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合规矩。”
“规矩?我最讨厌皇姐和我说规矩,因为规矩,我失去了你一辈子。”
湛萧食指掐住少女皓腕那块凸起的腕骨,不住摩挲着,手指挑过腕上的红绳,便从绳下探过去,指腹贴着她的肌肤,以绳子将他和她圈起。
“你爱同我立规矩,每一样我都遵照,今日我也要立下规矩,阿芷,你扇我一巴掌,我便亲你一回。”
他眉间荡阴沉的欢悦,为自己终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他爱极了她红肿的唇,是被他咬的。
也丝毫不在乎自己被咬破出血的舌尖,和被扇过的脸,因着是被她咬的、被她打的。
就连打他的那只手,系着的也是他亲手编的红绳。
多甜蜜啊。
多美好啊。
只有他可以这般。
也只有她能在他身上任意放肆。
她的指尖扇过来时,湛萧最先闻到的,不是纪清芷的怒火,而是她五根手指沾染的石榴花香。
是他为她选的味道,是他的味道。
看吧,皇姐全身上下哪里没他的痕迹,她从来都是纵容他做任何事。
那么爱她,湛萧也理所当然的当作是允纳。
“皇姐,你在生气什么?”
“湛萧,我们这样就是不对,哪家的姐弟会亲……你忘了我们之间是何身份?”
纪清芷久久不能平息,面颊怒意弥漫,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世安好、相依为命的姐弟。
可湛萧不愿给她这些。
他所求的,本就是旁的。
湛萧冷笑:“是什么呢?”
“我是你皇姐!我从未教过你这些。”
“是啊,皇姐从未教过我大人之事,你自小带我长大,养我、照料我,万事想以我为好,是以我万分爱戴、珍爱皇姐啊。”
“你知道你还要这么做?”
纪清芷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眼角有几滴泪花蓄起,是真盼着湛萧能寻回神智,不要再执迷不悟,“你可有把我当过姐姐?”
“不曾,阿芷,你本就不是我的姐姐。”
湛萧眼底是无尽的冰寒,“我知你要说一日是姐弟,一辈子都是姐弟,不过,我从未将你真正当作姐姐。”
话音落,纪清芷如遭雷劈,连身子也站立不稳。
她眼里的那片琉璃彻底碎了,听湛萧说不曾将她视作姐姐,她再也经不住这打击,失望透底又满心破碎。
今日两人之间再不复当初,这令纪清芷万般不能接受。
可是纪清芷的泪水还未凝起,湛萧便又说:“是啊,我把你看作一个女人,我心悦的女人。”
纪清芷全身僵硬住。
两辈子了,湛萧终是有机会与她说出这句话。
“阿芷会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一个。”
纪清芷的脸色白的可怕,连细小的血丝也透出几分。
这话比不将她当姐姐还要来的吓人。
亲耳听到这番话,纪清芷只想逃离,她甚至觉得湛萧不如说两人无半分姐弟情意,也比他此生只想占有她来的好。
他怎么能?
他怎么敢?
见纪清芷说不出话,眼里透着绝望,她胸口起伏着,双手也在打颤。
湛萧知道她备受打击,一时难以接受。
最亲的弟弟竟早早便觊觎起她,想着有朝一日能与她共去极乐世界。
但湛萧等着这一刻已是太久了。
他就是要明白的让纪清芷知道,他想做的可不只是亲她,还有与之更过分的事。
良久之后,纪清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微微颤抖,努力强行压住心底混乱的情绪,佯装镇定。
“湛萧,你只是太依赖我了,这十年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接受不了有朝一日我会离开。不忍心和我分离不是吗?”
纪清芷像自我说服,说罢这话她终于能抬首回看少年,又道:“我应你,我不会嫁给你不喜欢的人……南梁太子,梁晋?”
“呵。”
湛萧阴沉沉的笑:“阿芷是觉得,只要你不嫁那个狗东西,我便不会再冒犯你?”
纪清芷朱唇蠕动,她眼眸流转,好似真这么以为的。
“皇姐,你太迟钝了,再等下去,我会疯掉。”
湛萧执起纪清芷的手,将右脸凑到她的手心之中,那处曾被她扇过的地方,此时正亲昵的磨蹭着她柔软的手心。
“你也知道的吧,逃,是没用的。”
湛萧轻轻蹭着,又爱极地啄了一下她的手心,“就算你听不懂也无所谓,我早下定了决心。”
纪清芷很害怕,万分恐惧这个举动,和他可能要说的话。
“湛萧!”
