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是不满意我如今仅有五尺？你且等着，待及冠后我会长到六尺。”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后知后觉，纪清芷又被湛萧的话带跑，她心头满是耻意，“湛萧，你缘何老歪曲我？”
“不是？那便是很满意了。”
湛萧突然凑近，在纪清芷猝不及防的刹那间，吻了一下她的唇瓣。
他笑声很愉悦：“你满意就好。”
“你……你！”
纪清芷拿他无法，她去推湛萧的肩膀，再不允他近身，一旦近身，便没完没了。
经过昨夜，湛萧是比从前还要烦人。
纪清芷哼道：“我饿了，快将膳食端来。”
第61章
湛萧带来的是一碗红枣白米粥。
御膳房小火熬制, 软烂香甜，纪清芷就着他的手吃下去大半碗，她擦拭过嘴唇, 放下了汤勺。
就见湛萧执碗, 一口将余下的粥尽数倒入口里。
纪清芷张口就喊：“你！”
湛萧吃罢，不以为然道：“阿芷, 我也还未用膳。”
“那你怎不多拿一碗？”
“你是觉着我一条断臂能端来两碗粥？”
湛萧蓦地笑道：“你太看得起我。”
纪清芷不好意思地脸红。
被这般打趣, 片刻后她方才忆起还有事未同湛萧盘问清楚, 复而又将话扯回去。
“你还没说，那桌上画中之人, 是不是我？”
“是。”
得到湛萧肯定的答复, 纪清芷又万般后悔自己为何要执意问个明白, 这事儿就不是什么好事不是吗？
“阿芷想看？”
“我不想！”
室内太暗, 纪清芷看不清那张探寻过的桌案, 她眼里所到之处，只有湛萧。
两人的眼纠缠在一处, 湛萧似笑非笑, 眼中愉悦更甚, 她霎时忆起昨夜的那些荒/唐。
纪清芷双手捂脸, 心中百转，劝告自己不得再回想。
事已至此，做都做了，没有回头是岸。
湛萧走近些, 他俯身便关切她：“身子可有舒坦些？我问过怀孟, 他说女子头回会很辛苦, 次日许会撕/裂, 是以劝我去太医院替你寻药膏涂抹。”
“怀孟是个太监, 他岂会懂这些？”
纪清芷耳根子红透了，湛萧说的太直白，“你为何还要问他？他说去太医院你便要去，这里可是皇宫，我该在白云寺而非重华宫，湛萧，你这一去，是不是还要闹的整个皇城人尽皆知啊？”
“可我怕你身子不适。”
湛萧垂下眼，他牵起纪清芷的手，话音变得乖顺许多。
像那条凶猛的獒犬，在得偿所愿过后，终于心甘情愿地安顺匍匐在地。
纪清芷静静端望着他，她嘴唇蠕动，目光含杂着复杂。
“湛萧，这不是你所想要的吗？你该满意的，你终于还是将我引/诱到了一条，姐姐不是姐姐，情人而非情人的路上……”
“是啊，是我引/诱的你。”
湛萧捧起她的脸颊，他无畏于纪清芷直视的眼，却只想看着她，无论怎样也好。
即便会被她记恨，他依然不后悔昨夜的所作所为。
可是纪清芷的眼里没有恨意，她那双秋水眸平静的如干净的湖水，被他垂头吻下时，她的眼眸微微眨动。
湖水泛起了涟漪。
是因他而起的。
“是你引/诱的，我们……犯下罪孽。”
“万般罪孽让我受着，若真降下惩罚，也让我不得好死。”
说出这句话，湛萧的唇又再度贴上她的，他只是轻轻贴过来，像很温柔的安抚。
“湛萧，湛萧……”
纪清芷的泪花坠在眼角，两人唇瓣分离的刹那，她低喃说：“我要你亲我。”
“遵命，公主殿下。”
湛萧俯身便吻上她的朱唇。
这一回，纪清芷主动将双臂缠上他的脖颈，她将自己亲自送呈给他。
纪清芷并没有湛萧以为的无动于衷。
反之，他的所行皆有她默然之下的纵许。
为他的话，她彻底卸下那些她所背负的重担、责任，她放任自己沉沦在与他唇齿纠缠的吻里。
她骗了自己，也骗不了任何人。
她同样那么渴望着他。
如若这世间任何阻碍两人之间的事、人、一切，都能消弭于无，正如湛萧所说，在这处重华宫的暗宫，唯有他们二人，再不会有什么能妨碍他们。
她想，自己是情愿的。
她心中的那道声音，早早便告诉过她。
她喜欢着他，很喜欢他。
