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满地_芃芃猫【完结】(56)

  掌心的玉被祁瑾序收起来:“除了太子妃,太子不会将贴身之物赠予他人。”

  “那这块玉……”

  祁瑾序沉声道:“如果真是楚姿掉的,那她一定是沈其枝。”

  ……

  常昭宁看着玉佩,张厚未曾读过书,他所做都受楚姿教唆,如若楚姿真是沈其枝,那么沈其枝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沈氏一族被查抄时外祖父已然致仕,此案也与外祖父无关,那么沈其枝又是替谁做这些?她背后之人,与外祖父、阿父又是何干系。

  常昭宁思忖着,心中凉意渐生,怔怔盯着信纸,祁瑾序轻声道:“楚姿奔逃,说明她已经猜到我们怀疑她的身份,现下她不敢再有动作,只需找到她,便可查清一切。”

  “嗯,”常昭宁回过神来,书院之事今已查明,张厚认罪,往日外祖父也会多加小心,她接着又问:“方才万满全找你何事?”

  祁瑾序从她的妆奁里随意拣起一支玉簪,放至掌心敲了敲:“刘府命案一事,刘敬之子,刘恪安回来了,在公堂上说刓平与刘敬之间的确有矛盾,且积攒许久。”

  “刘恪安……我今日还见了赵岐之子,好像叫赵承书?”

  祁瑾序刚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赵承书是这泠州出了名的浪荡子,他才离开一会儿,此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祁瑾序将常昭宁上下打量一番,视线还在她耳后翘起的一簇乌发处停了一会儿,正色道:“他与你说什么了?”

  常昭宁摇摇头,略去那些秽语不说:“也没什么,但我打听了一下,他好像住在知州府的东院。”

  祁瑾序轻嗤:“此处本就是赵岐的宅子,赵岐罪名未定,也就无人管他,往后若是在府内见着他,不必理会。”

  常昭宁捂嘴,佯装讶异道:“那我今日将他打了,怎么办?”

  祁瑾序垂眸,手指捏着簪身转了几圈,片刻后,眉梢扬起,看着她,若有所思道:“那你是有意还是无意?”

  常昭宁放下手,以为祁瑾序真听不出她在告状,仰头瞪他:“自然是无——”

  话说至一半,祁瑾序忽然附身凑近,在她唇上轻点一下,双唇相贴,一触即分,祁瑾序得逞后,嘴角忍不住弯起,他撑在妆台前,低头看她:“有意也无碍。”

  忽而被打断,常昭宁凝滞一瞬,气息被弄得有些乱,她往后仰了仰,因方才松了发髻,一缕青丝自耳后垂下,半散在肩头:“你怎么能随便亲我?”

  祁瑾序挑眉,指尖将她发丝拣起,挽至耳后:“你我现在两情相悦,怎么就随便了?”

  常昭宁侧身,躲开他热切的视线,转而去看铜镜,双手捧住自己的脸,有点热:“那也不应该在这时候。”

  祁瑾序好整以暇地看她:“那应该在什么时候?”

  常昭宁不理他,祁瑾序继续道:“白天不行,难道是夜里?”

  常昭宁抬手捂住他的嘴,把簪子从他手中夺回来,一把丢入妆奁内:“你不许说了!”

  手心下的唇动了动,祁瑾序闷声道:“今夜不行,今夜我需出府。”

  常昭宁立刻警觉回过头,双眸一眨不眨,盯着他:“去哪?”

  “刘府。”

  “那日途径时,府外都是巡视的官兵,你一人如何进去?”

  “所以才要趁夜而入。”

  常昭宁手落下去,抓住祁瑾序的手臂,与他相视,脸色与语气还未全然调整过来,稍显僵硬,冷冰冰道:“那你多加小心。”

  第50章 宴席

  常昭宁抱着锦衾翻了个身, 不久前睁眼醒来后就再无睡意,干脆起身,拾起桌案上的火折子, 拔开筒帽,对着内芯轻轻吹了一下,烟火味飘出来, 将油灯点燃。

  院外忽而传来几下极轻的动静, 常昭宁快步走至门前, 轻拉开半扇屋门。

  祁瑾序自墙垣处跃下,身影方才落定,抬眸就望见屋门处等候的人。

  见是常昭宁, 祁瑾序眼底的戒备卸下, 玄衣融入夜色, 长靴踏上石阶,屋内烛火透过棂上窗纸, 落在廊下之人身上。

  常昭宁上前,却见他颈侧沾了几滴血珠, 目光一凝:“你受伤了。”

  祁瑾序先扫了一圈院内,视线落回常昭宁脸上, 见她眉头微微皱着, 轻声解释:“不是我的血。”

  说罢,祁瑾序伸手扣住常昭宁的肩, 把人揽进屋内,带着她至榻边, 将屋内燃着的灯一并熄了:“东西找到了,只是刘府宅内并非寻常暗卫。”

  今夜祁瑾序与曲鹤行潜入刘府,二人先是在刘敬屋子搜了一趟, 床边帘幔满是血迹,后至书房时,门外站了两民黑衣差役,玄墨将其引开,祁瑾序与曲鹤行从窗进了屋内。

  书房显然已被翻过几回,桌上账册定是已被替换过了的。刘敬胆小怕事,做事目光短浅,若他是泠州河工贪腐之案的主谋,赵岐被罢职勘查时他应早早收拾家当逃之夭夭,不会等着别人来寻。

  刘敬既安稳呆在泠州,说明他有底气,但眼下又忽然失了性命,背后有人要堵住他的口。

  那他的底气藏在何处?

