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到哪里都没有脚步声吗,怎么今天这么大声。”
“那是明珠的声音,她一直在房顶上蹲守我来着。”温瑜偏头在陆海棠的耳朵上落下一吻, “她都如此担心,殿下应当是碰见了很棘手的问题吧。”
“我让她去睡觉来着,居然一直在陪着我, 真是有心了。”陆海棠先前笔直的脊梁骨忽然塌了架,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温瑜身上,半晌才闷声开口:“今日秦华告诉了我关于我母亲的事。”
“什么事。”温瑜将她搂的更紧。
“我母亲不是自焚, 是她害死的。”陆海棠的声音很轻,仿佛累极了。
温瑜一下一下顺着陆海棠的背,轻轻摇晃,“之后呢?”
“是先帝让她做的。”
温瑜手上的动作瞬间凝滞住,“先帝?”
“不信没关系。”
温瑜道:“你信吗?”
“如此以来,他对秦华的莫名纵容才能解释的清。”陆海棠的喉头滚动,指甲掐进掌心沁出血丝,再发出声音时有些颤抖,“待证人被找到,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证人是谁?”
“常春……姑姑。”
“为何与她有关?她在哪?”温瑜诧异。
“是她放的火。”陆海棠埋在温瑜的颈窝,“跑了,我已经命人去追。”
温瑜忽然感觉到液体从自己脖颈处淌过,这冰冷至极的眼泪却灼烫着他的喉咙,令他的嗓子干涩说不出一句话。他扳正陆海棠的肩膀,只见她长长的睫毛闪烁着碎光。
温瑜一下又一下替陆海棠吻干净脸上的泪,心里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揪住,颤抖不已。
随后将陆海棠紧紧攥住的手一根一根掰开,白皙柔软的手心此时已经有好几个细小的口子。
擦过药之后,温瑜才哑声开口:“棠儿,去休息好吗?”
陆海棠摇摇头,然后搂住温瑜的脖子闭眼吻了上去,颤抖的眼角淌出两行清泪,顺着脸庞落进嘴里。
苦涩不已。
温瑜呼吸渐重,一把摁住陆海棠的后颈,顺势将人放倒在藤椅上,不断地索取对方口中的空气。
两人的呼吸纠缠着,温瑜总是能敏锐地察觉陆海棠喘不过来气,及时分离给她一个简短的气口。
陆海棠侧着脸微张着口喘息着,眼睛被碎发遮挡却仍抵不住那摄人心魄的亮。她脖颈线条紧绷,仔细看去,薄薄的皮肤上还有几个没来得及消退的淡痕。
眼泪还是从眼角不断的滑落,温瑜心疼极了。他替陆海棠卸下钗环,半明半暗的光影下,墨色柔软的长发倾泻而下,几缕发丝垂落在地。
温瑜柔声哄着,“睡一觉吧,太晚了。”
陆海棠抬头望着身上的人,微微蹙眉摇头。
温瑜佯装生气,“你告诉我,你今早为什么面色不好。”
陆海棠当然不能告诉他是自己故意冻的,侧过脸去不说话装死。
温瑜那时就猜出几分,长叹了一口气,“去休息吧,你现在面色比宣纸还白。”他安抚式地在陆海棠额头上落吻,又轻轻替她擦拭眼泪。
陆海棠转过头来,眼底还闪烁着未干的泪光,她声音又轻又慢,“哥哥陪着我好不好。”
温瑜心头直接溃不成防,一把将她抱起,又轻轻放在床榻之上,“我从过去便发现了,你为达目的常常不顾自己的安危。棠儿,你先答应我,莫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
陆海棠伸出小指环住温瑜的小指,“我答应你,我们拉勾。”
温瑜轻笑一声,“好,我们拉勾。”
大拇指盖了个章,随后陆海棠双手捧住温瑜的脸,眨眼的过程中未干的长睫忽闪忽闪,“那哥哥呢,哥哥答应棠儿了吗?”
温瑜只觉自己的心化成了一片温水,“我一直在这里守着棠儿。”
陆海棠却不满意,往里挪了挪为温瑜腾了个地方,“我要你抱着我。”
温瑜踯躅片刻,上前拿起棉被,将陆海棠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卷,随后将她拥进怀里躺下,“这样好了,好好睡。”说完,又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
陆海棠的头靠着温瑜的胸膛,闭上眼睛听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快也并不规律。
陆海棠蹙眉,睁开眼睛,没想到直愣愣地对上黑暗中温瑜格外明亮的双眸,似是填着数不清的笑意,又似是带着无边的眷恋。
“温瑜,你怎么还不睡?”