一吻毕，湛萧的呼吸沉重，他的额头贴着纪清芷的，两人并未分开多远。
纪清芷亦是同样，不住起伏，脸色潮/红。
她的手臂还勾在他的脖上，只是轻轻贴着他的脸，两人安静的享受缠着爱意的余韵。
湛萧的唇碰碰他的，他没亲，言语却有几分热切。
“阿芷，我想。”
湛萧在说，他想着她。
纪清芷脸上的红晕未散，见他的手探过来，她飞快将人捉住，板起脸就道：“今日不准。”
湛萧瞬间抿唇。
纪清芷头疼不已，“我有些疼，得休息几日。”
“我都说了，我去替你寻药，会好的快些。”
“不要，你去罢，谁不猜测太子身边何时多了个女人，你真当陛下、母后不会起疑心？”
“可是……”
湛萧埋头在她肩窝，闷闷不乐，“阿芷，我会难受的。”
“难受也得忍着。”
纪清芷不是不明白他在讨要，但她不能应准。
昨夜便见识过少年人的厉害，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似得，卯足了劲儿一直缠着她。
没完没了。
不立好规矩，日后她非得累死在榻上。
纪清芷素手推开粘人的湛萧，再不允他靠过来，“离我远些，这样你更好受。”
湛萧不悦的冷脸。
纪清芷只当没看见，复而又嘱咐：“桌上那张画，过后你拿出去烧了。”
“我不烧。”
湛萧直接否了：“我好不容易趁你熟睡画的，补上脸便打算裱起来挂墙上，烧了多可惜啊？”
“你还打算挂起来！”
纪清芷被气得眉毛竖起，“湛萧，你这个混小子，这等画不说多污/秽，谁家会偷偷在宫中画这个？”
“怎么不可以，我挂在金殿里，外人见不到，无人得知。”
“什么金殿？”
“这里便是金殿。”
湛萧满脸坦然，纪清芷却顿着茫然，在被关入宫中的这两日，她从未见过殿内全貌，她自然不明白他话中之意。
直到湛萧起身，将四面墙之上的火把点起。
眨眼的功夫，昏暗的室内便被火光照亮。
纪清芷陷入长久黑暗，眼睛不适应光亮，闭合一会儿才睁开。
眼前乃是明晃晃的金光夺目，整座宫的四面墙壁，与她脚下所踩着的地面，竟全是金块铺盖。
“你……”
纪清芷嘴唇抖动，当真是被震慑无比，“你上哪儿弄的这样之多的金子？”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湛萧很是骄傲，“还有，这些也是。”
纪清芷眼看他走去前方，抬手将一张帷帐扯下，满墙画作入眼，她彻底坐不住，被吓得站起身。
画上的女子或笑、或哭，嬉笑痴嗔，还有少女明媚，自十三岁画到十九岁，春夏秋冬，每个时节应有尽有。
一张张，一幅幅，全是她。
“你，你从何时起开始画的？”
“十二岁。”
纪清芷大为震惊，湛萧竟在儿时便提笔为她作画，每画完一副，他便收拢起来，画的多了，便成了眼前的一张墙。
“我早就说过，从起初我就知晓我的心意。”
湛萧也不知说的第几回了，当从未有这回令纪清芷信服，“我从未拿你当我的姐姐，我只想做你的男人，你孩子的爹，日后我们若能孕育孩子，我很早便盼着那一日的。”
“谁要同你生孩子的？”
纪清芷正听的深切，眼里微荡，可湛萧一本正经说出“孩子”二字，她又羞恼了。
八字没一撇，连孩子都想到了。
“阿芷不是说过，你是想要个孩子的。”
“可我那时没说过要和你生。”
纪清芷说完，突然就“哎呀”喊出声。
湛萧双目沉沉，手臂朝她捞过来，便强硬地将人捞入怀中。
“你想与我生，还想谁做孩子爹？”
湛萧的手掌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占有，覆在她的腰侧，他朝上挪动几步，来到她的肚腹，轻缓揉揉，顿时笑开。
“阿芷，你说昨夜我没让出来，你可会怀上我的孩子？”
“怎么可能！你别浑说。”
“我可不准你带着我的孩子嫁给野男人。”
湛萧稍垂下头，便要在她的侧脸，玉白脸蛋被他轻轻咬着留下一道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