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罄书一愣,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想, 见到赵鹤轩她自然是欢喜的,只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总让她提心吊胆的, 倒真的像极了他说的偷情。
她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做不来这样的事的。
看她久久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格外精彩,赵鹤轩嗤了一声, 盯着她道:“即便你不想见我,如今也由不得你了,宋罄书,准备好与我成亲。”
“……”
宋罄书算是发现了,不管她说什么,都不会影响他的想法,他想要做的事即使是她也拦不下。
这样的人其实是危险的,过去她竟从未发现,日复一日在他温柔多情的对待中沉沦,竟忘了他也是有脾气有血性的男儿。
而他如今这般,想要的不过是她的垂青于宠爱罢了。
她笑了笑,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注意这边,边凑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稍纵即逝,她就站在车下,柔声道:“照顾好自己。”
赵鹤轩一愣,眼底的冷意融化了三分,他哼了一声放下车帘,在无人注意的车内,他抬起头落在方才宋罄书亲过的脸颊旁,唇角也跟着上扬。
今日的宋罄书实在让他伤心,但临到离别之际倒是让他心口一松,隐约找回了曾经的她。
与此同时,目送赵鹤轩离开后宋罄书就朝着府里回了,刚进门就看到杜鹃在门后站着,她动作一顿,问道:“你不跟着三夫郎,在这儿做什么?”
杜鹃欲言又止。
宋罄书意识到什么,朝着门外看了一眼,然后凑近了与她道:“方才不管你看到什么,记得别跟三夫郎说。”
杜鹃眼中都带了些怒气,他看了她一眼,强压下怒气规规矩矩道:“方才从院里出来三夫郎就开始肚子疼了,不想打扰三小姐才强忍着没说,三小姐这样可真让人伤心。”
宋罄书一愣,“他身子不舒服了?”
宋立宁的事刚忙完,这边林昭棠又连忙请大夫,好在只是情绪激动引起的胎象不稳,大夫给开了药,宋罄书看着他喝了后才歇下。
一日下来,可谓精疲力尽。
夜间,两人同榻而眠,宋罄书把他抱在怀中,什么话都没说,林昭棠也感受到了她的愧疚,最后反过来安慰她道:“妻主,是我不懂事,没能照顾好孩子,眼看临到生也没多少时候了,我想着,就不出去了,好好养胎。”
林昭棠声音柔缓,格外好听,她把人紧紧抱住,安抚道:“好,我必不让外头的事扰你心神。”
她的手在他背上轻拍,林昭棠便紧紧抱住了她。
起初,宋罄书以为他此举是退让,可临到了才发现,他此举以退为进当真高明。
秋去冬来,县城各个布料铺子同一时间上新了许嵩棉衣,据说是省城传来的好物件,价格不低,但也没到难以企及的地步,惹得有些家底的殷实人家争相购入。
这衣裳穿在身上,第一感觉就是轻柔,然后让人一看,样式设计以及布料的工艺就衬托出来了,衣裳上身后没了穿着棉衣的笨重,显得整个人的腰身都出来了,有年轻夫郎上身一穿,顿时成为人们眼中的焦点。
如此一来,一传十十传百,这衣裳瞬间成为县城的潮流。
原本囤积在仓库的衣裳一趟一趟往外运,做衣裳的人见这衣裳真的能卖出去,可谓是打了鸡血,一个个不用人催都加紧了速度去做。
前头总也担心衣裳做好了卖不出去,到时候不仅活计没有了,钱也结不下来,就白做功了,现在看着许多人都穿上了这新制的衣裳,让不少人的心都放回了肚子里。
宋家也有人穿上了这新制的衣裳,不过不是买的,是赵鹤轩亲自上门送过来的,宋母一听是他正在做的生意,当即把这衣裳拿在了手中。
做生意的人家对于这种有生意头脑的人总是格外欣赏的,两人凑在一起说了许久的话,宋母对赵鹤轩真是越看越满意,只可惜他生在赵家,不是宋家之人。
赵鹤轩没有接这话茬,不过唇角却上扬了些许。
他把自己带来的各种款式的衣裳都拿了出来,不过视线落在其中一件衣裳上时,他笑着道:“这些衣裳之中,独此一件是给三娘子的夫郎的,现下的衣裳腰身都窄,他怀着孩子也辛苦,这衣裳我特意改过,不仅腰身,能放款的地方我都放宽了,穿着绝对舒适,不过就是没有那些衣裳精美好看。”
宋母摆了摆手,压根没有多想,“这怕什么,男人家怀了孩子,自然穿着舒服就行了,要那么好看做什么,也是麻烦你了,还惦记着。”
赵鹤轩唇角上扬,“都是应该的,我与立宁的交情您还不知道吗?”