  火簇燃起,伴着微光,祁瑾序将书房内快速审视一番,满面靠墙的书架,案卷随意安置在木格之内,许久未打扫,木架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祁瑾序举着火筒,缓步靠近,摆在明面之上的案卷,都已被官府查验过,或是被人替换过,自然看不出什么问题。

  唯独中间贴地一处,留下一道阴影。祁瑾序目光一凝,俯下身去,板身与木架相接处留有一小截缝隙,下层无灰,火苗凑近往里细察,漆木面有擦痕。祁瑾序探手一推,发现榫卯与凹槽相嵌松动。

  伸手轻叩木板,侧耳听时果然不如别处沉实。此格压满典籍,祁瑾序大致扫过一眼,多是些消遣闲书,刘敬将暗格设在此处,无正经官书,且白日探查时并无光影,若换做是他也极易忽略此处。

  曲鹤行也跟了过来,祁瑾序将暗格抽出,里侧躺着一本账目,纸业翻动,密密麻麻记载着河道所费石料、木桩,人力与钱粮。末页正是他要寻的批复,与万满全手握的那册,唯一不同之处,就是首列名目,并无刘敬之名,独赵岐一人。

  曲鹤行将火筒吹灭,说得极轻:“想必是万满全遣人在此搜的第一回,没找到这个,又在暗处派了几名暗卫,阻止你来寻。”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曲鹤行轻松的脸色骤变,祁瑾序将账册塞入怀中,敛眉起身,转过身,与此同时,屋门被外人踹开。

  正是方才被玄墨引走的两名差役,不及一刻,又回来了。曲鹤行从书架取下一卷书,整个人往祁瑾序身后躲去。

  屋门大敞,差役一言未发,锁着眼前人,目光如炬,霎时剑锋出鞘,寒光乍现,剑身直直朝两人刺来。

  快得不像寻常兵役,刀锋劈向面门,祁瑾序猛地侧身,任银剑自肩头擦过,与周遭空气磨出“咻—”的一声,曲鹤行来不及躲,举着书卷要往脸上挡。

  祁瑾序拧上差役握剑的腕间,另手狠戾向上一劈,那人受疼几欲松手,眼底冰霜却不让半分,另一人也持剑飞奔上前,祁瑾序拉过面前发麻手臂,利剑相刺,抬肘撞上后者胸口,夺过剑柄。

  黑影暗卫招招狠绝,直取要害,祁瑾序不与其过多周旋,待曲鹤行将书架复原,不过数招,暗卫落得下风,一击毙命,被迫发出今夜第一声响,血气迅速蔓延,暗卫睁大眼睛,齐齐倒了下去。

  剑柄被祁瑾序扔至一旁,曲鹤行故意将桌案书卷丢在暗卫身侧,刻意伪造出暗卫与闯者殊死搏斗,最终成功以身截留的景象。

  -

  祁瑾序寥寥数语,说得漫不经心,常昭宁安静听着,指尖攥紧衣袖,侧过头,伸手想去够榻边小几的火折子:“你去擦擦脖子吧。”

  祁瑾序不动,隔黑按住她的手,故意道:“你替我擦。”

  屋内漆黑,看不清祁瑾序的脸,常昭宁猜他嘴角一定又是弯着的,她转回来:“那你也得先将油灯点起。”

  祁瑾序没说话,抓住常昭宁手从案几上收回来,引着她往后,祁瑾序屈膝上榻,搂着面前人的腰往前一倾,伸手垫在她脑后,常昭宁被祁瑾序圈着仰面躺于榻上,身下是柔软的被褥。

  常昭宁一手被他束缚着按在枕侧,祁瑾序连外衣都未换,不知他要做什么,常昭宁抬脚踢了一下他的腿:“脏。”

  祁瑾序低声笑道:“忍忍。”

  这时,屋外传来素芷的声音:“夫人,万大人遣人来了,说有要事与夫人禀告。”

  糟了,方才祁瑾序归院时素芷不在,素芷不知祁瑾序已归,万满全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借机来此,难怪祁瑾序如此,常昭宁另一只手拍了一下祁瑾序的腰侧,示意他出声。

  祁瑾序则是不紧不慢从榻上起身,取过火折子将内室油灯点亮,又回到榻上,沉声道:“何事?”

  福顺叠手在素芷身后,等着屋内人回应,余光则是悄悄抬起,见屋中烛火亮起,熟悉的男子身影,遂放心低下头去:“明日万大人在府内设宴,一是庆贺河道竣工,二是答谢远赴泠州的各位大人,遣奴婢来此相邀世子与世子妃明日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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