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王蓉脸色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竺原斩钉截铁道:“我不会给你伤害她的机会,更不会做你的棋子,她是很坏,但我是她的人,便不会背叛她。”
王蓉没有想到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带着几分荒谬道:“即使她弃你如敝履,即使她娶了别的男子与之恩爱却不多看你一眼?”
听着这话,竺原脸色白了一瞬,他也是风华正茂的年轻男子,如何不渴望得到妻主垂爱,只是她太过多情,也太过无情。
只是即便不能得到她的垂青,他也不想她望向他的目光带着失望,想着方才她脸色恬静温和的笑,他也跟着平静了下来,脸色露出几分笑意。
“只要还能见到她,我就绝不会伤害她。”
若是细看就能发现,竺原的眼中透着悲伤与无力,他得不到心爱之人的垂青,也恨不了她,如今他只想在她身边,能偶尔见见她就好,他希望她面对他时眼底永远都是那般平静柔和。
若是连这最后的念想都被剥夺,那他就没有希望了,弯路走过一回就够了,如今他不能再不清醒了。
“愚蠢。”王蓉是真的要气笑了,她以为他这么一个不知廉耻胆大妄为的男子至少会有几分气性,能得用一些。
却不想还是那么一副良家夫男的模样,被一个女人占有了就全心全意都是她,根本不管对方有没有把他看在眼里。
“你以后别再找我了,我不会配合你的。”
竺原转身欲走,王蓉看着他的背影透出几分冷厉,招了招手就见几个人从巷子里出来。
一闷棍下,男子倒在地上,王蓉居高临下看着他,“给你路你不走,那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宋罄书的婚事,她搅合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新婚
在人走后, 街巷的一处角落里出现一个身影,赵鹤轩今日是来镇上找布庄谈生意的,这些时候他卖了几回方子, 借着这些启动资金着手筹措下一步行动。
他家里曾经是烧瓷起家的,对这方面的事他知道的不少, 据他所知, 当下的瓷器各异,而琉璃格外贵,他想要从这方面入手,看能不能赚得足够多的银钱,然而他想涉足这行手头的钱还差得多。
不说烧制瓷器的窖如何寻, 就说老手瓷器匠人也不好找,还有所需的细白沙, 蚌壳粉等物都要大批量采购, 而这些,都需要用到钱。
他便只能先把这事放着,选择采购了一些鸡毛鸭绒, 想着当下棉衣笨重沉厚, 用这些鸭绒做些棉服出去卖,或许也能回些钱。
他用采购来的鸭绒请乡下夫郎制作衣裳, 选择处理好的绒毛,夹以布帛,复纵横纳, 温暖又舒适。
而其中最关键的步骤是给鸭绒去味,以及鸭绒的挑选处理,在这上头他花费了不少时间,如今总算是初见成效。
今日他身上穿着的就是新做的成衣, 要去城里布庄找人谈生意寄售,想要打开销路,自然少不了营销,一路上他都在想如何销售。
却不想走着走着走岔了道,等他回过神就看到外头几人敲晕了那小郎君把人整个绑走了。
那小郎的相貌有些熟悉,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想起那是他第一次卖方子时碰到的,看着几人越走越远,他神色一凛,连忙跟了上去。
新婚吉日,晴空万里,这天是难得的好日子。
景平巷内锣鼓喧天,远远就听到撒糖落地的声音,一群童子欢欢喜喜跟在后头拾喜。
今日宋家娶夫,轿子里坐着的是镇上林掌柜最上心的儿子,光是嫁妆就抬了整整三十二抬,让不少人侧目。
领头走的是宋家专门请来操办迎亲的花大媒,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人,一路上念唱做打好不热闹。
“新夫郎下花轿,锣鼓敲响,吹奏起来——”
听着嘹亮的声音传出,花轿微微倾斜,从里头探出一双白净细长的手,那双手颤颤巍巍试探着去扶旁边的轿子,等在一边看新夫郎的人都笑出了声。
“新夫郎出来咯,好漂亮的小夫郎~”
“新夫郎,新夫郎,嫁到女家做新郎,烧火做饭洗衣裳,伺候妻家夸贤良……”
“新夫郎,新夫郎,闭眼进门被看光,裤/裆下头鼓囊囊,来年生个胖娃娃,福耀家门兴旺昌!”
