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自诩聪明, 怎么还没发现你身边之人是谁?”
梁筠轻轻笑了, 她抬起下巴点了下候在梁晋身后的侍女。
梁晋回过头, 那侍女当即便摘下系在面上的面纱,一张绝美容颜霎时显露。
“忻云!”
梁晋大骇, “你不在南梁怎么会来了北周?”
“太子哥哥, 我若不随公主前来北周, 竟还不知你当殿求娶北周公主呢。”
裴忻云双目冰凉, 她生得柔弱, 又一心系在梁晋身上,此时满腹怨怼, 全因爱生恨。
梁晋躲闪, 刚要解释:“忻云, 我是有苦衷……”
“我在南梁苦苦等你近三年, 你临行前信誓旦旦承诺归国便迎娶我为太子妃,太子哥哥,你告诉我,这些话哪句是真, 哪句是假!”
“不是, 忻云, 你听我说。”
梁晋有几分慌张, 但还是镇定自若, “南梁迎娶北周公主实乃父皇命令,我违抗不得,你该理解我。”
“那么为何你要求娶朝阳公主?你说啊,为何是她?”
裴忻云声嘶力竭,一双清泪滚滚落下,“我见到她的第一眼便知道,她与我长得有多相像。”
梁筠默不作声,在梁晋与裴忻云之间来回打量,她突然“啊”了一声,“是啊,这么说,我也觉着朝阳公主与忻云有五成像的。”
两人都生着芙蓉面,只是纪清芷眉间有颗朱砂痣,更显明丽。
裴忻云则更显娇弱。
“是在这三年间你与她生出了感情,你拿她比作我?”
“绝不是,忻云,你在我心中,任谁也比不过。”
梁晋深切的说着这话,又眼含歉意,“但你应知晓,我有多期盼能迎娶朝阳公主为太子妃,若她能跟随我回南梁,父皇定大为满意。”
“你一定非她不可?”
“是,忻云,你原谅我,原谅我可好?”
梁晋走上前,便将裴忻云拥入怀中。
“为什么!为什么!你骗我,还要我为她让位!”
裴忻云捶打着梁晋的胸/膛,哭得泣不成声,梁晋不语,只是阴鸷垂眼,将她死死抱住。
骂了半晌,裴忻云终于还是在梁晋的怀里止住了哭声。
她的愤恨尽数压在了心底。
……
上首些许的微弱动静顿入了纪清芷的耳朵,她惶恐之下瑟缩着身子。
“怎么,是听到什么声音了?”
湛萧的脑袋靠近过来,薄唇亲吻她如玉的耳垂,笑声朗朗。
纪清芷拿手拍开他的头,张口便是:“你莫要闹。”
“再亲一下。”
湛萧并不由着她推开,反倒是他极喜欢这等之下纪清芷的紧张,他自后拥着她,掰过来她的下巴。
唇就这么亲了上去。
不过片刻,低沉的喘/息自湛萧唇间溢出。
纪清芷眼角很快有了泪珠,她仍然还在警惕着,湛萧亲上她的脸蛋,她便要侧过头。
这个吻只落在她的乌发间。
“湛萧,都说了别闹了……你闹了我一夜,还不够?”
“不够。”
湛萧的嗓音沙哑,他迷醉地将鼻尖探入她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
石榴花香的气息萦绕两人,香甜可口。
“怎样都不够。”
湛萧又亲过去,触碰到她的耳朵,纪清芷一缩,耳朵烫烫的。
这回纪清芷真恼火了起来,她手指掐住他的手掌,愣是将他五根手指掰开,从她胳膊拽下去。
纪清芷冷静了两下,问及方才的动静,“那是什么声响?”
湛萧又将手放回去。
太美好的人,他可不想松开。
“这座暗宫,是我命人打造的,连通重华宫与凌霄宫,咱们身处的这地方,离凌霄宫极近。”
湛萧贴着她,昨夜纪清芷可纵容了他满夜,清早也没赶他离开。
今日心情极好,这会又温香软玉在怀,她问的事,他都情愿答。
“刚那声音,该是从凌霄宫传出来,梁晋那个狗东西……”
话还未说完,湛萧便“嘶”地出声。
无他,纪清芷听见梁晋的名字,那是紧张到不行。
她抓住他的手,眼瞳惶恐不安起来,“你是说,这儿离凌霄宫很近?”
