三面挂有长长的月白色轻纱,隐隐绰绰之下,陆海棠不必着急隐藏面上还未褪去的情欲之色,她摸了摸红肿的唇瓣,镇定地开口道:“没什么事,有事本宫再叫你。”
“是。”
陆海棠回过头时,温瑜正随意地倚靠在汤泉的另一侧安静地看着她。墨发贴在他的颈侧,长长的碎发已经被随意地撩起来,脸庞线条干净锐利,眼睫格外湿漉漉的。
陆海棠想过有朝一日温瑜会看穿她布下的权利版图,却没想到会这样早。知道后的结局无非便是两种,一种是他能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置身事外,看来不太可能了。
另一种便是说点难听的话伤到他的自尊,两个人不欢而散。
她刚刚想到这儿,温瑜便开口道:“你以为这样能伤到我的自尊吗?”
陆海棠:“……”
离谱……
她甚至怀疑温瑜在漠江学习了什么偏门左术,怎么把她心里的想法看得透透的。
陆海棠眨眨眼,“没伤到吗?”
温瑜诚实道:“你刚刚说的我一无是处,确实有点伤到,不过不是自尊,是伤到心了。”
陆海棠摆摆手,“那你赶紧走吧。”
温瑜道:“可你夸我好看。”
陆海棠无语凝噎,“夸你好看就把你哄好了?”
温瑜煞有介事地摇摇头,“是你现在太好看了,不然我一定只给你一个背影。”
陆海棠有些哭笑不得,“好了,今日亲也亲过了,你可以回去了吧。”
温瑜丝毫没有动的意思,“你不主动告诉我,我连自己问的机会都没有吗?”
陆海棠道:“你还想问什么?”
温瑜斩钉截铁回应:“自然是你所有的计谋,我要参与。”
“没有计谋。我补充一下,你可以问,不过我不会回你什么的。”
温瑜上前将陆海棠围在角落里,单手握住她脆弱又温热的脖颈,他的眼睛里似乎不断闪烁着什么,半晌才叹口气柔声道:“不是说好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吗?”
他的拇指摩挲着陆海棠颈侧薄薄的皮肤,“为什么现在说话不算话了。乖棠儿,你要扔下我吗?”
陆海棠承认自己被蛊惑到了,这声音太轻太慢,使她的心里顿时软成一大片。
“怎么会呢?”她仰头在温瑜下巴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别想了,太晚了回去睡吧。”
“你今日赶我好多次了,我好伤心啊。”温瑜上前将人拥进怀里,埋进脖颈闷声道:“殿下,不许赶我。”
两个人浑身都湿答答的,按理来说很不舒服想赶紧更衣,可陆海棠竟然一动不动任他抱了许久。
在这期间,温瑜软硬皆施,用了各种话术想让陆海棠对他说出真话,她刚开始还会冷冰冰地敷衍一下,直到后面就像个会喘气的城墙一般一言不发。
气得温瑜又摁住她的后脑亲个够。
还好亲吻的时候是柔软的。
眼看着陆海棠有些困倦了,脸上因为汤泉的温暖和激烈的索吻格外红扑扑的。
温瑜还是没有消气,在人肩膀上重重咬上一口,才放过她要离开。窗刚被推开,趴在汤泉池边拄着脸的陆海棠便开口道:“外面很冷,你会感染风寒的。”
温瑜回身蹲在她面前,单手怜惜地抚过她的脸颊,“殿下说我该怎么办呢?”
陆海棠冲火炉那边抬抬下巴,“衣服烤干再走。或者……”说到这,陆海棠两个眸子忽然弯起弧度。
“或者什么?”
“或者穿我的衣服啊,我真的想看呢。”陆海棠的脑中已经开始想象那个画面了。
“天天在想什么啊。”温瑜轻轻掐了一下陆海棠的脸颊,“我走了殿下,你也早些睡。”
温瑜的手放在窗框上,身后的人忽然叫他。
“温瑜。”
语气跟刚刚不太一样,温瑜没有回头,下意识抓紧窗框。
“嗯?”
陆海棠的声音轻飘飘的,“有些事你我都不愿意后退一步,如果再说什么会有嫌隙,都需要冷静冷静了……”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近日不要见面了。”
温瑜没有动,他丝毫不觉得冷,只垂着头站在窗边任由风雪拂面。
陆海棠再次补充道:“记得喝碗姜汤。另外不知道你是怎么翻进来的,但是小心点。”
第97章 玉树琼枝12
次日。
阁道依山而建, 连接着暖阁和其他宫殿,可避免日晒雨淋,现下离开宴时间还久, 陆海棠立在阁道当中赏雪, 风不大,无声雪幕笼罩天地。
她伸手片刻,手上就落了一层薄雪。
早上她见过温瑜一次, 此人神色如常, 行礼时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温瑜同行的人都在正常聊天,只有他俩觉得氛围别别扭扭的,比平时寡言少语了些。
陆海棠用手帕擦干净手上的雪水, 垂头时无声地笑了一下。
步道上响起脚步声, 陆海棠偏头望去, 是皇后一行人, 纪菱身旁簇拥着太监宫女,比之前多了不少,应当是昨晚现从通内司调过去的。虽然私宴被李景清训斥了, 可事关龙裔,她该得到赏赐一样也没少。
“见过皇后娘娘。”
陆海棠俯身被纪菱伸手扶住打断。
纪菱的面色不虞,大概是因为纪实未升任帝京军的统领,或是怀有龙胎身体不适, 陆海棠觉得都有,于是开口关心道:“娘娘貌似心情不好,可需要玉琼解忧?”
纪菱默默摇摇头, 眉头紧蹙,显然心事重重。
陆海棠道:“纪将军神武,一定会有用武之地的。”
纪菱道:“本宫对不起哥哥……本宫没帮上忙。”
“此事不怪娘娘。还有……若是娘娘发觉自己轻信了谁, 趁早收手为好。”
纪菱的太阳穴猛然一跳,眼神闪躲地不敢去看陆海棠,“没有啊。玉琼你作甚说这没头没尾的话。”
陆海棠轻轻一笑,“娘娘别在意,玉琼瞎说的。”
纪菱无声吐出一口白气,拉住陆海棠的手。她成为皇后之后,李景清并不看好她与任何人联系密切。纪菱一直心中憋闷,在她眼里,虽然与陆海棠交情浅薄,但她也算是为数不多说得上话的朋友。
陆海棠反手握住纪菱冰凉的手,吩咐宫女递上暖手炉。那宫女忽然颤颤巍巍地道:“还请殿下莫要怪罪奴婢。”
陆海棠有些奇怪,“本宫没有怪罪你啊。”
纪菱接过暖手炉道:“先前是本宫不要暖手炉,又不是你做错事,谁会怪罪你。更何况,玉琼也没说什么啊。”
近日不知宫里哪里传出来的谣言,陆海棠做事狠辣苛待下人,她听说过只言片语,权当小事一笑而过了。那宫女道:“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揣测主子,殿下别……别生气。”
看来事态在偷偷扩大,陆海棠饶有兴致地开口:“本宫没生气,倒是你对本宫的偏见很深啊。”
眼看着这人想要下跪,忽然有人拉住她的手臂,陆海棠顺着手的主人看去,那也是一个宫女。
她一直默默隐藏在众人之中垂着头,陆海棠没认出来,现下细细观察一番,才发现是个熟人。
之前推秦华入井的宫女。
是的,秦华前些日子死了。祝成手下的余党被通正司清理得干净,就算生母死了不足两月,也没人敢置喙李景清出宫设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