“你们这年岁能交好也实在难得,我就不与你客气了,这样,我库房里还有几匹上好的料子,既然你用得上,就都给了你吧。”
赵鹤轩也不推辞,甚至看着她手边摆放的点心讨要道:“宋家的点心也很好吃,我都吃不腻呢……”
“这算什么,我让人多给你拿些。”宋母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对于他的亲近照单全收。
赵鹤轩是坐着宋府的马车回到赵府的,一回去就引得家中注意,赵母更是直接把他叫了过去。
“这宋家怎么回事,为何频频给你送东西?”
那些礼品也都被一并带了进来,赵母看着屋内摆放的满满当当的礼品,疑惑的视线落在赵鹤轩的身上。
这些礼品的种类繁多,购置下来得花不少的钱,连赵家都舍不得这样花销,更别说轻易送与一男子了。
赵鹤轩并未立刻答话,只是引着她把视线放在那些上好的布料上,“这料子如今外面卖的极贵,若是给母亲做成衣裳,穿出去也有面子。”
听他这么一说,赵母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伸手摸向他所说的料子,脸上都是欢喜。
“你愿意给我?”
赵母把料子拿在手里看得高兴,却并未完全失去理智,她知道,她这个儿子可不是个好说话的,能把这料子给她做衣裳,绝不会只是单纯的孝心。
赵鹤轩自然有所求,但他并未明说,只是笑了笑,道:“送与儿的礼物自然也是赵家的,母亲只管裁了衣裳穿就是,宋家商户人家,也不差这些吃穿。”
这话听着总是让人唏嘘的,然而唏嘘之下赵母眼睛却闪了闪,视线在赵鹤轩的身上扫过,这寻常两家往来没有给小辈送礼的,宋家家大业大,莫不是对赵鹤轩有什么想法?
这么一想,她眼前亮了亮,若是能与宋家结亲,倒是正好能解赵家如今的困境。
只是……
她看着眼前的儿子,心里却有着犯嘀咕,上回那件事还让她记忆犹新,原本想用他讨好疏通关系,可是没想到他性子那般烈,如今这宋家,他也未必肯愿意。
可他频频与宋家联系,看上去关系很是不错,未必没有旁的说法。
这么一想,她就问出了声,“这赵家,可有与你年龄相仿的娘子?”
赵鹤轩挑了挑眉,没想到她会这么上道,上回带着那些礼物回来,还被她一通说教,如今看来,赵家的状况确实不太好。
入不敷出,刚从村子里搬到县城,尚且还有些积蓄可以顶着,如今这么些时日过去,怕是完撑不住了。
虽说穷秀才,富举人,但这时候的读书人多,想要选官还需要各方面疏通活络,她从未绝过当官的心思,否则也不能一开始就想把他送人了。
要疏通关系,花费的银钱就不可计数了,而她为着名声,在为人师长方面也算是尽职尽责,赵家书塾的束脩并不算贵,招生方面她也算是精挑细选,总想着结份善缘,若是这些书生里有能一路考上去的,以后也是一份助力。
她想的长远,却困于银钱的不足,否则也不能任由赵鹤轩整日在外头跑着,这都是靠着他时不时交上去的银子堵了嘴。
他唇角上扬,毫不掩饰对宋罄书的欣赏与喜欢,“自然是有的,宋家三娘子待人和善,本事也不小,如今掌管着宋家唯一一间酒肆,每月的利润却抵得上两三间铺子,生意头脑很是厉害。”
赵曦想了想,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印象,但看着赵鹤轩的模样,心里也有了主意,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我儿,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宋三娘子了?”
赵鹤轩摇了摇头,在赵母隐隐带着期待的视线中否定道:“母亲怎会这样想,我只是觉得她很有手段,生意上的事也精通,想要跟她学一学如何处理这方面的事,若是我能学会,以后肯定也能像她一样赚很多钱。”
听到他说赚很多钱,赵母眼睛又亮了亮,追问道:“她很能赚钱?”
“那是自然。”
“我儿啊,你还是傻。”赵母这回放心了,把手上的布料放下,看着眼前的男儿,倒像是看着什么宝贝,“男人家,哪里用得着抛头露面的赚那些辛苦钱,只要嫁了她,不管什么吃穿银钱,还不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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