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书房门口。
柳大掌柜就没跟他进去了,同他告别后便离开了。
丁大管事推开书房门进去,刚关上门就听见黑暗中,后面有人唤他:
“丁大管事。”
丁大管事眼神一利,猛地转身:“谁?”
闻焉用桌上的火折子点燃了蜡烛,微弱的烛光照亮她了脸。
看着这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丁大管事愕然,失声道:“三小姐。”
闻焉抬眼看他:“是我。”
【作者有话说】
更一个小短,明天更长
第62章
丁大管事震惊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冲闻焉拱手行礼:“是丁松失礼了。”
丁大管事名丁松,已是年过四旬,人生得干瘦,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暗含精光, 只从一双眼睛就能看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此人也是闻如清最信任的人。
清源商号能在她走后还运转正常, 丁松居功甚为伟。
丁松对闻焉不熟悉,只偶尔从闻如清嘴里听过一些事。
但大体上跟外面传的差不多。
体弱,孤僻, 不爱出门,是闻家几个子女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可眼前这个闻焉, 不管是从模样还是气度上都跟传闻中截然不同。
若丁松不是自有一套认人的方法,也不能一眼认出她。
丁松抬脚慢慢走上前, 在闻焉对面站定:
“三小姐, 是何时回来的?”
对于闻焉的出现, 丁松实在是意外。
自从上次望城有东家的传信后, 他便有预感,要不了多久他定会再次的得到闻家的消息。
可他没想到,这消息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更没想到, 来人会是闻焉来。
丁松心思绕来绕去都想不通, 为何会是闻焉回来。
难道就因为西江城人对她不熟?
还是说……
想到某种可能,丁松一下紧张起来:
“三小姐可是出什么事了?”
“东家和闻大人他们可还好?”
他不歇气地一连两个问题问答,问完就紧紧注视着闻焉不放过她脸上任何表情。
闻焉笑了笑安抚他:“他们暂时没事。”
暂时?
闻焉委实不会安慰人, 一句话听得丁松心里一突,七上八下更不安心了。
但既然闻焉会回来找他,就证明一定有什么事是要他做的。
丁松垂首恭敬问道:
“三小姐如有吩咐,丁松万死不辞。
他不多问, 只向她表明决心。
闻焉从怀中掏出闻如清那封信放到桌上,推过去递给他:
“给你的。”
丁松抬头:“是。”
他上前两步,拿起桌上的信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摞信纸,丁松扫一眼就确定这是闻如清的亲笔。
他展开信纸,耐心地一张一张地看起来。
屋内很安静,间或有几声纸张翻动的声音。
闻焉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她来之前买的一包糕点。
是她以前最喜欢的那家铺子买的。
许是太久没吃了,闻焉第一口咬下去时腮帮子一酸,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缓了缓,等那股劲儿去了,才继续吃起来。
一包糕点刚刚好,她吃完,丁松也看完信了。
丁松放下信正欲说什么,发现闻焉正在吃糕点,不由一怔,接着忙说道:
“三小姐饿了?我去命人做些吃的来。”
闻焉:“不用,我不饿。”
糕点只是零嘴罢了。
丁松还要说什么,闻焉先问到:
“看完了?”
丁松心神回转,慢慢点头。
想起信上所说,丁松忍不住心惊肉跳:
“溪县瘟疫一事……”
看着闻焉平静到有些寡淡的脸色,丁松把话咽了回去。
闻如清在信中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不需要他再去问闻焉。
闻焉看样子也不是个有耐心,给人一五一十解答疑惑的人。
许是闻如清清楚她的性子,所以这封信才会如此详尽。
闻焉揉了油纸丢到书房的废纸篓中,然后提起脚边的包袱放到桌上:
“这是银子,其余的事你看着办吧。”
“我会在城中停留两日,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到城西的那座宅子找我。”
两句话说完,闻焉起身就要走。
丁松连忙道:“三小姐这就走了?天这么晚了,夜里行路不安全,不如今夜就在这住下,余下的明日再说?”