“嗯,大抵是一墙之隔。”
湛萧眼里暗沉翻涌,他一会摸纪清芷的头发,一会又去抚她的手背。
偏很享受纪清芷打听到动静起,到如今的紧张。
他是不会同她说,这儿的声音,外头何人来都听不着。
就让她着急吧。
果不其然,纪清芷急切要挣脱他,“你怎么能在宫中私自建造暗道,若是让人知晓……”
“不叫人知晓便是了。”
湛萧又将挣扎一分的纪清芷抱回怀中,“你觉得,这事除你我之外,还会有谁知道?”
“那你往哪造不好,偏要离着凌霄宫?”
纪清芷好生怨念,她偏偏不愿提梁晋的名字,想到这暗宫竟与凌霄宫一墙之隔,她便是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可很快湛萧便堵住了她的话,连带她的呜咽。
“在哪都好,我只是要寻个地方,将阿芷永远关在这儿,你的身边只能有我。”
湛萧的唇贴着她的,一点点地轻啄,纪清芷侧过头,被他吻到眸子如水的迷离。
他仿若望见了秋日的湖水倒映在她眼眸,落叶轻飘落至湖面,涟漪便会在湖间一圈圈荡开。
“这等时候,你可不许分心。”
湛萧笑着,亲亲她红肿的朱唇。
纪清芷脸红着,低声“嗯”着,就像是应了。
昨夜她不知晓自己几时睡着的,但清早才醒过来便又被湛萧抱着一回,虽是看似顺利,却又极其不顺利。
纪清芷连手指也无力气再抬起了,湛萧终于肯放过了她。
她的乌发有些湿地黏在额头,被湛萧拿手拨弄开。
湛萧亲着她的眼,夸她:“这回你陪着我了。”
纪清芷羞恼不已,拿手又推他,可手心软绵绵的,无甚力气。
她只能有气无力地说:“我好饿,这儿可有吃的?”
“你等着。”
“嗯……”
湛萧离开起身时,纪清芷又被疼得直哼哼,尾调也变了音,她恼火直骂:“你真是太不要脸了,往后不许再这般趁我昏睡……”
“趁你昏睡什么?”
纪清芷说不下去,埋头入花枕,后头的太难为情。
湛萧将被褥盖上她身,他起身穿衣,又同纪清芷道:“你先休息着。”
纪清芷没应他。
湛萧很快套好衣裳,又从地上捡起腰带与外衣,散乱的衣物他尽数叠起,放到了纪清芷的床头。
收拾妥当后,他渐渐没入黑暗。
纪清芷侧过头,朝他远去的背影望去,就着暗色,她察觉湛萧入了暗道。
而后便是啪嗒地开门声。
他没说错,这里还真是一处暗宫。
纪清芷想起身四处走走,探查一番宫殿的样貌,便随手抓起床头的衣裳,套上亵衣,再穿外裙。
穿戴整齐,她下床踱上鞋袜,再执起油灯,从坐着而站起。
不过只是短短刹那的起身,她腰疼的厉害,又骤然坐回床榻。
昨夜闹腾许久,她左腿还被束缚,虽说夜半湛萧寻回半分良心,将绑她的绸缎全解开,但脚腕还是酸麻。
而她的腰——
这个混蛋!
纪清芷脸红红的,坐在床里,揉着腰肢边骂湛萧毫无节/制。
良久之后,是感觉身上轻快许多,纪清芷才重新起身,执灯朝前摸索。
暗宫太黑,又无旁灯照亮,她走的极慢。
在黑中瞎摸索一会儿,纪清芷的侧腰撞到了桌角,疼得她发出轻呼,探出手摸过去。
竟是在桌上摸到一张绵软的纸来。
纪清芷凑近油灯去看,耳边的发丝幽幽垂落于纸卷,待看清楚画中之人,她的呼吸猛然窒息。
是她!
画上的女子衣衫半推,罗裙落下半面,绸缎就系在她脚踝,只是画未画完,脸还未补上。
但纪清芷很是确信,这人便是她自己。
莫大的羞耻将她淹没,纪清芷真想一把火将画烧尽。
恰在这时候,湛萧的脚步声逼近,他沉着脚来到近处,讶然纪清芷的起身。
“不是让你休息着?”
“湛萧。”
纪清芷脸皮滚烫,指着画卷便质问于他:“你怎能、怎能画这样一幅……淫画!”
“你身子弱,昨夜又劳累,该好好歇着。”
湛萧并不作答,他将手里的粥放下,从纪清芷手中取走油灯,“先坐回去,吃些东西填饱肚子。”
“你怎么不回我的!”
“阿芷,方才还念叨着不要,这会儿又瞧着你还有力气折腾。”
湛萧低声笑道:“是我还不够好,没让你心满意足?”
“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