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糕点,炒货,蜜饯,也有像卤鸽这样的菜食。
闻焉每一样都吃了些,味道还是跟她记忆中差不多。
晴云很高兴,同时也难过。
小姐最爱吃的还是厨房那边大师傅的手艺,可惜闻家被抄以后,大师傅就回老家了。
“你来找我,除了想见我,还有旁的有事吧。”
闻焉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捧着茶喝了一口问到。
晴云脸上的笑一下消失了。
她抿紧唇,眼睛悄悄朝周围看了看后,小声说道:
“三小姐,我救下了两个人。”
闻焉见她这反应,问她:“跟我有关?”
晴云点头:“他们正是因小姐您被追杀。”
闻焉慢慢坐直身子:“什么时候的事?”
晴云道:“半个月前。”
这件事具体说来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晴云理了理措辞,道:
“那两个人年纪都不大,其中一个脸上有条疤,从这到这,很长。”
晴云边说边在脸上比划着,闻焉脸上微妙起来,她问:“另一个呢?”
“另一个年纪小一些,生得白有些胖,喜欢笑,一说话就笑。”
闻焉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两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看她反应,晴云睁大眼睛:“三小姐真的认识他们?”
闻焉:“这两人有没有告诉你,他们叫什么?”
“有疤的那个叫狗娃子,年纪小爱笑的那个说他叫秦谢安。”
说起这个,晴云忍不住想笑。
叫秦谢安的太单纯,她一问就把家底都抖落出来了,当时她没觉得有什么,可她出门没走两步发现东西没拿回去时,正好听见那狗娃子在骂秦谢安。
说他看到漂亮姑娘就昏头,之前怎么不见跟姓吕的自报家门。
秦谢安则理直气壮地说姓吕的一看就不像好人,而晴云一看就是好人。
狗娃子骂他傻,他骂狗娃子凶,两个人说道最后,都气鼓鼓的,谁也不理谁。
晴云把这事说给了闻焉听。
闻焉顿时想起当初闻和宁一只鸡就把秦谢安哄得团团转,把身上带的东西都给了他们。
至于狗娃子。
闻焉想起那座小镇。
因为她杀了白山上的山匪,那被山匪折磨得苟延残喘的镇民对她感激涕零,给她立长生牌位供奉,还要给她修庙立碑塑金身。
所以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究竟是怎么凑到一起来到西江城,还被追杀的。
闻焉问晴云:“你是怎么遇上这两人的?”
晴云道:“我听狗娃子说,一个姓吕的人找到他们镇子,以所有人的姓名威逼他阿爷说出三小姐你们的去向。
他阿爷本想一死了之,保全所有人。狗娃子不想他阿爷死,就主动站出来,说给他们带路,去找你们。
后来狗娃子就故意把人往相反的方向领,一路领到了西江城来。”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卡文太严重了,磨得太久了(鞠躬)
第63章 二合一
“秦谢安是怎么回事?”
如果没记错, 这秦谢安说过,他是朝云城巨富秦家的幼子。
当初跟闻焉他们遇上时,身边还跟了一队护卫,怎么就落到如此境地了?
说起秦谢安, 晴云一时间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
看她表情古怪, 闻焉抬眉:“怎么了?”
非要形容的话, 晴云说:
“秦谢安他,算又蠢又倒霉吧。”
秦谢安这人有时候,委实让人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譬如那份天真, 及天真起来就不自量力的蠢。
“……狗娃子把人带到西江城后,为了抓住小姐你们, 姓吕的布下天罗地网,到处找人。”
结果自然一无所获, 姓吕的这时候已经怀疑被狗娃子给骗了。
不过西江城不来都来了, 要是就有这么走了, 他又不甘心, 索性便做了一出引蛇出洞的局来。
闻家人不在西江城,这一局本来该是姓吕的栽了,狗娃子左不过一个死。
狗娃子早有赴死的准备, 倒也不怕。
偏偏这时候秦谢安冒出来了。
狗娃子和姓吕的都没想到, 费了那么大一番功夫,闻家人或是跟闻家有关的人,一个都没上钩。
秦谢安这个倒霉孩子, 主动往里生钻。
闻焉:“……”
难怪晴云这个表情,闻焉一时也是笑:
“闻家与他有什么关系?需要他站出来?”