闻焉脚不停打开门道:“不了,你这丁府跟筛子一样,到处都是眼睛,我不习惯。”
丁松望着她的背影,苦笑道:
“自从三小姐你们失去踪迹后,城内凡跟闻家有牵连的人家都被人盯上了。”
明里暗里几波人,有西江城的,也有外地的。
丁松大致能猜到一些,有些就猜不透了。
能猜到身份的好处理,猜不到的就麻烦了。
所以丁松不敢轻举妄动,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他也知道,眼下这境况,闻焉不留下是对的,也不劝了,只说:
“那三姑娘慢走,丁松就不送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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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给一个座城供应足够的粮食和药材,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即便这只是一座小县城,那也有上千张嘴。
何况盯着他们的人太多,这件事还只能秘密运作,不能叫他人发现。
丁松一夜未眠,天不亮就去找柳大掌柜商议怎么做了。
同时城西的宅院中,闻焉一觉睡醒,一个哑妇出现她面前。
她伺候她洗漱,又端上备好的吃食,里面还有一碟子她昨晚吃的那糕点。
丁松送来的这哑妇,虽不会说话,人却有一副玲珑心肠。
事事妥帖,伺候起闻焉来就像是跟在她身边许久的老仆一样,哪哪都合心意。
有了哑妇帮忙,今日闻焉出门前还特意做了一番伪装。
哑妇一双巧手,经她手一扮,闻焉恐怕走到闻父他们面前也不一定认得出她来。
于是出了城西宅院后,闻焉就大摇大摆地在街上逛起来了。
西江城没什么大变化,除了又新开了几家铺子。
闻焉挑着喜欢的买,但吃的居多。
不过走着走着,她就感觉后面跟了一个人。
闻焉面无异色,脚下不乱,还是照之前的逛。
最后像是累了,随意找了个茶铺进去坐下,喝茶听书。
她坐下不久,又一人进来了。
茶铺不大人却多,前方的说书先生刚说完一个故事,四周响起啪啪的鼓掌声和叫好声险些把屋顶掀翻。
吵吵嚷嚷的环境,闻焉对面坐下的人一无所觉般,愣愣地看着她流泪。
闻焉手托着下巴,懒懒抬眼:“哭什么?”
晴云泪如雨下止都止不住,她还怕别人发现,半张脸都躲在了怀中的篮子后面。
“晴云,晴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小姐。”
晴云抽抽搭搭地说道。
昨日她远远看了一眼就觉得像是闻焉,回去后,她越想越放心不下,今天一早就来街上守着了。
她也不确定昨日是不是她眼花了,可就想再看看看。
结果竟真的守到她了。
“小姐,您,您真的回来了。”
闻焉:“回来办些事。”
她说得平常,可晴云又哭了。
能让小姐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办的事,定然是一件极大的事。
“行了,我又不是死了,哭成这样。”
晴云泪眼汪汪地看她,声音里全是委屈:
“小姐。“
知道闻焉是什么性子,晴云倒是没哭起来没完没了,很快就收住眼泪了。
随后她打开篮子上盖着的花布,从里面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
“这些都是小姐爱吃的,我过来的路上顺道买的。”
晴云出来时,把自己攒下的银子全带出来。
出来后,她也不是漫无目地瞎找,最先去的就是闻焉喜欢的那几家做吃食的铺子。
她一去虽没见到闻焉,可心里想着这是小姐爱吃的,便买了一包。
这样一路走一路买,不知不觉间就把荷包给掏空了。
晴云红肿着眼眶笑得眼弯了弯:
“小姐这个栗子刚炒出锅的,还热着,晴云剥一个给你尝尝。”
说罢她抓了一把放在身前,慢慢剥起来,就像以前她们在萃华院时一样。
剥好冒着热气的板栗放在干净的小碟子上,闻焉拿起慢慢吃起来。
栗子甜软,口感绵密,带着炒制特有的香气,是闻焉之前常吃的那家。
栗子剥了几块,晴云又打开另一个纸包,里面是一只卤鸽。
闻焉拿筷子夹了几块肉吃。
晴云陆陆续续又把其他东西都打开。