一群尚不知事的孩童被教着在轿子旁念迎夫词,祝祷着娶了新夫郎的宋家,为进新人而欢呼。
站在一旁的大人们更多的把视线落在新夫郎的脸上,借着那只遮了眼睛的面庞上看一看这新夫郎是美是丑,这也是嫁人为夫的必经之路。
成亲前,男子以贞静守洁为信条,出门纱巾覆面,宽衣遮体,成亲之后却截然不同。
从成亲这天开始,站在大门前被蒙上眼睛被人随便瞧着打量,一个个或揣度或艳羡或觊觎的目光落在身上,都会增加新人的不安。
然而轿子里的人却不能躲避,只能凭借着覆盖在眼睛上纱巾投来些许的光芒找准位置站定,一步步朝着妻家走去。
这天是他出门的日子,一早从宋家走出,到了林家后乘轿回去,一路上吸引不少人观看,而宋罄书骑在马上风头无两。
最开始她确实想着与林昭棠一起形影不离,可一旦热闹起来,人的心也跟着躁动了,有人招呼着她快些,有人则在前头设置难题,看她能否骑马踏过。
她渐渐的就离林昭棠远了些,林昭棠远远看着她的身影,眼中闪过几分慌乱。
没了妻主在跟前,周遭围着看新夫郎的人更是肆无忌惮,盯着他的脸他的身子像是要把他看出一朵花来。
他下意识朝着前头的身影看去,然而他眼睛上覆着纱巾,根本看不分明,人群密集,也听不到妻主的声音,他心里一跳,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走到门前时他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出去,好在旁边喜人扶了一把,才将将站定,旁边的孩童再次唱了出来。
“新嫁郎新嫁郎,低头进门,嫁鸡随鸡,嫁娘随娘。”
“新夫郎,今日见着宋三娘子该叫什么?”喜人站在他身前笑着问他。
他脸上有些发热,想着也不知妻主在不在身边,能不能听到,然而不等他多想,前头喜人就再次开口,“新夫郎有些羞了,似是不知道该叫什么,大家说,今日他该叫什么呀?”
“叫新娘——”
巷子里人声鼎沸,他隐隐听到孩童的笑闹声,微微低头,与人道:“昭棠明白了,叫新娘。”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轰笑,喜人也笑嘻嘻的在前头道:“是极是极,以后宋三娘子就是你的新娘,你要把她当娘一样尊敬,爱重,事事依从,不可违逆。”
林昭棠眼睫轻颤,唇角微微上扬,乖顺道:“是。”
如此出门礼算是全了,喜人在前头领着他进门,不知为何周遭响起一阵骚动,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就听喜人道:“新夫郎跟着我走就好。”
“好。”
到了正堂,他牵住红绳一端,却隐约觉得身前领路的并未换人,直到拜了堂,成了亲,坐到房中,他才知道今日他的妻主方才竟临时走开了,至今还未归家。
“昭棠,你妻可有与你说去做什么了?”
潘柳得了自家妻主的话,趁着空闲时溜过来问他,林昭棠此时还未取下覆盖在眼睛上的纱巾,闻言他抬了抬手,伸手拽下了纱巾,一双透亮的眸子看向潘柳,眉间微微皱起。
方才出门两人是一同出去了,回来时他确实未曾听到妻主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潘柳道:“我不知道啊,妻主没有回来?”
按理说,今日成亲,妻主会与他一起,不说形影不离也该在能见范围内的,如今宋罄书不知所踪,怪不得方才拜见亲长之时周遭的声音那么奇怪。
他脸色有些发白,心里各种思绪烦扰,一时脑子里想了很多人。
见他面色有异,潘柳连忙道:“兴许是有什么急事,你且安心坐着,我再出去找找。”
妻主分明答应他了,今日又是这样重要的日子,若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妻主怎么会在这时候离开?
是谁把妻主带走的?
潘柳急着去传话,没有过多关注他,没有注意到林昭棠在她走后脸色越来越白,他甚至开始想,是不是妻主又后悔了,还是说什么人回来了,才让妻主在这样重要的时候离开。
一边想他一边后怕,他跌坐在床上,甚至感觉身上都冷了下来。
他以为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与妻主已是感情甚笃,像这种不顾及他处境的事不会再发生,可是此刻,他不由得开始审视自己。
他到底算是个什么?
一心倒贴给她的男儿,还是发泄欲望的物件,她何曾有半分顾及他?
苦到极处,他捂着肚子便呕了一下,一发不可收拾,接二连三的干呕让他直不起腰,连带着眼睛都湿润了。
而他还在想着,今日这事传出去,他的面子都被按在地上了,人家会说他不得妻主看中,大婚之日当妻主的都不出面,他还有什么脸面在府里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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