纪清芷直接喊出声:“我们姐弟,终有一日要各自婚嫁,这事由不得你做主。”
“各自婚嫁?做不得主?”
湛萧的眸子瞬间竖起,宛如一条盘旋而起的毒蛇,在这一刻张开獠牙,“阿芷最好莫要再提,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杀心,会真要行弑父之事。”
“不要再说了!”
纪清芷当真怕了,她双手盖住湛萧的脸,止住他开口,“我再不提,你也绝不要再说。”
“皇姐对我最是严格,也最容易让我心软啊。”
湛萧由着她盖住脸,笑回:“只要你不说我不爱听的,我便不会做你不愿我做的。”
纪清芷没动。
“你不愿让老头子和母后知晓你我的关系,我可以依着你不愿,但若是皇姐惹我不快,这事我就不能做担保。”
纪清芷咬唇,厉声问他:“你就不怕他们知晓?”
“我不怕,我连死也无所谓。”
湛萧抛下惊世骇人的一句:“你该放心的,放心我不会离开你。只要能和皇姐死在一处,那对我而言就是归宿。”
“不要再说了,我求你……”
纪清芷不想再听这话,也不愿去面对湛萧所说的一切,她只能哀求,“湛萧,求你不要再说,不要让陛下与母后知道,我不能,我不能……”
湛萧不再多说,他直立起脊背,朝外投去深沉的一眼。
“天色黑了啊。”
湛萧转身欲离开广阳宫,走前他给纪清芷留下最后一句话。
“皇姐,我的正妃唯有我最亲近之人堪佩,你若不想母后知情,就不要再动为我择妃的念头。不然,我会身形力行让母后看看我中意谁。”
湛萧一走,内殿陷入黑暗。
纪清芷跌落在地,整个人颓然。
她呆呆滑落在地上,甚至没察觉金秋时节的玉石地面有多凉。
耳边好似传来一片嗡鸣声,震得她透心凉,纪清芷深呼吸一口气,再也忍不住用双手捂住整张脸。
纪清芷的双肩一阵一阵的耸动,她抱着脸,情难自控。
前世今生,她一直以为湛萧是太依赖她,舍不得她远嫁南梁,才在大婚之日大动干戈,拔刀要杀光所有人。
她从没想过他早就动了邪念。
他喜欢她。
这件事两辈子竟都未变。
纪清芷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他迷途知返。
她只知道两人之间是个错误,那日周帝在长宁宫亲口过问,誓必要两人绝不能生出半点姐弟之外的情意。
苏皇后是那般的信任她,相信她一定能当守好皇姐的本分,再与苏家合力将湛萧送到至高的位子。
可是如今,她要如何面对母后,如何去说她养大的皇弟,爱慕之人是她?
满心的愧疚几乎要将纪清芷压倒。
她不能对不起母后,更不能让湛萧受周帝的厌弃。
他们不能在一起。
脸上凉凉的,伸出手一摸,纪清芷察觉手心有水渍。
空前的绝望如潮水,将她淹没。
第42章
夜里, 纪清芷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前半夜,她被困在前世出嫁前夜的雷雨夜,脑中反反复复浮起湛萧雷电之下忽明忽暗的眼眸, 他声嘶力竭, 求她不要远嫁。
后半夜少年将她压在四方桌上亲到唇齿间斥着血沫,那是个血腥味的亲吻, 她撕咬回去, 得到的却是同等的回吻。
他将她的唇咬得酥麻, 双腿发软站立不住。
纪清芷悲哀的想,前世今生两辈子, 湛萧的心意都未变过。
他是真的喜欢她, 爱慕她这个皇姐。
尽管重活一世, 纪清芷已不愿再远嫁南梁, 她本想等湛萧受册立为太子之后, 便向皇帝和苏皇后求得恩典,在北周寻个好人家下嫁。
这样她便不必再另嫁南梁, 也可在北周安心候着湛萧称帝。
这一世离湛萧受册, 本还有一年, 就在不久之后。
而前世纪清芷更是在湛萧登基之后, 她将要出嫁的那日,才得知湛萧的心意。
这便是她心安理得,从未对自己这个皇弟多虑的缘故。
纪清芷总想着,只要在他荣登大宝之前, 她将万事摆平, 他便不会再有过多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