晴云一言难尽道:“……秦谢安说他跟四公子是知交好友。”
“知交好友。”闻焉被逗笑了,“一只鸡交到的好友?”
要这么论起来,这闻和宁的知交好友, 得从西江城内排到西江城外去。
当初闻和宁哄他哄得团团转,可现在,可能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他竟还愿意为了闻和宁两肋插刀。
晴云困惑地问:“什么鸡?”
“没什么。”闻焉说,“你又是怎么掺和进去的?”
晴云解释道:“是狗娃子和秦谢安主动找到了我。”
整件事并不复杂。
姓吕的在知道被狗娃子耍了以后,当即就想杀人灭口。
狗娃子原本已经做好一死了之的打算,奈何多了一个秦谢安。
他总不能拖着秦谢安去死,于是只能想办法逃出去。
姓吕的看人看得严,不过狗娃子为了报仇能在白山寨附近的树上一趴趴那么多年,他很有耐心。
就这么等了好几日,狗娃子在半个月前,倒真找到了个机会。
其中自是艰难,但他们两人到底是九死一生地逃出来了。
出来以后,两人伤得厉害又不敢去医馆,怕被发现,便装成瘸腿的乞丐在城内游荡。
后来巧合之下,得知了晴云曾是闻焉身边伺候的贴身侍女。实在无路可去的狗娃子便赌了一把,找上了她。
至于为何不找其他人,一是闻焉的缘故,二是晴云不那么显眼。
晴云把来龙去脉说完,便不再多花,只等着闻焉吩咐。
闻焉道:“这姓吕的,现在在哪儿?”
晴云不知道具体位置,她根据狗娃子逃出来的路线猜测道:
“像是住在宜安巷那一带。”
宜安巷。
闻焉若有所思。
桌上茶气氤氲,歇了片刻的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讲起了另一个故事:
“话说前朝大将……”
茶铺内茶客越来越多,或坐或蹲,认真地听着。
闻焉慢慢看过去,仿佛也被这故事吸引了,津津有味地听起来。
晴云安静地陪坐在一边,替她倒茶,剥板栗花生瓜子。
时间悠悠然过去,随着说书先生惊堂木再次响起,今日这两场书算是都讲完了。
闻焉如其他人一样,书听完,便打算离开。
她起身结了账就走,晴云忙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茶铺,闻焉在门外的一棵树下等她。
晴云抱着篮子小跑过来:“小姐。”
闻焉道:“你回去让狗娃子和秦谢安到城西的宅子等我。”
闻焉跟她说城西宅子的具体位置。
晴云点头:“是。”
话交代完了,闻焉走了两步想起什么,把腰上系的钱袋子丢给她。
晴云马上就想还给她,结果闻焉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晴云捏着银子跟了她两步问:“小姐,那我呢?”
闻焉脚不停:“你回去,回你自己家好好待着。”
晴云抱着篮子站在茶铺门口,满脸茫然。
跟晴云分开后,闻焉直奔宜安巷去了。
宜安巷算不得多大,一条巷子左右拢共加起来,六间宅子。
有大有小,要找人很容易。
闻焉很快找到了姓吕的住过的那一间宅子。
只是现在这宅子,人去楼空,什么都没留下。
站在空荡荡的院子中央,闻焉脸上表情淡了几分。
又迟了。
总是都差那么一点,上次在望城也是。
事到如今,闻焉他们手上看似握了许多线索。
姓吕的,颍州的巡抚或左右布政使,吏部的考功司,宓阳出来的军器,还有皇帝的那五个儿子。
可这中间就是差一根线,无法将这些人这些事串到一起。
“像苍蝇一样,令人心烦。”
闻焉心情不大好。
她心情一旦不好,就意味着有人要遭殃了。
闻焉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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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西江城中,凡是跟闻家有旧的人,皆被人盯上了。
晴云也不列外,只是她一个丫鬟盯她的最少,也就一个罢了。
那人在她家巷子口斜对面卖风筝。
那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她家大门。
不过许是盯得时间太长,这人早没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