温瑜闻言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陆海棠,你达到目的了就连名带姓了是吗?”
这大概是温瑜第一次叫陆海棠的大名。
陆海棠抿住下唇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随后将下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笑眼弯弯地看着对面的人,“说嘛,你怎么还不睡。”
温瑜垂着眼睛,用鼻尖蹭了一下陆海棠的鼻梁,声音微哑,“我这样怎么可能睡得着,殿下你……你乱我心智。”
陆海棠双手都被裹紧在被子里动弹不得,温瑜的面部线条在昏暗当中格外清晰,长睫的阴影不停地颤抖,渐浓的鼻梁痣十分惹眼。
她奋力地抬头重重咬在温瑜的侧脸上。
“嘶——”
陆海棠心软一瞬,看着自己的牙印,“痛了?”
温瑜摇摇头,安抚式地拍拍陆海棠的头,“就是吓我一跳,咬吧殿下,随便你咬。”
陆海棠听见此话便得寸进尺,不光力度变大了,还在各个地方都留下印记。
鼻梁上,嘴角上,肩膀上,手腕上……
温瑜果然没有再发出吃痛的声音,还会撑着脑袋愁容满面地开口:“殿下,你是不是在武陵许久不吃肉了啊,不能光吃青菜的。”
陆海棠轻淡的鼻息喷洒在温瑜温热的脖颈上,听见此话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舔了一口。
温瑜:“……”
陆海棠美滋滋地把脸再次埋进被子里,阖上眼睛准备睡觉。
忽然整个脸颊被捏住,陆海棠有些震惊地看着对面的人。还没开口说话,沉重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肺腑当中的空气瞬间被抽空,不知过了多久,陆海棠的喉间溢出破碎呜咽,温瑜才松开了齿关。
陆海棠张着嘴汲取微凉的空气。
温瑜双手撑在陆海棠的两侧,细细欣赏着陆海棠失神的表情,烙人的拇指擦过她被吮得艳红如血的唇瓣,随后将一缕贴在嘴角的头发掖在她耳后。
“棠儿。”温瑜的喘息异常滚烫,他的吻一下一下落在陆海棠的脖颈上,用新痕覆盖旧痕,“本想好好睡觉的,是你勾引我。”
“哈……”陆海棠难耐地侧过脸庞,“不公平……温瑜……”
温瑜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怎么又这么叫我?”
“哥哥……瑜哥哥。”
温瑜终于撑起上身,长长的眼尾上扬,泛着绯红,如同一只妖冶的狐狸精,目光仿佛落成实物在陆海棠脸上一寸一寸刮过去。
“说吧,乖棠儿。”
陆海棠的眼眸泛着水光,仰着下巴盯着温瑜,“你凭什么能摁着我捏着我,我就得被卷成个虫。”
温瑜的笑声轻轻慢慢,“抱歉啊,殿下,我忘了。不过松不松开你都是一样的结果。”
“把我松开,臭流氓!死温瑜!”
温瑜被骂了反而继续笑着,一边将被卷打开,一边道:“说是流氓,殿下您才是无以复加……”
话还没说完,温瑜便被推倒在床榻上,只见陆海棠将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他身上,万千墨发如同瀑布一般从肩头垂下,落在温瑜的脸上身上,令人作痒。
陆海棠的脸缓缓靠近他,得意地微微一笑,“结果怎么都一样呢?”
天旋地转,陆海棠直接翻了个个,还没反应过来便双手交叉被温瑜单手摁在头顶。
温瑜的另一只手用不紧不松的力度握着她的腰,其温度隔着衣料便持续灼烫着她的皮肤。
“结果怎么不一样呢?”温瑜怜爱地在陆海棠唇边落下一吻。
陆海棠不舒服地动了动。
温瑜敏锐地察觉到,“怎么了?”
“你身上有东西硌到我了。刚才就有,你看看是什么。”
温瑜:“……”
那一瞬间,温瑜本就微微发红的耳尖变得赤红赤红的,陆海棠见他不说话也僵着不动有些费解。“我就让你看看是什么,怎么……”
话还没说完,陆海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咬紧下唇紧闭双眼,在脑海里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一万下。
失言啊失言。
只听温瑜留下一句“抱歉,殿下,是我没注意。”便转身离开了。
陆海棠只觉自己整个人烫得不得了,卸力般陷进被褥当中怎么想怎么难受,最后只得把头蒙进棉被里。
不知过了多久,陆海棠抱着自己昏昏欲睡,门被缓缓推开,有人轻手轻脚地进来了,然后替陆海棠掖了掖棉被。
陆海棠困到睁不开眼,只觉整个人包着被子被拢进一个紧紧的怀抱,对方身上还散发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